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章 深淵早就在凝望您了
「求求你...能救救他嗎？」
瑪琪諾轉過頭，緊緊抿著蒼白的嘴唇，用一種近乎卑微的哀求目光看向身旁的白星。
她理智上很清楚，路飛高喊著要當海賊王出海，本身就是在挑戰世界政府的權威。
作為掌權者之一，白星根本沒有任何理由去救一個叛逆者。
但情感上，看著那個等於半個兒子的少年在死亡邊緣掙扎，她實在無法做到無動於衷。
「救他？瑪琪諾小姐，你太小看他了。他可是有著屬於自己的偉大冒險呢。」
白星漫不經心地欣賞著影像，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你知道嗎？他吃下的那顆惡魔果實，在世界政府的記載里，可是被無數預言尊稱為天命的果實。他是註定要在這個特定的時代節點，高舉反旗、掀翻世界政府統治的天選之子喲。」
「你們...你們早就知道這些？！」
瑪琪諾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巨響，仿佛被雷劈中了一般。
關於路飛果實的秘密，香克斯和多拉格在酒館裡密謀時，只是偶爾會壓低聲音，但對她並沒有刻意隱瞞。
在那兩個男人的描述中，路飛那顆果實的真實名字和代表的意義，一直都是被他們當成最高秘密，是不允許被世界政府知道的秘密。
按理說，世界政府根本不應該知道這些。
在香克斯他們的計劃里，路飛是他們為了在關鍵時刻翻盤而隱藏的最後一張底牌。
在香克斯等人的認知里，世界政府頂多只知道路飛是革命軍前首領多拉格之子。
這固然會引來一些重視，但絕不可能上升到被全天候監視的高度。
「哎呀，你的腦子怎麼還沒轉過彎來呢？」
白星微微一笑，指著屏幕中那個還在海面上漂浮的酒桶，微微抬起下巴，眼神中滿是俯瞰眾生的傲慢：
「你仔細想想，如果一顆在預言中未來必定能推翻世界政府的危險果實，在這個世界上重新現世。以我們的手段和情報網，我們怎麼可能毫無察覺，又怎麼可能放任他野蠻生長、毫無作為呢？」
「你看看這塊屏幕。就連他在大海上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溺水掙扎的滑稽畫面，我們都能如同看戲般清晰地捕捉到。到現在，你還不明白世界政府對這個世界的掌控力，究竟達到了何等地步嗎？」
自從十幾年前，羅斯抵達死神世界後，兩個世界的資源與科技發生了不可思議的碰撞。
大量來自現世的頂尖人類科學家被搜羅了過來。
在腦腦果實能力者索拉那堪比超級計算機的恐怖統籌下，世界政府的科技樹迎來了爆炸式的飛躍。
僅僅用了一年不到的時間，天龍一號火箭便攜帶著搭載了最尖端監控技術的衛星，一顆接一顆地升空，在近地軌道上編織成了一張覆蓋全球的天龍網。
隨後，世界政府推出了一種名為指針航標的新型導航設備，並徹底取締、銷毀了舊時代流傳的永恆指針。
這種新型航標不僅能更加精準、便捷地導航，很快便贏得了所有人的歡迎。
在除了東海以外的三海，船隻更是可以通過新型航標發出救援信號，世界政府收到求救信號後，會在最短的時間內安排救援。
救援當時是有償的，不過一般都是根據危險程度收取低廉的費用，並且也不是交給世界政府，而是交給趕去救援的海軍。
新型航標一經推出，很快便被所有船隻搭載，那些舊的永恆指針也被逐步消化。
能發出求救信號，這也就意味著，航標本身就是定位器，其連接著天龍網的衛星定位系統。
