第9章 農村現在娶媳婦不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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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勝利帶著秦淮茹從街道辦出來,心裡琢磨著該有的禮數不能少。

  他又去供銷社稱了半斤水果糖,用油紙包著,順便又買了點晚上吃的蔬菜和肉。

  「酒席咱們就不大辦了,我爹娘妹妹都在鄉下,來回不方便。等下周休息,我蹬車帶你回去一趟,咱一家人好好吃頓飯就行。」

  他對秦淮茹解釋道,語氣裡帶著務實和一點對現實的妥協。

  秦淮茹溫順地點點頭,覺得這樣安排挺好,省事又實在。

  李勝利心裡卻嘆了口氣。

  還是錢太少啊。

  這年月,除了死工資,真想不出啥穩妥的來錢道。

  日子,只能精打細算慢慢熬了。

  兩人提著大包小包,推著那輛嶄新的自行車回到95號大院時,已是傍晚下班時分。

  院裡開始熱鬧起來,各家爐子冒著炊煙,大人小孩的喧鬧聲此起彼伏。

  他倆這一組合——新車,新人,滿手的禮物。

  剛準備進前院門,就立刻成了焦點。

  對門的閻埠貴正端著搪瓷缸子在自家門口漱口,一眼瞥見。

  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差點把漱口水咽下去。

  他忙不迭地把缸子往自家窗台上一擱,小跑著就迎了上來。

  眼睛死死盯著那輛自行車,聲音都帶了點顫。

  「哎呦喂,勝利,你這…你這車是…是新買的?」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年頭買輛自行車可是了不得的大事。

  「還有…這位女同志是…?」

  他的目光又驚疑不定地落在低著頭的秦淮茹身上。

  心裡已經有了猜測,但覺得這速度也太離譜了。

  李勝利一邊費力地把自行車往門檻里抬,一邊笑嘻嘻地應道。

  「閻老師,搭把手,沒錯,車今兒剛買的,這不結婚了嘛,家裡總得添個大件,以後媳婦回娘家也方便不是?」

  閻埠貴下意識地幫著他抬了下後架,眼睛卻還沒從車上挪開。

  李勝利進院停好車,把秦淮茹輕輕拉到身邊,介紹道。

  「來,淮茹,這位是閻埠貴閻老師,紅星小學的教員,住咱對門,文化人,閻老師,這我媳婦,秦淮茹。」

  秦淮茹臉上微紅,禮貌地對著閻埠貴笑了笑,小聲叫了句。

  「閻老師好。」

  閻埠貴趕緊扶了扶眼鏡,連聲說。

  「哎,好,好,秦同志好!」

  但他的心思顯然沒在寒暄上,他指著兩人。

  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表情,問題像連珠炮似的砸出來。

  「不是…勝利,你等等,你這…你這速度也太快了吧?昨兒個才把那賈家的相親給攪了,今兒個就把證領了?車也置辦上了?這…這娶個媳婦,這麼容易的嗎?」

  他掰著手指頭,一臉的三觀碎裂。

  「這嫁娶的規矩呢?三媒六聘呢?擺酒請客呢?這就…全免了?還有,你這車,你才工作一年不到吧?哪來的這麼多錢?這可是一百多塊啊。」

  李勝利看著閻埠貴那副震驚又充滿算計和好奇的樣子。

  心裡直樂,決定好好忽悠他一下。

  他臉上擺出一副嚴肅的表情,壓低聲音,仿佛在分享什麼秘訣。

  「閻老師,這您就外行了吧?現在農村娶媳婦,沒那麼些窮講究,容易著呢。」

  他指了指車把上掛的肉和菜。

  「瞧見沒?我就提了幾斤肉,兩瓶二鍋頭,一條大前門,往老丈人桌上一放,事兒就成了,老丈人樂得合不攏嘴,閨女直接讓我領走,一毛錢彩禮沒花,是不是,淮茹?」

  他說完,還衝秦淮茹調皮地擠了擠眼睛。

  秦淮茹被他這通鬼話逗得差點笑出聲,配合地點了點頭,聲如蚊蚋地嗯了一聲。

  閻埠貴聽得目瞪口呆,眼鏡都快掉下來了。

  「幾斤肉…兩瓶酒…一條煙…就把這麼水靈一媳婦娶回來了?其他一毛錢沒花?」

  他感覺自己幾十年的人生經驗和算計之道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天底下還有這種好事?他恨不得現在就跑去昌平農村考察一下市場。

  李勝利憋著笑,繼續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至於這車嘛…閻老師,我工資是不高,可我省啊,一個月攢點,一年下來,不就夠了?日子不就得精打細算著過嘛。」

  他說得好像自己是個多麼勤儉持家的人似的。

  說完,他懶得再跟閻老西磨牙,提著東西就要招呼秦淮茹進屋收拾。

  閻埠貴卻還沒從娶媳婦幾乎不要錢的巨大震撼中回過神來。

  但他猛地想起另一件事,趕緊又叫住李勝利,臉上堆起點算計的笑容。

  「勝利,等等,還有個事…你看,你這結婚是大事,大喜事啊,雖然不大操大辦了,但咱們院裡街坊鄰居的,總得意思意思吧?要不…就在院裡擺一兩桌?讓大家也沾沾喜氣?」

  他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

  這要是擺酒,他怎麼也能蹭頓好的吃。

  李勝利一聽,嘿!這是想占他劉勝利的便宜打秋風?

  門都沒有!

