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6章 突如其來的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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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誒?天上,怎麼會有兩個太陽?!」

  路飛瞪大了眼睛,驚呼出聲:

  「好神奇啊!」

  「那不是兩個太陽。」

  克洛克達爾死死盯著那處,面色前所未有的難看。

  憑他那遠超常人的眼力,尚能捕捉到更多的細節:

  「只有一個是太陽,另外一個,是一座懸浮於九天之上的宮殿,那座宮殿散發出的光芒,幾乎與日同輝。」

  那宮殿沐浴在無邊的聖光之中,饒是他,也看不真切其全貌。

  可即便隔著這遙遠的距離,他也能清晰地感受到。

  那裡,正散發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以及一種至高無上的神聖感。

  就仿佛在那裡,是神明的居所。

  「那裡是雲頂天宮。」山治叼著煙,漫不經心地道出了答案,「是老爹的住所。」

  說實話,他也曾親身踏足過那裡。

  只是當身處其中,反倒有種如墜雲霧的不真實縹緲感,仿佛整座宮殿都虛浮於雲端。

  遠不及此刻,自這遙遠的下方仰望上去,看得這般真切,這般震撼。

  那與太陽爭輝、平分天光的聖潔威儀,饒是他這般心態平淡之人,當時,也油然生出了一股頂禮膜拜的衝動。

  而這般神跡般的景象,在四海可是無法看見的。

  唯有攀上紅土大陸那樣的高處,凡人才能勉強得以一睹雲頂天宮的聖容。

  也就是說。

  當一個出身四海的凡人,歷盡千辛萬苦,終於爬上了紅土大陸,自以為已然踏入了天堂之門時。

  他才會在這一刻,驟然驚覺。

  真正的天,究竟,還有多高。

  「與日同輝嗎...」

  香克斯卻在這滿座的震撼與壓抑之中,唇角,反倒緩緩地勾起了一抹笑容。

  他非但沒有因那高懸九天的雲頂天宮,而生出半分動搖。

  反而,眼底湧起了振奮的光。

  「可別忘了。」

  他偏過頭,目光落在船頭那個正對著兩輪太陽,咧嘴傻笑的草帽少年身上,聲音低沉,卻字字鏗鏘:

  「羅斯,不過是自比與日齊名罷了。」

  「而路飛所背負的尼卡。」

  他望著那道小且傻愣,但仿佛蘊藏著無窮生機的背影,一字一句,篤定無比:

  「那可是真真正正的太陽神啊。」

  路飛的未來。

  不輸給這世上,任何一輪太陽。

  「你就這麼大大方方地說出來,就不怕我轉頭去告密?」

  山治無奈地抽了口煙,斜眼睨著一旁笑得暢快的香克斯。

  推翻世界政府這等大逆不道的話,當著他這個羅斯的長子的面,就這麼說了出來。

  該說不愧是香克斯嗎?

  「哈哈哈!」香克斯卻毫不在意地朗聲大笑,「你不會去告密的,不是嗎?再說了,我可半點都不相信,方才那番話,能逃得過羅斯那雙無處不在的眼睛。」

  他仰起頭,望向那高懸於九天之上,與太陽爭輝的雲頂天宮,臉上噙著一抹戲謔的笑意。

  仿佛正隔著這萬丈雲霄,與那雙俯瞰眾生的眼眸,遙遙對視。

  這麼多年了。

  明里暗裡,交手也好,擦肩也罷,遇見過這麼多回。

  再遲鈍的人,也該多多少少,摸清那個男人的脾性了。

  以羅斯的性格,斷然不會在這種雞毛蒜皮的話語上,多費半分心思。

  真要動手,恐怕早在多年以前,就已經動了。

  那個男人,就是這般的狂妄。

  狂妄到,壓根不屑於將他的這點言語,放在眼裡。

  仿佛在羅斯看來,無論這些螻蟻如何蹦躂,都不過是掌心之中,幾隻供他消遣的棋子罷了。

  「怪不得老爹一直沒殺你呢。」

  山治聳了聳肩,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煙圈:


  「說實話,我倒還真有點期待,想看看你們這幫傢伙,最後到底能折騰到哪一步。」

  話說出口,他自己心裡卻有些無語。

  這句話嘛,有一半,是他自己的真心話。

  可另外那一半,是他那個不省心的混蛋妹妹,正借著他這張嘴,向外頭傳達她的想法呢。

  不過,還算她有點分寸。

  每回想借他的口說話之前,那丫頭,好歹還會象徵性地,在他腦海里問上一句。

  罷了罷了。

  誰讓,是自家人呢。

  山治搖了搖頭,將這點無奈甩到腦後,重新叼穩了香菸。

  梅利號調整了航向,撥開層層繚繞的雲霧,朝著那座阿帕亞多島,穩穩地駛去。

  他們此行登臨空島的目的,從頭到尾,只有一個。

  找到那塊沉睡在黃金鄉的歷史正文,看看能否從那塵封的古老文字里,挖掘出些許能撼動世界政府的秘密。

  尤其是,有賈斯那樁迫在眉睫的事懸在頭頂,眾人的心思,便更沒有半點閒情逸緻,去留戀這雲端之國的旖旎風光了。

  就連一貫最愛湊熱鬧的路飛,此刻也難得地收斂了性子,只沉著臉,望著那越來越近的島嶼,滿心記掛著三十天後的那場營救。

  阿帕亞多島已然近在咫尺。

  那座矗立於原始叢林中央的奢華宮殿,連同它周遭那片蓬勃蒼翠的綠意,都已清晰可辨。

  眼看,梅利號就要越過那道無形的島嶼邊界。

  剎那間。

  嗡!!!

  整片天空,驟然變了顏色。

  方才還湛藍澄澈的蒼穹,轉瞬便被一層翻滾著的烏黑雲層所吞噬。

  空氣中,一股焦灼的電流氣息陡然瀰漫開來。

  所有人身上的汗毛,都在這一瞬間,齊齊倒豎。

  「不好!」

  娜美臉色驟變,最先察覺到了那毀滅性的氣息。

  轟隆隆!!!

  還不等她的警告出口,環繞著整座阿帕亞多島的上空,無數道粗如巨蟒的紫色雷電,竟憑空匯聚而來。

  它們縱橫交錯,相互纏繞,在梅利號的正前方,須臾之間,便編織成了一道綿延不見盡頭的雷之天障。

  霎時間,一整片由億萬道雷霆匯聚而成的雷海形成。

  轟!轟!轟!!!

  密集的雷電如暴雨般傾瀉而下,狠狠地轟擊在梅利號那層臨時加固的鋼甲之上。

  刺目的電光瞬間將整艘船籠罩,焦糊的青煙四下升騰。

  「唔哦哦哦哦!好燙!好麻!這是什麼鬼東西啊!」

  路飛被一道餘波掃中,頭髮根根豎起,冒著青煙,慘叫著滾倒在甲板上。

  「全員戒備!它要把我們擋在外面!」

  香克斯神色一凜,獨臂拔出腰間的佩刀,身形已然拔地而起。

  揮刀,一道斬擊破空斬出,狠狠地劈向那道雷障。

  然而。

  嗤啦。

  那凝練到極致的刀氣,方一觸及那翻騰的雷海,便如泥牛入海。

  只是消磨了幾道雷霆後,便被那無窮無盡的雷霆,吞噬得乾乾淨淨。

  「哈,有點意思。」

  香克斯穩穩落回甲板,望著那紋絲不動的雷障,眉頭第一次擰了起來。

  「讓開!」

  克洛克達爾沉喝一聲,雙臂張開,漫天的黃沙自他身上洶湧而出,化作一頭猙獰的沙暴巨獸,咆哮著朝那雷海席捲而去。

  「沙暴!」

  黃沙與雷電,在半空中轟然相撞。

  滋滋滋!!!

  只聽一陣密集刺耳的爆鳴,那漫天的黃沙,在觸及雷霆的剎那,竟被那恐怖的高溫,盡數灼燒以至於玻璃化,化作了紛紛揚揚的細碎晶塵。

  而那道雷障,卻依舊在原地肆虐咆哮,穩如磐石,仿佛方才那足以撕裂鋼鐵的一擊,不過是隔靴搔癢。

  「可惡,這算什麼東西!」


  克洛克達爾面色鐵青。

  他征戰一生,自詡沙暴無堅不摧,可眼前這道雷海,卻像一堵無形的牆,任他如何衝撞,都撼動不得分毫。

  「別慌!我來試試!」

  耶穌布架起長槍,手指翻飛。

  一連串子彈,拖著長長的尾焰,朝那雷障激射而去。

  噗!噗!噗!

  結果,那些彈丸甚至還沒能靠近雷海半分,便在半空中,被四下游竄的電弧,盡數化作了灰燼。

  「嗤,連邊都摸不到嘛。」

  烏索普看到這一幕,忍不住發出了嘲笑。

  但實際上,不止是香克斯他們。

  其餘所有人的攻擊,傾瀉在那無邊無際的雷海之上,都如同投入汪洋的石子,連一絲波瀾都激不起來,便被盡數吞沒。

  轟隆!

  雷障非但沒有半分動搖,反而愈發狂暴。

  一道格外粗壯的紫色巨雷,驟然自雲端劈落,正正地轟在了梅利號的桅杆之上。

  咔嚓!!

