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3章 被迫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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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復原了。

  居然復原了。

  連心臟被徹底刺穿的致命傷,居然也能在呼吸之間復原嗎?

  香克斯的瞳孔瘋狂顫抖,臉色凝重,只覺得這個世界的常識正在他的眼前寸寸崩塌。

  「覺得很不可思議吧...」

  瑪琪諾看著香克斯那見鬼般的表情,自嘲地笑了笑。

  她伸出那隻剛復原不久的手,指了指自己光潔的胸口,又指了指自己纖細的脖頸。最後,指了指自己的下半身:

  「你知道嗎,香克斯?不止是心臟。」

  瑪琪諾的聲音平靜,卻讓聽者如墜冰窟:

  「無論是把脖子整個砍斷,還是從腰部攔腰截斷,或者是把雙眼生生戳瞎,再用滾燙的棒子往腦子裡倒騰...」

  「無論受到怎樣殘忍必死的傷,過不了多久,都能像這樣,完全恢復如初。我現在確實沒有與你匹敵的戰鬥技巧,但你也殺不死我。」

  在聖地的幾天裡,羅斯親手在她的身上,興致勃勃地做過了上述所有的嘗試。

  也就是在那個時候,在一次次被撕碎又重組的折磨中,她才終於明白,為什麼那些被選中去服侍神明的神選公主,死亡率會高得那麼離譜。

  或許有人是自尋死路,但絕大多數,絕對是因為承受不了那種肉體與精神的雙重崩潰。

  哪怕是以她現在被改造過的體質,在那種花樣百出的獵奇玩法下,都曾好幾次瀕臨徹底瘋癲的邊緣。

  萬幸,也或者是不幸...羅斯對她的興趣並沒有那麼長久。

  日常都有其他數不清的人,在幫她分攤那位神明的雅興,這才讓她勉強保住了一絲殘存的理智。

  「這不可能!這個世界上,絕對不存在真正不死的人!!!」

  香克斯發出了否認的呼喊。

  他不相信,也不願意相信。

  要是他連瑪琪諾都殺不死,那豈不是側目證明,他的追求一直都是個笑話。

  他猛地從沙地里彈射而起,一把拔出釘在耳邊的格里芬。

  漆黑的武裝色霸氣瞬間將其包裹得嚴嚴實實,他像一頭髮狂的野獸,毫不留情地朝著瑪琪諾的腰部橫斬而去。

  「嗤!!!」

  一聲刺耳的裂帛聲。

  這一劍快到了極致,沒有遇到任何骨骼的阻力。

  瑪琪諾那纖細的身體,被乾脆利落地直接攔腰斬斷。

  上下半身,徹底分離。

  可是,這一次,那令人絕望的復原速度,甚至變得更快了。

  被斬飛出去的上半身在半空中停滯了一瞬,緊接著,那斷口處沒有流出哪怕一滴鮮血,而是直接化作了無數幽藍色的光點。

  就像是自然系果實能力者的元素化一般,那半截身體化作流光,瞬間倒卷而回,與下半身完美地拼接在了一起。

  甚至,這一次連她腰間被斬斷的衣物布料,都在藍光的流轉下恢復如初,連一絲褶皺都沒有留下!

  「嘶...」

  看到這超出人類認知極限的一幕,不遠處紅髮海賊團的殘黨們,終於忍不住齊齊倒抽了一口極寒的涼氣。

  所有人面露驚色,甚至有人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不對,這不是元素化!我的武裝色霸氣,對她根本沒有生效!」

  香克斯死死握著刀,聲音顫抖得厲害。

  自然系果實的元素化,無論多麼變態,在觸碰到武裝色霸氣的瞬間,都會被強行抓住實體。

  這是大海上所有強者的共識。

  可是剛剛,他斬斷瑪琪諾時的手感,就像是拿著刀,狠狠斬過了一團並不存在的空氣。

  「這應該算是靈子化吧,這是羅斯冕下給這種狀態取的名字。」

  瑪琪諾低下頭,看著自己完好無損的腰腹,語氣中透著濃濃的疲倦與麻木:

  「按照他的說法,我的這具身體,其實早就已經被完全轉化為純粹的靈子了。所謂的血肉,不過是維持外表的一層偽裝。有沒有那層偽裝,我都能活著。」

  她雖然聽不懂羅斯口中那些高深的理論,但結果她卻再清楚不過。


  「香克斯,放棄吧。」

  瑪琪諾輕輕嘆了一口氣,伸出素淨的手,再一次毫不畏懼地壓在了格里芬那鋒利無匹的黑刃上,緩緩地將其往下壓。

  「你連我這樣一個毫無戰鬥經驗的女人都殺不死,你拿什麼,去過世界政府的那一關?你拿什麼,去直面羅斯冕下?」

  鋒利的刀刃其實割破了她的手心,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刺骨的疼痛。

  但和這幾天在聖地,被羅斯肆意蹂躪的痛楚比起來,香克斯賜予她的這些傷口,實在算不上什麼。

  不過,她也能真切地感受到,剛才香克斯那攔腰一劍,是真的對她動了必殺的殺心。

  那個曾經溫柔看著她的男人,剛才真的想讓她死。

  但,無所謂了。

  瑪琪諾垂下眼帘,看著自己那雙沾染了自己鮮血的手。

  只要大家都能活著,只要能結束這場毫無意義的送死。

  在香克斯眼裡,她是被洗腦的惡鬼也好,是不死的怪物也罷,她都無所謂了。

  反正,現在的她,不過是一隻可悲的籠中鳥罷了。

  「...你和本鄉,走吧。」

  死寂的荒島上,香克斯聲音沙啞。

  他那隻握著格里芬的手,終究還是頹然地鬆開了力道。

  漆黑的名刀緩緩垂落,刀尖在粗糙的礁石上劃出一道刺耳的悲鳴,最終無力地抵在了地面上。

  或許是顧念著曾經對瑪琪諾的那份舊情,又或許,是他終於在實力的差距面前,咽下了那口無能為力的苦血。

  總歸,他沒有選擇像個失去理智的瘋子一樣,對著一個永遠殺不死的曾經愛人繼續揮刀。

  「你還是這樣啊,香克斯...」

  瑪琪諾看著他低垂的紅髮和落寞的肩膀,微不可察地輕嘆了一聲:

  「明知道不可為,卻還是要固執地一條道走到黑。」

  她沒有再試圖去勸說這個固執的男人,而是轉過身,將那雙清澈的目光投向了如臨大敵的紅髮海賊團殘黨們:

  「其他人呢?有願意跟我走的嗎?」

  海風吹拂著她染血的衣擺,她的聲音無比清晰:

  「只要願意放下武器跟我走,我會給你們提供絕對的庇護。我可以把我從羅斯冕下那裡得到的一切,全部提供給你們。你們想要的相對自由和安逸,我答應,都可以給你們。」

  「開什麼玩笑!瑪琪諾,你別白費力氣了!」

  拉基路狠狠咬了一口手裡那塊已經冷掉的烤肉,咧開沾滿油污的嘴,大聲嗤笑起來:

  「我們可是海賊!是羅斯那個混蛋口中的死敵!老子在海上自由自在慣了,哪怕是死,也受不了那種被世界政府當狗一樣拴著,天天被人約束的感覺!」

  其餘的幹部,如斯內克等人,雖然滿身是傷,但也全都面露桀驁,下意識地重重點了點頭。

  他們是狼,是野狗,早已經習慣了刀口舔血、無拘無束的日子。

  讓他們去世界政府的羽翼下當家禽?絕無可能!

  「誰告訴你們,待在世界政府的領地里,就一定要被約束了?你們又不加入海軍,更不需要去前線賣命。」

  看著這群如臨大敵的海賊,瑪琪諾忽然覺得有些好笑,她無奈地搖了搖頭:

  「實際上,你們如果跟我回去,就算你們天天躺平、什麼都不做...我也能給你們提供大海上最頂級的美酒,讓你們醉生夢死,給你們這輩子都沒見過的極致享受。在我的庇護下,你們想怎麼鬧就怎麼鬧。」

  這是羅斯和白星答應她的。

  見識過世界政府的強大後,她對此深信不疑。

  因為,羅斯和白星確實沒必要騙她。

  相比起給予紅髮海賊團隊的一切,羅斯和世界政府的信譽,反而更有價值。

  「不過,你們最好不能有上進心。」

  瑪琪諾的話鋒微微一轉,語氣變得有些嘆息:

  「比如,你們不能妄想加入海軍,不能企圖在世界政府中謀求一官半職,更不能試圖染指權力。只要你們當個無憂無慮的普通人,你們就能得到最大的自由。」

  「為什麼?」


  一直沉默不語的貝克曼,忽然咬住了嘴裡的雪茄。

  他微微眯起那雙眼睛,透過吐出的煙霧,目光看向瑪琪諾。

  瑪琪諾說的這些很不符合常理。

  又或者說,世界政府壓根沒把他們看在眼裡。

  不過,世界政府確實有這個資格。

  「因為你們的實力,或者說你們的綜合素質,太弱了。」

  瑪琪諾嘆息一聲:「你們只會打打殺殺,根本入不了羅斯冕下的眼。我現在就算是想走後門,給你們安排個好位置都做不到。」

  「你們知道現在的世界政府是什麼標準嗎?單單是一個海軍本部的中將,不僅需要A級戰鬥力,更需要極其嚴苛的統帥學考核、政治素養,以及豐富的地方管轄和軍事調度經驗。你們除了會砍人,還會什麼?」

  這段日子為了給紅髮海賊團尋找後路,瑪琪諾是真的去認真查閱過資料。

  可越是了解,她就越覺得紅髮海賊團的反抗,像是一個荒誕的笑話。

  在羅斯的統治下,世界政府猶如一台精密到極點的龐大機器,數十億人都以能成為這台機器的齒輪為榮。

  當整個世界的頂級資源、科技與人才都被正向調動起來時,那所能爆發出的底蘊,根本不是一艘海賊船上的十幾個文盲能夠撼動的。

  「哦?我們不夠格嗎...」

  貝克曼夾著雪茄的手指微微一頓,餘光忽然不動聲色地,與前方的香克斯交匯了一瞬。

  僅僅是一秒鐘。

  香克斯的後背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但他沒有回頭,只是在視線的死角里,微不可察地點了一下頭。

  這是只有他們兩人才懂的默契。

  香克斯此前曾借著夏姆洛克的身份,在紅土大陸的外圍城市待過一段時間。

  但費加蘭度家族如今的影響力早就不如當年,夏姆洛克本人都接觸不到世界政府真正的核心機密,更別說是個冒牌貨了。

  他們對新世界政府的了解,太少,太淺薄了。

  今晚瑪琪諾展現出的一切,無疑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打醒了他們一直以來的傲慢。

  想要推翻神明,必須先要了解神明。

  他們需要一雙眼睛,釘在世界政府的內部。

  瑪琪諾顯然不會當這個臥底,她太善良,也早就被羅斯徹底看透。

  本鄉心灰意冷,已經決意徹底退隱,絕不會再冒著生命危險為他們傳遞情報。

  既然如此。

  這艘船上腦子最適合的人,也只有貝克曼了。

  「那你剛才說的那些美酒和享受,究竟能有多好?值得我放棄大好的海賊生涯嗎?」

  貝克曼重新叼起雪茄,嘴角勾起一抹慵懶的笑意,像是真的動了心一般,開始跟瑪琪諾討價還價。

  「美酒的話,天龍人特供的神釀。我作為冕下的...神選者,每個月有3瓶的額度,我可以一滴不剩全給你們。」

  瑪琪諾看著貝克曼鬆口,眼神一亮,毫不猶豫地開出了價碼:

  「至於錢,我每個月可以調動1000萬貝利的生活資金。我也不需要花錢,這些也可以全部給你們,任由你們揮霍。」

  只要能保住這群故人的命,別說是錢,把她的待遇全部掏空她都在所不惜。

  「嘖嘖,一千萬貝利啊,那可真不是個小數目。」

  貝克曼彈了彈菸灰,故作誇張地打趣道。

  老實說,對於大海上的海賊而言,一千萬確實是一筆巨款。

  海軍給海賊開出的懸賞雖然動輒幾千萬幾億,但那是給賞金獵人的。

  他們作為海賊,總不能拿著同行的腦袋去海軍基地換錢。

  而且他們紅髮海賊團向來奉行中立善良,從不燒殺搶掠平民。

  不打劫加盟國,光靠在無主之地的尋寶和偶爾黑吃黑,其實根本存不下多少現錢,日子過得遠沒有外界想像的那般闊綽。

  「如果這些還不夠,只要你們需要,我可以拉下臉,去求冕下幫你們弄到更多。」

  瑪琪諾咬了咬下唇,為了徹底打動貝克曼,繼續加碼。

  雖然她骨子裡是,不願白拿世界政府的施捨。

  但為了救命,臉面算什麼?

  她可以更豁出去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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