  他臉上卻露出十分為難的表情,嘆了口氣,指了指車把上那點可憐的肉和菜。

  「閻老師,不是我不想擺。實在是…沒錢了啊,買了車,買了禮物,兜比臉都乾淨了,您看,就這點肉菜,還是我跟淮茹晚上自己開個小灶,對付一口算了。」

  他話鋒一轉:「再說啦,現在國家都提倡新事新辦,反對鋪張浪費,要勤儉節約,咱們得積極響應國家號召不是?擺酒大吃大喝,那多不符合精神?」

  最後,他看向閻埠貴,嘴角勾起一絲戲謔的笑容,反將一軍。

  「閻老師,您要是實在覺得不擺酒可惜…要不您先借我點錢?我這就張羅去,等發了工資一準兒還您。」

  閻埠貴一聽借錢倆字,臉色瞬間就變了。

  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趕緊擺手後退一步,乾笑道。

  「啊?哈哈…那什麼既然國家有號召,那是不能鋪張,不能鋪張,挺好,挺好…你們忙,你們忙…」

  說完,頭也不回地溜回自己屋了,生怕李勝利真跟他借錢。

  李勝利看著他那倉皇逃竄的背影,就這?

  「行了,別搭理他,咱收拾屋子,完事兒還得給院裡幾家關係還成的送點喜糖去,認認人。」

  他對秦淮茹說道。

  秦淮茹看著他三言兩語就把那位看著挺精明的閻老師給忽悠跑了。

  心裡覺得好笑又新奇,對這個新婚丈夫的本事有了更直觀的認識。

  ——————

  李勝利推著那輛寶貝自行車,沒進東廂房。

  而是先把它推進了剛租下來的其中一間倒座房。

  這屋子又小又暗,但勝在能遮風擋雨。

  「這車以後就擱這兒,院裡人多手雜,放屋裡踏實。」

  他拍了拍車座,對跟在身後的秦淮茹解釋道。

  他又指了指旁邊另一間同樣狹小的倒座房。

  「那間,等過些日子我妹巧鳳來了,給她住,小姑娘家,有個自己屋,你也能多個說話幫襯的人。」

  最後他指指現在住的東廂房。

  「咱倆住這屋。我尋思著,以後做飯吃飯,就改在剛放車那屋湊合,支個爐子搭個板兒就行。這樣咱睡覺的屋裡能幹淨點,沒油煙味兒。你覺得呢?」

  秦淮茹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心裡默默盤算著。

  她沒想到李勝利想得這麼細,連妹妹的房子和分開廚房都考慮好了。

  她趕緊點頭:「哎,都聽你的安排,這樣挺好,挺周全的。」

  兩人這才提著大包小包進了東廂房。

  李勝利把手裡那包糖和菜往桌上一放,長舒一口氣。

  一屁股癱坐在炕沿上,感覺渾身骨頭都快散架了。

  「可真夠累的…這一天,跟打仗似的…」

  他揉著發酸的胳膊感慨道。

  從一大早去請假,買車,砸鋼印,開介紹信,採購,蹬車去昌平,提親,跟老丈人磨牙。


  再蹬車回來,去街道辦登記,租房,回來還跟閻老西鬥智鬥勇…簡直馬不停蹄。

  秦淮茹則像個剛入住新房的小媳婦,有些侷促又帶著點新奇。

  開始默默收拾帶來的那個小包袱,把幾件疊得整整齊齊的換洗衣服拿出來。

  小心地看了看屋裡唯一的舊衣櫃,琢磨著該放哪裡。

  又打量著這間雖然簡陋但比自家土屋亮堂不少的屋子。

  心裡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踏實感和對未來的憧憬。

  李勝利癱了一會兒,歪著頭,看著秦淮茹在那輕手輕腳地忙碌。

  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戶紙照進來,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層柔光。

  她低頭整理衣物的側臉,睫毛長長的,鼻樑挺翹,帶著少女特有的柔美和羞澀。

  李勝利看著看著,心裡那點疲憊好像一下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暖洋洋的滿足感。

  他忽然開口,聲音帶著點剛歇過氣來的懶散,卻格外清晰。

  「媳婦兒,別忙活了,你過來,坐這兒。」

  秦淮茹正拿著一件衣服猶豫往哪放,聞聲抬起頭,臉上帶著點疑惑。

  「咋了?東西還沒歸置好呢…」

  她以為李勝利有什麼事。

  李勝利拍了拍身邊的炕沿,臉上露出有點痞氣的笑容,眼神直勾勾地看著她。

  「沒咋。就是忙活一天,我都沒好好瞧瞧我媳婦兒。」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格外認真,甚至帶著點欣賞和驚嘆。

  「我媳婦,長得是真好看,跟個小仙女似的。」

  秦淮茹被他這直白又突然的誇獎弄得猝不及防。

  臉一下紅透了,像染了最好的胭脂。

  她羞得趕緊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心跳得飛快,聲音細若蚊蚋。

  「你…你胡說什麼呢,沒個正形…」

  「誰胡說了?我這是實事求是!」

  李勝利理直氣壯,還故意往前湊了湊。

  仔細端詳著她泛紅的臉頰和微微顫抖的睫毛。

  「嘿,你看,還害羞了?臉紅起來更好看了。」

  秦淮茹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心裡卻又甜絲絲的,像揣了蜜糖。

  她長這麼大,還沒被一個男人這麼毫不掩飾地誇過好看呢。

  村裡的後生最多也就是偷偷瞄她幾眼。

  她羞得不行,抬手作勢要打他。

  「你…你再胡說,我…我不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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