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5章 最後的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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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試就試!你休想控制我!」

  寇沙咬著牙,為了證明這根本就是一種操控,他當即深吸一口氣,試圖將自己的右手高高舉起,來戳穿薇薇的謊言。

  可就在他發力的瞬間。

  「唔!」

  寇沙的面色劇變,額頭瞬間冷汗密布。

  他驚恐地發現,自己的右臂宛如被灌注了千萬噸的鉛塊。

  無論他怎麼咬牙切齒,怎麼調動全身的肌肉,那隻近在咫尺的右手,就像是徹底死死地焊在了大地上,連一毫米都無法抬起。

  不只是他,周圍幾個剛才叫得最凶的反叛軍死忠分子,此刻無論怎麼用力,也根本無法將手臂抬起分毫。

  因為,他們在內心深處,是真的不認可薇薇的女王身份。

  而在薇薇能力的天平法則下,靈魂的否定,便意味著肉體的絕對剝奪。

  不真心臣服者,在這一刻,連偽裝順從的資格都沒有。

  「為什麼,這到底是為什麼?」

  寇沙癱跪在地上,滿眼不解地看向王車上的那個女人。

  他不明白薇薇這麼做的意義,明明舉起手來,才是支持對方。

  難道說,對方連一個虛假的支持都不要嗎?

  「在這個世界上,擁有選擇權,本身就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薇薇俯視著全場,金色的陽光灑在她冰冷的西服上,透著一股不容褻瀆的莊嚴與神聖:

  「如果天平最終走向了我,那麼,拒絕我不認可我之人,必然將在這一刻受到裁決。因為,清理叛逆,這是大多數支持者的意志。」

  「反之...」薇薇平靜開口,「如果天平依然倒向了左邊,證明我輸了。那麼,那些舉起手支持我的人,也將同樣受到裁決。順應大勢,這同樣也是大多數人的意志。」

  「寇沙,把阿拉巴斯坦的未來,交於全國幾千萬人的共同意志去審判,這很民主,也很公平,不是嗎?」

  隨著薇薇這番近乎於全票抹殺制度,由薇薇的聲音傳遍阿拉巴斯坦。

  所有在場的,以及全國各地聽到這番話的阿拉巴斯坦人,心臟瞬間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死死攥緊,冷汗濕透了脊背。

  這是一場只能活下一方的全國大清洗!

  靜謐之中。

  「女王陛下萬歲!!!」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第一個哭喊著,猛地將自己的右手筆直地刺向了蔚藍色的天空。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第一百個,第一萬個!

  唰!唰!唰!

  如同風吹過麥浪!

  在這座富足安康的王都里,無數早就厭倦了這場遊行,、只想安穩過好日子的平民們,毫不猶豫地舉起了他們的右臂。

  而與此同時,所有人抬頭發現。

  每當有一個人、一萬個人舉起右手。

  高空中那個一直沉淪在左邊的金色天平,就會發出極其沉重的金屬摩擦聲。

  「咔...咔...咔...」

  天平右側的托盤,正在無數信仰與心甘情願的順從下,一點一點地下沉。

  原本壓倒性偏向左邊的指針,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卻不可逆轉地向著右側傾斜。

  所有人都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一旦天平越過中線,徹底傾斜到右邊。

  那就意味著,薇薇拿到了這個國家超過半數的支持。

  而這,也同時意味著。

  代表著左方無法舉起右手的寇沙,以及所有的反叛者,即將迎來毫無懸念的裁決。

  這一刻。

  整個廣場,不,是整個阿拉巴斯坦。

  都在這緩緩摩擦的天平聲中,陷入了死寂與緊張。

  隨著天平發出咔咔的轉動聲,越來越快地向右側傾斜,癱坐在地上的寇沙,眼中的不甘,逐漸被一種極其不可思議的驚恐所取代。

  這怎麼可能?

  「喂喂餵...這也太離譜了吧...」

  遠處的鐘表行露台上,索隆握著刀柄,看著天平傾斜的速度,眉頭緊緊地皺在了一起:


  「這下面聚集了幾萬人在遊行,其他城市肯定也差不多。鬧出這麼大的動靜,怎麼支持那個女人的天平,壓倒的速度還這麼快?」

  在他的常識里,既然有這麼大的民怨集結,哪怕無法徹底撼動王權,至少也應該出現勢均力敵,甚至是激烈拉鋸的場面才對。

  怎麼這局面,眼看著就像是單方面的雪崩?