  伴隨著一聲令人心驚的斷裂脆響,那根加固過的主桅,竟被生生劈出了一道裂痕。

  整艘梅利號,在這毀天滅地的一擊之下,劇烈地震顫著。

  船身上那層引以為傲的外置鋼甲,大片大片地崩裂,露出了底下早已焦黑開裂的木質船體。

  「梅利號!」路飛失聲大喊。

  「不行,硬闖是死路一條!」

  娜美死死抓著船舷,嘶聲喝道:

  「再這麼下去,梅利號會散架的!全員立刻後撤!」

  「撤!」

  香克斯當機立斷,猛地一揮手。

  梅利號在眾人手忙腳亂的操控下,狼狽不堪地調轉船頭,拖著那道還在冒煙的傷痕,倉皇地退出了那片雷霆的籠罩範圍。

  直到退出足足數百米,那翻騰的雷海,才如同一頭饜足的巨獸,緩緩地平息消散,重新隱沒。

  天空,仿佛什麼都不曾發生過一般,又恢復了方才的湛藍澄澈。

  可甲板上,卻是一片狼藉。

  眾人東倒西歪,渾身焦黑,狼狽不堪。

  就連一貫從容的香克斯與克洛克達爾,此刻也神色凝重,收起了臉上所有的輕慢。

  而那艘傷痕累累的梅利號,主桅斷裂,鋼甲剝落,正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這道雷障。」克洛克達爾盯著那座近在咫尺,卻又仿佛遠隔天塹的阿帕亞多島,沉聲道,「是衝著我們來的。」

  它不早不晚,恰恰在他們即將踏上島嶼的那一刻,憑空降臨。

  它不多不少,恰恰將他們所有人的攻擊,都碾得粉碎。

  這哪裡是什麼天災。

  這,分明是一道,專門為他們這群不速之客量身打造的鐵門。

  「看來...」

  香克斯望著那座沉默的黃金之島,緩緩收刀入鞘,眼底那份輕鬆早已褪去,只餘下前所未有的凝重:

  「想踏上這座島,拿到那塊歷史正文,比我想像的要難得多啊。」

  雲端之上,黃金鄉近在眼前。

  可通往真相的那扇門,卻已被無盡的雷霆,死死封鎖。

  這個狀況,在當年的時候,他可沒有出現過。

  雷海退去,天空重歸平靜,可梅利號的甲板上,卻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沉重。

  眾人面面相覷,一時竟無人開口。

  在他們來之前,料想空島也沒有那麼可怕。

  再加上香克斯之前來過,更是明說沒有什麼風險。

  但那道拒人於千里之外的雷之天障,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將他們此行的躊躇滿志,打得七零八落。

  近在咫尺的黃金鄉,此刻卻仿佛遠隔天塹。

  「喂喂,別一個個耷拉著臉啊。」

  打破這份死寂的,是耶穌布。

  他扶了扶被電得歪斜的頭髮,昂起頭道:

  「依我看,事情還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了過來。

  「那道雷海再怎麼厲害,也不可能嚴絲合縫地把整座島,全都罩得密不透風吧?」

  耶穌布伸出手指,在空中比劃著名阿帕亞多的輪廓:

  「咱們剛才,只是從正面這一個方向撞上去而已。若是分頭行動,從東、南、西、北,幾個不同的方位同時突破,總能找到一處防守薄弱的縫隙,鑽進去!」

  「你這是嫌自己命太長了吧。」

  一道嗤笑聲,冷不丁地潑了過來。

  烏索普抱著胳膊,一臉的不以為然,搖頭晃腦地反駁道:

  「你以為那是什麼好地方?就算你運氣爆棚,真讓你鑽進去了,裡頭要是埋伏著什麼了不得的厲害角色呢?

  「到那時,你孤零零一個人陷在島上,後有雷海封路,前有強敵攔道,那可不就成了關門打狗了嗎?我看你啊,是活膩了。」

  「你這個混蛋說誰是狗呢!」

  耶穌布被他這番話噎得臉色漲紅,猛地跳了起來:

  「烏索普!你這個膽小如鼠的傢伙!身為一個男人,怎麼能連一點點冒險的勇氣都沒有!我呸!你也配是我的兒子!」

  「你是狗,我是人,我怎麼可能是你的兒子呢。再說了,我這叫謹慎!叫智慧!」

  烏索普毫不示弱地梗著脖子回敬,發出嗤笑:

  「是你!有勇無謀,莽莽撞撞,早晚得把自己那顆蠢腦袋給玩丟嘍!」

  「你說誰蠢!」

  「說的就是你!」

  兩個長著3分相似,性子卻南轅北轍的男人,就這麼鼻子對著鼻子,唾沫橫飛地吵作了一團,誰也不肯讓誰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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