而只要持有，本身就意味著坐標暴露。
但因為永恆指針被大量銷毀，哪怕是那些海賊，為了在大海上不迷失方向，也不得不捏著鼻子使用這種世界政府研發的航標。
當然，海賊用的不是買的，而是從商船那裡搶來的。
但這正中世界政府的下懷。
每一個航標，就是一個移動的坐標定位源。
剛剛瑪琪諾在光幕上看到的那些密密麻麻的光點，就是攜帶著航標的船隻。
在這個時代，如果你的船上既沒有永恆指針，又沒有航標，哪怕是最老練的航海士也是寸步難行。
不僅如此，為了確保這場戲劇的萬無一失，白星更是花費了極大的人力物力，動用海軍與諜報機關的所有資源。
將東海、以及偉大航路前後半段，這三個海賊特區裡的每一艘船隻信息，都強行錄入並標記在了資料庫中。
一旦船隻發生易手、或者信號出現異常，系統便會在第一時間發出警報，並調配附近的監控衛星進行核實調整。
雖然三個特區的船隻數量浩如煙海，但世界政府如今所能調動的算力與資源，根本是舊時代的人類無法想像的。
更何況，還有天星這個由索拉分離出的一小部分腦組織，結合最高科技誕生的人工智慧，在進行著全天候的輔助處理。
可以毫不誇張地說。
只要世界政府想，他們甚至能精準地計算出三大特區海面上，每天有幾隻海鷗拉了屎。
「原來...你們早就知道了...」
瑪琪諾無力地癱倒在身後的座椅上，絕望地低聲呢喃。
多麼可悲啊。
香克斯和多拉格他們，還在像護著火種一樣，滿心期待地將路飛視作刺破黑暗的最後希望。
結果呢？
世界政府這群神明，早就把他們的底牌看得一清二楚。
世界政府根本不是沒有發現路飛，他們只是覺得無聊，所以冷眼旁觀，像放養一隻供人取樂的寵物般，任由路飛在大海上瞎跑。
每天都活在這樣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監視下，路飛怎麼可能真正成長起來？
如果某一天，世界政府真的覺得他有一丁點威脅了，恐怕只需要按下一個按鈕，那個傻乎乎的少年就會在瞬間灰飛煙滅吧。
「可是...可是你們既然能監視一切，為什麼還要把這些展示給我這樣一個普通人看？」
在漫長的死寂過後，瑪琪諾那混沌的腦海中，忽然抓住了盲點。
如果她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戰利品，根本沒資格接觸這些。
「這還不簡單嗎？為了取悅我自己，也為了取悅爹爹呀。」
白星笑眯眯地走到瑪琪諾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那個草帽小子母親走的早，也算是你從小在酒館裡看著長大的。強行讓你參與進這個龐大的劇本里，讓你坐在最高級的觀眾席上，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視若己出的少年，滿懷希望地在一條註定死亡的絕路上狂奔...你不覺得，這是一件非常有藝術感、也非常有意思的事情嗎？」
「你...你這個瘋子！你果然跟香克斯說的一樣，你們這群傢伙，全都是沒有感情的惡魔！」
瑪琪諾再也無法抑制心中的悲憤，她猛地站起身，紅著眼眶，死死地怒視著眼前的白星。
路飛確實是她看著長大的，雖然調皮搗蛋，但在她心裡，那就是一個純真無邪的弟弟，甚至是半個兒子。
讓她每天被困在這座冰冷的鐵塔里，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最在乎的人，一步步走向世界政府設下的死局，而自己卻無能為力...