  「你這拔刀比動腦快的白痴劍士,當然不懂了。」

  山治不知何時站到了欄杆邊,他嘴裡叼著一根被海風吹得明滅不定的香菸,看著下方猶如實質化的信仰狂潮。

  「實際上,在這個世界上,保持沉默的,永遠都是大多數。」

  山治吐出一口濃煙,淡淡地剖析著現實:

  「你別看今天這幾萬人上街鬧騰得歡,叫口號叫得響。可你別忘了,阿拉巴斯坦有著幾千萬的龐大人口基數。真正上街的這批人,不過是整個社會裡連百分之一都不到的雜音。」

  「更別提,在薇薇這十年的治理和世界政府的輸血下,阿拉巴斯坦的平民享受著免費醫療和高額低保,這裡早就成了普通人夢寐以求的地上天國。」

  「除了極少數想要投機倒把的野心家,或者被洗腦的蠢貨之外,絕大多數嘗到甜頭的普通人,是絕對不會去背叛這種生活的。」

  仿佛是為了印證山治的話語。

  「轟!」

  天空中那架巨大的金色天平,以一種近乎碾壓的姿態和速度,轟然越過了平衡的中線。

  並且在越過中線的瞬間,右側徹底砸向了最底端,左側高高翹起。

  這不僅是贏了,而是以超過百分之九十的絕對壓倒性優勢,取得了這場裁決的勝利。

  看著那定格在最右側的天平,寇沙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不,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寇沙歇斯底里地從地上爬起來,指著王車上的女人瘋狂地大喊:

  「是你作弊!一定是你自己操控了天平!我不信阿拉巴斯坦人會心甘情願地,把國家交給一個世界政府的走狗!是你作弊!!」

  面對他的無能狂怒,薇薇緩緩收回了指著他的手。

  「看來,你不僅愚蠢,而且在這場無聊的遊戲結束時,你竟然連自己到底輸在哪裡都不知道,真是令人遺憾呢。」

  薇薇那雙美眸冷漠地注視著寇沙,宛如在看一個可悲的跳樑小丑。

  「寇沙,你以為你拼命叫囂的那些歪理,代表的就是民心所向嗎?」

  薇薇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你口口聲聲說自己代表著阿拉巴斯坦人的利益,可是,你口中的利益,能讓飢餓的人吃飽嗎?能讓垂死的病人免除昂貴的醫藥費嗎?」

  薇薇輕蔑地搖了搖頭:

  「你比民心,你給出的不過是虛無縹緲的尊嚴。而我給出的,是每一個子民手中,心甘情願緊握的麵包與安康。你拿什麼跟我比?」

  寇沙的嘴唇顫抖著,想要反駁,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你比能力,在你帶著這群烏合之眾在街頭喊口號的時候,我已經將這個常年風沙肆虐的國家,打造成了偉大航路最繁華的明珠。」

  「你一個連政務處都沒去過幾次的人,拿什麼跟我比治國之手腕?」

  薇薇的西服在風中獵獵作響,最後,她輕笑了一聲,說出了最致命的那一刀:

  「甚至你最引以為傲的,那層一直包裹著你的先王正統血脈...」

  薇薇輕輕一笑,手掌輕揮。

  話音剛落,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一個頭髮花白、面容憔悴的老人出現在了王車前,重重癱倒在地上。

  「父親?」

  寇沙頓時目眥欲裂,衝上去前去,攙扶住了地上的老人。

  地上的老人,正是寇沙自認為的養父,原阿拉巴斯坦的大臣,多多。

  「多多先生。」

  薇薇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的國家功臣,語氣中沒有一絲溫度:

  「你曾經是先王寇布拉最信任的重臣。今天,當著全阿拉巴斯坦幾千萬子民的面,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寇沙,到底是不是先王留下的私生子?」


  整個廣場陷入了死寂,所有反叛軍和平民都死死盯著多多。

  多多渾身顫抖,他抬起頭,看了一眼被逼到絕境的寇沙,隨後又看了一眼王車上那宛如神明般的薇薇。

  「是...是的!」

  多多咬著牙,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淚光,大聲喊道:

  「寇沙他,確實是寇布拉陛下流落在外的親生骨肉!這是老臣當年...」

  「呵...」

  沒等多多說完,薇薇直接打斷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你願意當著亡妻,也就是寇沙死去的親生母親的面,用她的靈魂發誓嗎?」

  多多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薇薇沒有理會他的動搖,繼續輕描淡寫地宣判:

  「其實,你發不發誓,答案是什麼,都已經不重要了。因為天平傾斜了。且不管他到底是不是什麼私生子,今天,在這裡,你們所有人,連帶你那可憐的父愛,都會被抹除,都會死。」

  這句話如同這世上最鋒利的冰刃,瞬間貫穿了多多的心臟。

  是啊。

  面對絕對碾壓優勢的薇薇。

  無論是她操控的天平,還是她真的掌握了人心,他們都沒有任何反抗之力了。

  對方宣判了他們死亡,他就算撒謊強撐,又能保下誰的命呢?

  聽到這裡,多多徹底沉默了,他的肩膀無力地垮了下去,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

  「我不怕死!就算死,我也是帶著阿拉巴斯坦的尊嚴死去的!」

  寇沙根本沒有意識到這其中的嚴重性,依然在為了那個虛假的身份狂熱地叫囂著。

  「夠了,寇沙,別再說了。」

  多多終於抬起了頭,那張滿是風霜的臉上,寫滿了無法言喻的苦澀與絕望。

  他看著寇沙,用一種極其嘶啞的聲音說道:

  「女王陛下既然已經徹底看穿了,明明知道不是,又何必再繼續逼問呢。」

  轟!!!

  這句話對寇沙而言,簡直比天雷還要可怕一萬倍!

  他臉上的狂熱瞬間凝固,整個大腦仿佛在這一刻被某種巨大的鐵錘轟成了碎片。

  多多那不再辯解的態度,那句明明知道不是。

  這一切都已經極其明確地,向全世界宣告了一個慘絕人寰的事實。

  他寇沙。

  根本、從來、一絲一毫都不是寇布拉的兒子!

  所謂的天命所歸,所謂的正統王權,甚至自己身邊那些深信不疑的起義根基。

  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場荒誕的笑話。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父親!你告訴我為什麼!你騙我的對不對?」

  寇沙徹底崩潰了。

  這個一直以來,憑藉著王室血脈硬撐著最後一口氣的年輕人,此刻猶如信仰崩塌的瘋子,歇斯底里地衝著多多咆哮著,眼淚和鼻涕混雜在一起,無比的滑稽與可悲。

  「我...我也不知道!」

  多多流著渾濁的老淚,捶打著滿是塵土的地面,內疚與懊悔幾乎要將他吞噬:

  「那個時候,看著你那痛恨暴政的倔強模樣,我的腦子裡鬼使神差地就想到了寇布拉陛下。我腦子一熱,就那麼脫口而出了。」

  他也不知道當時是怎麼了。

  就好像自己被什麼東西附體了,看著當時剛跟羅賓和克洛克達爾交流過的寇沙,鬼使神差的就這麼說了一句。

  「可是...可是那天說完之後,當看到你後續的改變後,我自己就後悔了!」

  多多老淚縱橫:

  「可是事已至此,只能一條路走到黑啊。我也沒有想到,你這傻孩子,會選擇這種連退路都不留的方式,去硬撼王權啊!」

  今天發生的一切,寇沙根本沒有跟他說過。

  他得知的時候,都已經是薇薇幻化神影,高舉天平的時候了。

  「你!!就因為這種荒唐的藉口!讓我帶了幾萬人來送死?」

  崩潰之下,寇沙歇斯底里,幾乎把責任全部推卸給了自己的父親。

  「怪我,怪我!」

  多多甩開寇沙,踉蹌著跪倒在了薇薇面前:

  「女王陛下,懇求您饒過寇沙一次,這一切的根源,都在於我啊,是在我的教唆下,他才反抗您的啊。」

  無論寇沙有多麼崩潰,當看到多多的頭重重地磕在地上,只求用他的命換自己的命時,他還是沉默了。

  多多有錯嗎?或許吧。

  但抱著信念站到這裡的人,明明是他自己啊。

  落到現在這一步,他怪不了任何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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