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7章 無法逃脫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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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龍蹄印。

  克洛的印象里,其實也沒有多少記憶。

  這個印記被廣為人知之時,是在十幾年以前。

  那個被天龍人統治的黑暗時代,天龍蹄印被專門烙印在奴隸身上,是恥辱的標誌。

  自從世界最高統治者羅斯掌權,舊世界崩塌,這個印記的原本含義,早就隨著天龍人的基本滅亡而廢除了。

  時至今日,天龍人早就沒了往昔高貴的身份。

  在如今,世間只有一個高貴的姓氏。

  傑伊戈路西亞!

  除了一些經歷過舊時代巨變的老人,大海上的年輕人甚至連這個圖案都沒見過。

  而在羅斯的新時代,這個印記被賦予了新的含義。

  對不順從神明,戰敗後仍要頑抗的極惡之徒的懲罰標記。

  以及,被羅斯眷顧賜予的標誌。

  就克洛所知,新世界的白鬍子海賊團一番隊隊長,馬爾科的臉上,就曾被打上過這種屬於恥辱的烙印。

  可是...為什麼?

  為什麼以羅賓的身份,還會烙印在胸口位置?

  要知道,她剛才親口承認了,她的母親是當今瑪麗喬亞大學的歷史系主任,世界最權威歷史學者的妮可·奧爾維亞。

  而那位端莊高貴的奧爾維亞女士,在這片大海上,還有一個即便沒人敢在明面上討論。但幾乎了解她的人,都心照不宣的身份。

  她是羅斯的情婦。

  羅斯情婦的女兒,身上卻被烙印下了象徵著所有權的天龍蹄印,並且隨著她的長大成熟,這個印記已經與她的身體徹底融為一體。

  在這片大海上,有誰敢對奧爾維亞的女兒下這種手?

  又誰敢在神明眷屬的身上,留下這種不可磨滅的印記?

  答案只有一個,也只能是那一個人。

  想到這裡的瞬間,克洛身體微微一顫。

  他唰地一下低下了頭,推眼鏡的手指,都在抑制不住地微微發抖,再也不敢有任何一絲一毫的目光,在羅賓的身上停留。

  他不相信被打上這種標記,並在這個絕密位置孕染的美麗女學者,會只是一個單純的學者身份。

  這女人,分明就是那位神靈的禁臠!

  「你是在質疑我的身份嗎?還是說,因為我母親那個特別的身份,讓你連直視我的勇氣都沒有了?」

  羅賓微微側過頭,那雙原本溫柔如水的眼眸,此刻猶如結冰的深海,冷冷地俯視著腦袋越垂越低的克洛。

  她修長的手指輕輕划過書殼,聲音里透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如果你在擔心,我像外面那個騎在平民頭上的女王一樣,那大可不必。我跟高居雲端的那位,可沒有任何血緣關係。」

  這句話一出,周圍幾人的反應各不相同。

  寇沙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看著克洛的眼神裡帶上了明顯的敵意與不滿,他決不允許任何人質疑這位指引他們反抗道路的明燈。

  而在後方靠著書架的克洛克達爾,則是吐出一口濃濃的雪茄菸霧,冷峻的臉上露出一抹極其玩味的笑容。

  他跟羅賓合作的時間不算短,平時只停留在表面的利益交換,論實力,他也承認自己不如對方。

  克洛克達爾很清楚羅賓的身份,也知道她因為母親奧爾維亞和羅斯的關係,對世界政府懷著刻骨銘心的怨恨。

  但在這片弱肉強食,充滿背叛的大海上,輕信別人的人早就去餵海王類了。

  所以,對於羅賓所表露出的這股恨意,克洛克達爾心裡向來只信三分。

  「我並沒有質疑您的意思,妮可女士。」

  克洛依然保持著微微低頭的姿態,聲音卻強行壓制住了顫抖,維持著平穩:

  「只是,有一件事,實在讓我有些無法理解。」

  克洛深吸了一口帶著紙張氣味的空氣,一字一句地說道:

  「以我對那位行事作風的了解,既然您胸口有著那個標記,他怎麼可能容許您離開瑪麗喬亞,怎麼會輕易放過您?」

  聽到標記兩個字,羅賓那張完美無瑕的冰冷麵龐,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這個嗎?」

  她挑了挑眉,緩緩抬起右手。

  那隻白皙如玉的手掌顫抖著,隔著單薄的緊身衣,死死地按在了自己胸口正中央。

  也就是那個隨著身體發育成型,被徹底扭曲擴散的天龍蹄印所在的位置。

  「這個印記,就是我對她,對那個男人恨之入骨的根源。」

  羅賓的聲音突然變得無比沙啞,眼神里透著濃濃的恨:

  「那年,我剛滿18歲。在這個新時代里,18歲,是世界政府宣告平民徹底成年的年紀。」

  她修長的手指死死抓著領口的邊緣,由於用力過猛,指關節都泛起了青白之色。

  「然後,那個女人,那個被世人尊稱為最偉大歷史學者的人,為了獲取一份歷史資料,親手把我當成一件禮物,送給了她的主人。」

  「呵...神明的賞賜,真是一件讓人忍不住發笑的絕大諷刺。」

  兩行清淚毫無徵兆地從羅賓的眼角滑落,但在燈光下折射出的,全都是瘋狂與絕望。

  難道她沒有想過報復嗎?

  從她離開聖地瑪麗喬亞的第一天起,她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哪怕同歸於盡。

  哪怕自殘,也要在那個男人身上撕開一道口子。

  但很可惜,她做不到。

  從被烙印下這個屈辱標記的那一刻起,一切就都已經身不由己了。

  她保留了自我思考的能力,保留了自由說話的權利。

  可是,一旦她在腦海中生出任何實質性背叛羅斯的舉動,或者試圖指揮,暗示他人去破壞羅斯的所有物,也就是她自己時。

  那股無形的詛咒,就會立刻降臨,讓她無法再繼續動彈分毫。

  最令她崩潰的是,無論她想利用誰去復仇,那個被她選中的可憐蟲,往往連敵人的影子都沒看到,就會在完全未知的情況下當場暴斃死亡。

  逃離聖地?她確實逃出來了。

  但脖子上的那條無形的狗鏈,卻已經與她的靈魂鎖死。

  說實話,她之所以會來阿拉巴斯坦,與其說是為了這裡藏著歷史正文,倒不如說,這裡是路飛踏入偉大航路的第一站。

  作為同時了解歷史,又了解當下世界政府恐怖的人,羅賓心裡極其清楚。

  如果這個絕望的世界上,還能有那麼微乎其微的一絲,去掀翻那個男人的希望,那只能是命運眷顧的路飛。

  但同時,無時無刻的清醒又在冰冷地嘲笑著她。

  世界政府的情報網,怎麼可能不知道路飛的存在?

  那個男人,又怎麼可能不知道路飛背後的命運?

  這本身就是一個死局。

  羅賓對此已經不抱什麼希望了,但這已經是她這具如同行屍走肉般的軀殼,唯一還能去做的事情了。

  如果不做點什麼,她甚至連活下去的理由都找不到。

  「很讓人痛心且絕望的經歷。很抱歉,在此重新揭開了您的傷口。」

  克洛將頭埋得更低了,眼鏡在陰影中徹底失去了反光。

  這種能引發世界熱議的秘辛,居然就這麼當著他們的面被說了出來。

  說實話,克洛現在的感覺不是震撼,而是極端的恐懼。

  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的道理,他太懂了。

  他微微用眼角的餘光,掃過身邊的其餘三人。

  路飛顯然很難完全理解,但他卻最直觀地,感受到了羅賓那令人窒息的悲傷與委屈。

  這位極度正義的單細胞生物,此刻已經氣得滿臉通紅,拳頭捏得咔咔作響,大聲嚷嚷著:

  「混蛋!不管是那個女人還是那個什麼主人,都太可惡了!別哭啊,我一定會幫你把他們全都揍飛的!」

  克洛克達爾則是靠在書架上,眉頭都沒動一下。

  顯然,在此前的合作中,他已經不止一次聽羅賓傾訴過這段痛苦,他只是把這當成了羅賓的弱點,內心毫無波瀾。

  反倒是寇沙,雖然聽過很多次,但面龐依然因為共情而漲得通紅,眼中滿是不忍和更深的憤怒。

  「沒事,我早就已經習慣了。」


  羅賓看著路飛那純粹的憤怒,突然自嘲地笑了笑,伸手擦去了眼角的淚水:

  「如果說只論對他們的恨意,我在這個世界上,恐怕也是排在前列的吧。畢竟,在我僅僅8歲那年,那個女人就曾被那個男人教唆著,親手用上了膛的槍對著我,並扣下了扳機。」

  那一刻的冰冷,至今還在她的夢魘中徘徊。

  她經歷了這世上最荒誕的悲劇。

  支撐她活到現在的骨架,早已被仇恨徹底填滿。

  而最諷刺的結局莫過於,她這輩子大概率連復仇的資格都沒有。

  反而在絕望的盡頭,可能會被那個猶如神明般的仇人,一遍又一遍地凌辱。

  「不可原諒!」路飛憤怒地跺著腳,連頭頂的草帽都跟著顫抖,「你說的那兩個大壞蛋到底在哪?!我現在就去幫你打飛他們!」

  他能感知到羅賓絕望的情緒,但粗線條的他,不知道該怎麼用言語去安慰,滿腦子只剩下最純粹的物理幫助。

  「如果你們能幫我們推翻阿拉巴斯坦,就是在最大的程度上幫助我了。你們的反抗,就是對我最大的救贖。」

  羅賓重新抬起頭,海藍色的眼眸靜靜地注視著路飛,嘴角勾起一抹悽美的笑意:

  「在這個國家的最深處,你們也能得到你們作為海賊,夢寐以求的一切。」

  她微微俯下身子,輕聲說道:

  「草帽小鬼,你知道通向拉夫德魯的歷史路標嗎?你知道這片大海被隱瞞的空白歷史嗎?你知道擁有毀天滅地之能的古代三大兵器,分別是什麼,又都在哪裡嗎?」

  其實,在這方面,羅賓知道的並不像她表現出來的那麼多。

  她在瑪麗喬亞那些年,名義上是跟在奧爾維亞身邊,但由於兩人之間的敵對狀態,她其實並沒有主動去了解什麼。

  甚至有一段時間,她極度討厭那個女人所喜歡的一切。

  她更多的時間,是訓練搏殺技巧和體能訓練。

  直到離開聖地,她所掌握的,也僅僅是她8歲前了解到的內容,以及一些在瑪麗喬亞無意聽到的信息。

  可是,僅僅是這些,用來忽悠眼前這群海賊和反叛者,完全是綽綽有餘了。

  畢竟,哪怕是從瑪麗喬亞的一丁點灰塵,對於這片大海上的人來說,都是一輩子無法企及的神話。

  「誒?」

  上一秒還怒火中燒的路飛,聽到這一連串的詞彙,瞬間變成了豆豆眼,下意識地抓了抓腦袋:

  「拉夫什麼魯?那是什麼?是由很頂級的肉做成的嗎?能吃嗎?」

  「你在開什麼玩笑啊!」

  克洛面露無語,實在忍不住吐槽了:

  「船長!你口口聲聲說你要成為海賊王,可你居然連拉夫德魯都不知道?那是海賊王羅傑留下的最終大秘寶所在地!也是他完成偉大航路最後環遊的終點!那裡藏著能讓他真正成為海賊王的一切原因!」

  「納尼?!大秘寶?!!那我要知道!我超級想知道!」

  路飛的雙眼瞬間化作兩層閃耀的星星,口水又一次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海賊王與烤肉派對,這就是他所嚮往的自由了。

  簡單而又純粹。

  「想知道一切的答案,那就必須進入阿拉巴斯坦王室的葬祭殿。」

  羅賓微笑著,拋出了最終的誘餌:

  「那裡是阿拉巴斯坦歷代王室祭祀的地方,也是那一塊記載著歷史真相的歷史正文石碑的藏身之所。只要能去到那裡,拿到上面的文字,你們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

  「等一下。」

  一直低著頭的克洛突然抬頭,鏡片閃過一絲狐疑與審視:

  「既然是王室最高機密的葬祭殿,您是怎麼知道那裡存放著歷史正文的?」

  這可是合情合理的質疑。

  克洛非常清楚世界政府惡趣味的作風,真東西放在這裡也不是沒可能。

  但這種事,為什麼羅賓會知道?

  「這個嘛,路飛兄弟,克洛兄弟,我來解釋吧。」

  一旁的寇沙主動上前,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實際上,這是我在去年的一次意外中,探查到的消息。作為環境大臣,我去年有幸陪同薇薇女王和其他大臣,去葬祭殿進行了一次年度祭祀。」

  「當時出於好奇,我溜進了偏殿,遠遠地看到了一塊巨大方塊石碑上,刻著極其奇怪的方形文字。」

  「我看不懂,但直覺告訴我很重要,死記硬背下了其中的一小段。後來我接觸到妮可女士,將那些依葫蘆畫瓢的符號,大致畫給她看了一小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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