這種精神上的凌遲，她絕對無法接受！
「噓，別這麼大聲嘛。」
面對瑪琪諾的憤怒，白星絲毫不以為意，反而輕笑了一聲：
「瑪琪諾小姐，你應該感謝我才對。你要不是坐在這裡看著，到時候哪天香克斯或者路飛死在某個不知名的角落裡，你連給他們收屍的地方都找不到呢。」
這句話，如同一盆冰水，將瑪琪諾剛剛燃起的怒火瞬間澆滅，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天星，給這位新來的神選公主展示一下我們的待客之道，給她建立科學部檔案，並賦予查詢香克斯和路飛相關信息的權限。」白星下達了指令。
「明白，掃描啟動。」
話音剛落，一道柔和卻無孔不入的藍色光束，瞬間從大廳的天花板上直射而下，將瑪琪諾整個人籠罩其中。
僅僅過了兩秒鐘。
「掃描完畢。目標身份確認：瑪琪諾。出生於海圓歷1490年，哥亞王國風車鎮。」
「海圓歷1505年，開始獨立經營風車鎮的瑪琪諾酒館...」
「海圓歷1509年，初次接觸紅髮海賊團……」
「海圓歷1511年，與革命軍前首領多拉格有23次秘密接觸記錄，談話內容已被監聽電話蟲收錄分析...」
隨著天星那冰冷的聲音在大廳內迴蕩，瑪琪諾整個人如遭雷擊，徹底呆滯了。
從她出生的確切年份，到她哪一年接手酒館，再到她什麼時候見過哪些人物，甚至連他們自以為天衣無縫的秘密談話內容...居然全都一字不差地被世界政府的檔案庫記錄在案？
這豈不是意味著，她這平凡而卑微的三十年人生，完全是赤裸裸地暴露在世界政府的顯微鏡下？
「為什麼？」
瑪琪諾崩潰地抱住腦袋，忍不住發出一聲絕望的質問：
「我只是一個偏遠小鎮上賣酒的普通女人！我何德何能，值得你們世界政府耗費這麼大的精力，從我出生就開始監視我？」
「瑪琪諾小姐，你可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實際上，你真正進入我們的特別關注名單，是在海圓歷1500年往後的事情了。那個時候，剛好是爹爹橫空出世的時候。」
白星微笑著，用一種最平淡的語氣，拋出了一個讓瑪琪諾徹底陷入瘋狂的真相：
「你之所以會被我們關注，並不是因為你有多特殊。僅僅只是因為...你恰好出生在風車鎮，並且經過計算，你在未來，必定會和路飛這個天命之子產生命運的交集罷了。」
「這不可能！這怎麼可能？！」
瑪琪諾幾乎是尖叫著反駁：
「那個時候路飛根本還沒有出生！甚至連他父親多拉格，都還沒有踏足過風車鎮！你們怎麼可能提前那麼多年就知道未來發生的事？」
瑪琪諾的三觀徹底崩塌了。
如果說世界政府憑藉科技手段監視著世界上發生的一切，她還能勉強用理智去理解。
但現在算什麼？
在路飛出生前的好幾年，世界政府就已經在她這個名為瑪琪諾的背景板NPC身上打下了標記？
這簡直就像是，世界政府在那一刻就已經全知全能地洞悉了劇本。
知道多拉格會來，知道路飛會出生，知道路飛會吃下那顆天命果實，甚至知道他會在今天戴著草帽揚帆出海...
如果世界政府真的擁有這種堪比先知般的恐怖能力，那香克斯和多拉格他們賭上性命的反抗，到底算什麼？
路飛身上承載的天命，又算什麼可笑的笑話？
以世界政府這種未卜先知的能力，只要他們願意，完全可以在路飛出生的那一天，甚至在他還在娘胎里的時候，就輕而易舉地將他連同風車鎮一起從地圖上抹去。
這一刻，瑪琪諾心中的無力感，被無限放大到了極致，甚至壓碎了她的靈魂。
作為一個視角的普通人，面對世界政府這種甚至能夠玩弄時間的匪夷所思存在，她根本看不到哪怕一絲一毫破局的希望。
「難怪...難怪啊...」
瑪琪諾頹然地跌坐在地上，眼淚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
她終於明白了，為什麼強大如香克斯那樣的男人，在無數個醉酒夜提起世界政府時，眼神中也會流露出那種深入骨髓的疲憊。
為什麼他明明擁有一斬斷海的力量，卻只能躲在這個小酒館裡借酒消愁。
任誰越是靠近這個名為世界政府的深淵，就越會感受到那種凡人無法跨越的絕望吧。
自由之風？
在世界政府這群神明眼裡，這世間的一切因果流轉，恐怕早就在他們的計算與注視之中。
香克斯和路飛他們拼盡全力想要追尋的自由之風，到頭來，也不過是世界政府為了這場大戲更加精彩，而刻意在玻璃罐里給他們扇起的一陣可笑的假風罷了。
贏不了的。
根本，不可能贏的！
「路飛...香克斯...」
瑪琪諾身體搖搖欲墜，發出了絕望的哀鳴：
「放棄吧...求求你們，放棄吧...」
在她眼裡，放棄已經是活下去唯一的方法了。
至少如果讓世界政府覺得沒有意思，他們不會再反抗，應該也不會再有更多的關注了。
瑪琪諾轉過頭，緊緊抿著蒼白的嘴唇，用一種近乎卑微的哀求目光看向身旁的白星。
她理智上很清楚，路飛高喊著要當海賊王出海，本身就是在挑戰世界政府的權威。
作為掌權者之一，白星根本沒有任何理由去救一個叛逆者。
但情感上，看著那個等於半個兒子的少年在死亡邊緣掙扎，她實在無法做到無動於衷。
「救他？瑪琪諾小姐，你太小看他了。他可是有著屬於自己的偉大冒險呢。」
白星漫不經心地欣賞著影像，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你知道嗎？他吃下的那顆惡魔果實，在世界政府的記載里，可是被無數預言尊稱為天命的果實。他是註定要在這個特定的時代節點，高舉反旗、掀翻世界政府統治的天選之子喲。」
「你們...你們早就知道這些？！」
瑪琪諾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巨響，仿佛被雷劈中了一般。
關於路飛果實的秘密，香克斯和多拉格在酒館裡密謀時，只是偶爾會壓低聲音，但對她並沒有刻意隱瞞。
在那兩個男人的描述中，路飛那顆果實的真實名字和代表的意義，一直都是被他們當成最高秘密，是不允許被世界政府知道的秘密。
按理說，世界政府根本不應該知道這些。
在香克斯他們的計劃里，路飛是他們為了在關鍵時刻翻盤而隱藏的最後一張底牌。
在香克斯等人的認知里，世界政府頂多只知道路飛是革命軍前首領多拉格之子。
這固然會引來一些重視，但絕不可能上升到被全天候監視的高度。
「哎呀，你的腦子怎麼還沒轉過彎來呢？」
白星微微一笑，指著屏幕中那個還在海面上漂浮的酒桶，微微抬起下巴，眼神中滿是俯瞰眾生的傲慢：
「你仔細想想，如果一顆在預言中未來必定能推翻世界政府的危險果實，在這個世界上重新現世。以我們的手段和情報網，我們怎麼可能毫無察覺，又怎麼可能放任他野蠻生長、毫無作為呢？」
「你看看這塊屏幕。就連他在大海上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溺水掙扎的滑稽畫面，我們都能如同看戲般清晰地捕捉到。到現在，你還不明白世界政府對這個世界的掌控力，究竟達到了何等地步嗎？」
自從十幾年前，羅斯抵達死神世界後，兩個世界的資源與科技發生了不可思議的碰撞。
大量來自現世的頂尖人類科學家被搜羅了過來。
在腦腦果實能力者索拉那堪比超級計算機的恐怖統籌下，世界政府的科技樹迎來了爆炸式的飛躍。
僅僅用了一年不到的時間，天龍一號火箭便攜帶著搭載了最尖端監控技術的衛星，一顆接一顆地升空，在近地軌道上編織成了一張覆蓋全球的天龍網。
隨後，世界政府推出了一種名為指針航標的新型導航設備，並徹底取締、銷毀了舊時代流傳的永恆指針。
這種新型航標不僅能更加精準、便捷地導航，很快便贏得了所有人的歡迎。
在除了東海以外的三海，船隻更是可以通過新型航標發出救援信號，世界政府收到求救信號後，會在最短的時間內安排救援。
救援當時是有償的，不過一般都是根據危險程度收取低廉的費用，並且也不是交給世界政府，而是交給趕去救援的海軍。
新型航標一經推出，很快便被所有船隻搭載，那些舊的永恆指針也被逐步消化。
能發出求救信號，這也就意味著，航標本身就是定位器，其連接著天龍網的衛星定位系統。
而只要持有，本身就意味著坐標暴露。
但因為永恆指針被大量銷毀，哪怕是那些海賊，為了在大海上不迷失方向，也不得不捏著鼻子使用這種世界政府研發的航標。
當然，海賊用的不是買的，而是從商船那裡搶來的。
但這正中世界政府的下懷。
每一個航標，就是一個移動的坐標定位源。
剛剛瑪琪諾在光幕上看到的那些密密麻麻的光點，就是攜帶著航標的船隻。
在這個時代，如果你的船上既沒有永恆指針，又沒有航標，哪怕是最老練的航海士也是寸步難行。
不僅如此，為了確保這場戲劇的萬無一失，白星更是花費了極大的人力物力，動用海軍與諜報機關的所有資源。
將東海、以及偉大航路前後半段，這三個海賊特區裡的每一艘船隻信息，都強行錄入並標記在了資料庫中。
一旦船隻發生易手、或者信號出現異常，系統便會在第一時間發出警報，並調配附近的監控衛星進行核實調整。
雖然三個特區的船隻數量浩如煙海，但世界政府如今所能調動的算力與資源，根本是舊時代的人類無法想像的。
更何況，還有天星這個由索拉分離出的一小部分腦組織，結合最高科技誕生的人工智慧，在進行著全天候的輔助處理。
可以毫不誇張地說。
只要世界政府想，他們甚至能精準地計算出三大特區海面上，每天有幾隻海鷗拉了屎。
「原來...你們早就知道了...」
瑪琪諾無力地癱倒在身後的座椅上，絕望地低聲呢喃。
多麼可悲啊。
香克斯和多拉格他們，還在像護著火種一樣，滿心期待地將路飛視作刺破黑暗的最後希望。
結果呢？
世界政府這群神明，早就把他們的底牌看得一清二楚。
世界政府根本不是沒有發現路飛，他們只是覺得無聊，所以冷眼旁觀，像放養一隻供人取樂的寵物般，任由路飛在大海上瞎跑。
每天都活在這樣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監視下，路飛怎麼可能真正成長起來？
如果某一天，世界政府真的覺得他有一丁點威脅了，恐怕只需要按下一個按鈕，那個傻乎乎的少年就會在瞬間灰飛煙滅吧。
「可是...可是你們既然能監視一切，為什麼還要把這些展示給我這樣一個普通人看？」
在漫長的死寂過後，瑪琪諾那混沌的腦海中，忽然抓住了盲點。
如果她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戰利品，根本沒資格接觸這些。
「這還不簡單嗎？為了取悅我自己，也為了取悅爹爹呀。」
白星笑眯眯地走到瑪琪諾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那個草帽小子母親走的早，也算是你從小在酒館裡看著長大的。強行讓你參與進這個龐大的劇本里，讓你坐在最高級的觀眾席上，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視若己出的少年，滿懷希望地在一條註定死亡的絕路上狂奔...你不覺得，這是一件非常有藝術感、也非常有意思的事情嗎？」
「你...你這個瘋子！你果然跟香克斯說的一樣，你們這群傢伙，全都是沒有感情的惡魔！」
瑪琪諾再也無法抑制心中的悲憤，她猛地站起身，紅著眼眶，死死地怒視著眼前的白星。
路飛確實是她看著長大的，雖然調皮搗蛋，但在她心裡，那就是一個純真無邪的弟弟，甚至是半個兒子。
讓她每天被困在這座冰冷的鐵塔里，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最在乎的人，一步步走向世界政府設下的死局，而自己卻無能為力...
這種精神上的凌遲，她絕對無法接受！
「噓，別這麼大聲嘛。」
面對瑪琪諾的憤怒，白星絲毫不以為意，反而輕笑了一聲：
「瑪琪諾小姐，你應該感謝我才對。你要不是坐在這裡看著，到時候哪天香克斯或者路飛死在某個不知名的角落裡，你連給他們收屍的地方都找不到呢。」
這句話，如同一盆冰水，將瑪琪諾剛剛燃起的怒火瞬間澆滅，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天星，給這位新來的神選公主展示一下我們的待客之道，給她建立科學部檔案，並賦予查詢香克斯和路飛相關信息的權限。」白星下達了指令。
「明白，掃描啟動。」
話音剛落，一道柔和卻無孔不入的藍色光束，瞬間從大廳的天花板上直射而下，將瑪琪諾整個人籠罩其中。
僅僅過了兩秒鐘。
「掃描完畢。目標身份確認：瑪琪諾。出生於海圓歷1490年，哥亞王國風車鎮。」
「海圓歷1505年，開始獨立經營風車鎮的瑪琪諾酒館...」
「海圓歷1509年，初次接觸紅髮海賊團……」
「海圓歷1511年，與革命軍前首領多拉格有23次秘密接觸記錄，談話內容已被監聽電話蟲收錄分析...」
隨著天星那冰冷的聲音在大廳內迴蕩，瑪琪諾整個人如遭雷擊，徹底呆滯了。
從她出生的確切年份，到她哪一年接手酒館，再到她什麼時候見過哪些人物，甚至連他們自以為天衣無縫的秘密談話內容...居然全都一字不差地被世界政府的檔案庫記錄在案？
這豈不是意味著，她這平凡而卑微的三十年人生，完全是赤裸裸地暴露在世界政府的顯微鏡下？
「為什麼？」
瑪琪諾崩潰地抱住腦袋，忍不住發出一聲絕望的質問：
「我只是一個偏遠小鎮上賣酒的普通女人！我何德何能，值得你們世界政府耗費這麼大的精力，從我出生就開始監視我？」
「瑪琪諾小姐，你可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實際上，你真正進入我們的特別關注名單，是在海圓歷1500年往後的事情了。那個時候，剛好是爹爹橫空出世的時候。」
白星微笑著，用一種最平淡的語氣，拋出了一個讓瑪琪諾徹底陷入瘋狂的真相：
「你之所以會被我們關注，並不是因為你有多特殊。僅僅只是因為...你恰好出生在風車鎮，並且經過計算，你在未來，必定會和路飛這個天命之子產生命運的交集罷了。」
「這不可能！這怎麼可能？！」
瑪琪諾幾乎是尖叫著反駁：
「那個時候路飛根本還沒有出生！甚至連他父親多拉格，都還沒有踏足過風車鎮！你們怎麼可能提前那麼多年就知道未來發生的事？」
瑪琪諾的三觀徹底崩塌了。
如果說世界政府憑藉科技手段監視著世界上發生的一切，她還能勉強用理智去理解。
但現在算什麼？
在路飛出生前的好幾年，世界政府就已經在她這個名為瑪琪諾的背景板NPC身上打下了標記？
這簡直就像是，世界政府在那一刻就已經全知全能地洞悉了劇本。
知道多拉格會來，知道路飛會出生，知道路飛會吃下那顆天命果實，甚至知道他會在今天戴著草帽揚帆出海...
如果世界政府真的擁有這種堪比先知般的恐怖能力，那香克斯和多拉格他們賭上性命的反抗，到底算什麼？
路飛身上承載的天命，又算什麼可笑的笑話？
以世界政府這種未卜先知的能力，只要他們願意，完全可以在路飛出生的那一天，甚至在他還在娘胎里的時候，就輕而易舉地將他連同風車鎮一起從地圖上抹去。
這一刻，瑪琪諾心中的無力感，被無限放大到了極致，甚至壓碎了她的靈魂。
作為一個視角的普通人，面對世界政府這種甚至能夠玩弄時間的匪夷所思存在，她根本看不到哪怕一絲一毫破局的希望。
「難怪...難怪啊...」
瑪琪諾頹然地跌坐在地上，眼淚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
她終於明白了，為什麼強大如香克斯那樣的男人，在無數個醉酒夜提起世界政府時，眼神中也會流露出那種深入骨髓的疲憊。
為什麼他明明擁有一斬斷海的力量，卻只能躲在這個小酒館裡借酒消愁。
任誰越是靠近這個名為世界政府的深淵，就越會感受到那種凡人無法跨越的絕望吧。
自由之風？
在世界政府這群神明眼裡，這世間的一切因果流轉，恐怕早就在他們的計算與注視之中。
香克斯和路飛他們拼盡全力想要追尋的自由之風，到頭來，也不過是世界政府為了這場大戲更加精彩，而刻意在玻璃罐里給他們扇起的一陣可笑的假風罷了。
贏不了的。
根本，不可能贏的！
「路飛...香克斯...」
瑪琪諾身體搖搖欲墜，發出了絕望的哀鳴：
「放棄吧...求求你們，放棄吧...」
在她眼裡，放棄已經是活下去唯一的方法了。
至少如果讓世界政府覺得沒有意思，他們不會再反抗，應該也不會再有更多的關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