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4章 說著漂亮的話,做著漠視的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我之前的想法,其實跟現在的你很類似。」

  藍染面色坦然,道出了自己最初的想法:

  「之前的我認為靈王只有一個,所以這世上必然只能誕生一個絕對的成功者。對於立志站上頂點的我而言,任何阻礙我的人,都是不可調和的矛盾。」

  「難道現在不是嗎?!」

  二枚屋王悅反問,同時獨眼迅速掃過四周慘烈的局勢。

  他們反叛同盟這邊,一開始在人數上占據了絕對的優勢。

  但最終的結果,卻看起來令人絕望。

  隊長們傷的傷、殘的殘,倒了一地。還能勉強站著喘氣的,已經屈指可數。

  而那些普通死神隊員,敢於衝上來拼命的早就變成了地上的屍體。

  其餘被嚇破膽的,早就扔了刀躲得遠遠的,正被十一番隊的那群瘋子像趕羊一樣單方面屠殺。

  反觀藍染那邊,日番谷、卯之花烈等人依舊站在原地看戲,身上甚至連灰塵都沒沾多少,完全沒有要參戰的意思。

  除了那個像瘋狗一樣纏住麒麟寺不放的更木劍八,其餘追隨羅斯的人,都在冷眼旁觀著這場鬧劇。

  「並不是哦。所以在我看來,你們的眼界,實在是過於狹隘了。」

  藍染輕笑著搖了搖頭,那張溫和的臉上,毫不吝嗇地向這群將死之人施捨著自己的解釋:

  「當年既然第靈王能夠找到方法成功登頂。那麼現在,自然也有別的方法能夠打破界限。更重要的是...」

  藍染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狂熱的亮光:

  「既然羅斯冕下能夠從其他世界降臨,抵達我們的世界。那麼跟隨他,同樣能打破這片天空的障壁,去往其他更加廣闊的世界!」

  「王悅閣下,我們現在所處的這個為了維持微薄平衡而苟延殘喘的世界,只不過是浩瀚宇宙汪洋中的一滴水罷了。在真正看到羅斯冕下的器量與那片未知的大海後,我才第一次清晰地認知到了自己的渺小。」

  「如果一個人,只敢如同井底之蛙般執著於我們世界的這片狹小天空,為了一個腐朽的王座爭得頭破血流。那麼,他永遠都沒有資格踏上更高的維度。」

  「全是歪理!一派胡言!」

  不遠處,平子真子痛苦地捂住自己被藍染一刀險些切成兩半的腹部,鮮血不斷從指縫間湧出。

  他靠在碎裂的牆壁上,臉色慘白,卻依然咬牙切齒地嗤笑不已:

  「少在那冠冕堂皇了!我們對什麼星辰大海根本沒興趣!我們只想在這片土地上過好屬於我們自己的平靜日子!你要去海里爭,你自己去死就是了,憑什麼要拉上整個尸魂界陪葬?」

  「你說的確實是一種生活的方法。但很遺憾,平子隊長,你們今天的行為,卻與你們說的截然相反。」

  藍染笑著搖了搖頭,伸出手指輕輕扶了扶鼻樑上的黑框眼鏡,眼神中帶著幾分真切的不解:

  「你們說想要平靜的生活。可是,羅斯冕下沒有給過你們選擇的機會嗎?就在剛才開戰前,我沒有給過你們活命的機會嗎?」

  「無論是羅斯冕下,還是我,都不是那種會為了取樂而刻意去踩死路邊螻蟻的強者。

  「如果你們今天沒有被那些愚蠢的人煽動,如果你們全部選擇放下刀劍選擇跟隨,尸魂界完全能在羅斯冕下的庇護下繼續維持下去,你們依舊能過你們想要的平靜生活,甚至不用再去面對任何威脅。」

  「這樣,難道不好嗎?」

  「你說的機會...就是讓我們放下尊嚴,臣服於你們,給你們這群外來者和叛徒當搖尾乞憐的奴才?」平子真子猛地咳出一口鮮血,發出極其刺耳的嗤笑。

  聽到這句話,藍染臉上的溫和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嘲弄。

  他啞然失笑,那異樣且充滿穿透力的眼神,緩緩掃過在場所有苟延殘喘的隊長:

  「尊嚴?真是個奢侈的詞彙啊。」

  「你們願意世世代代給那些腐朽的貴族當牛做馬,你們願意像盲目的機器一樣,聽從山本總隊長那些嚴苛甚至不近人情的命令,你們也願意像狗一樣,遵從中央四十六室那些荒謬絕倫的胡亂宣判。」

  「你們甚至願意理所當然地接納零番隊,乃至你們從未見過的靈王。」

  藍染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如同鋒利的尖刀般捅進眾人的靈魂:


  「甚至,當你們還只是個底層死神隊士的時候,也心甘情願地接受一個素未謀面的隊長或是席官領導你們。」

  「那麼,告訴我,同樣是統治,同樣是服從,你們為什麼就不能接受更有遠見、更加強大的我?為什麼就不能接受,能給這個世界帶來真正變革的羅斯冕下呢?」

  全場死寂,只有風吹過血泊的聲音。

  藍染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說到底,你們自己捫心自問。羅斯冕下降臨成為總隊長後的這幾年,他真的做過哪怕一件天怒人怨、十惡不赦的事情嗎?反而是在場的你們之中,有多少人是因為他推行的新政,才獲得了打破壁壘、加入護廷十三隊的機會?」

  「現在,你們又是因為什麼荒唐的理由在這裡舉起反旗?」

  藍染逼視著平子真子:

  「是因為聽信了朽木家和京樂春水那幾句煽動?是因為心底對一個外來者凌駕於自己頭上的傲慢與不滿?還是僅僅因為羅斯放開了死神的限制,導致能成為死神的人越來越多了,讓你們這些自詡血統高貴的老資歷,覺得自己的特權被稀釋,覺得自己不再那麼特殊了?」

  「胡說八道!那是因為你們在胡作非為!你們放任虛圈崩潰,破壞了三界的平衡!」

  平子真子好像被戳到了痛處,雙眼赤紅地咆哮道:

  「要是你們肯坐下來,合情合理地跟我們商討,你怎麼知道我們一定不會同意接納他?!」

  「合情合理?商討?」

  藍染面上的嘲弄之色已經濃郁到了極點。他甚至忍不住笑出了聲:

  「平子隊長!在場的所有人里,唯獨你,是最沒有資格說出合情合理這四個字的啊。」

  藍染看著平子真子那張憤怒的臉,仿佛又看到了百年前那個傲慢的五番隊隊長。

  「百年前,當我剛剛進入護廷十三隊時。我並未展露出任何逾矩的異常,也未做過任何傷天害理的錯誤之事。我甚至為你處理了所有的隊務。」

  「但是,就憑你那沒有道理的直覺,你從見我的第一眼起,就已經在心底將我蓋棺定論,把我當成了一個遲早會禍亂尸魂界的危險分子。你將我留在身邊,不是為了培養,而是為了監視。」

  「所以,我現在的所作所為,不過是完美地迎合了你當年的偏見,如你所願罷了。」

  藍染張開雙臂,紫色的雷光在他周身瘋狂跳躍,映照著他那張狂放不羈的面龐:

  「如果當年提拔我的隊長,是包容的卯之花前輩,或者是灑脫的四楓院夜一....我藍染惣右介,未必不能成為像浦原喜助那樣,為了守護尸魂界而默默奉獻。」

  「而如果易地而處,讓那個被你們視為救星的浦原喜助,體會一下我所經歷的猜忌、虛偽與高壓。他未必就不會站在這裡,成為今天的藍染!」

  「哈哈哈!所以你的意思是,反而怪我咯?是我親手把你逼成了毀滅世界的惡魔?是我把我自己害了?」

  平子真子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笑得眼淚都快混著血水流出來了:

  「別給自己臉上貼金了!像你這種天生帶著狼子野心的惡種,永遠不可能因為換個溫暖的環境就不露出獠牙!你骨子裡就是個瘋子,你終究是為了滿足自己的野心,想吞噬靈王,想毀掉我們好不容易維持的平靜生活!」

  「唉!」

  藍染收斂了笑容,眼神中多了一抹憐憫。

  「所以說,你們這群朽木,永遠都不會明白的。」

  「你們口口聲聲為了大義,可你們所謂的平靜生活,就是心安理得地坐在高牆之內,對流魂街的慘狀、對三界制度底層那些生不如死的苦難視而不見!只要災難沒有降臨在你們自己的頭上,只要你們的特權不被觸碰,你們就只管自己花天酒地,對吧?」

  藍染轉過頭,看向了倒在血泊中的狛村左陣。

  「狛村隊長,想必支撐著你最後一氣的,並不是這場戰鬥的終局,而是你一直想不明白,為什麼一直心向光明的東仙要,會毫不猶豫地選擇追隨我和羅斯,對你們拔刀相向。對嗎?」

  躺在廢墟里的狛村左陣渾身猛地一顫。

  他那巨大的胸膛劇烈起伏著,口中不斷湧出鮮血。

  但他還是用盡最後一絲力氣,顫顫巍巍地轉過頭,死死盯著藍染,聲音嘶啞地問道:

  「為...什麼?」


  這也是他死前最想知道的事情。

  哪怕他現在腹部被雷霆洞穿,只剩下半口氣,但他還是想在閉眼之前,得到這個答案。

  「因為...」藍染的聲音猶如寒冬里的冰錐,「當年,當他那如同陽光般善良的摯友、他默默喜歡著的那個死神,被無緣無故殘忍殺害時。你們整個護廷十三隊,這偌大的瀞靈廷,沒有一個人,願意站出來為這個失去了一切的瞎子,討回一個真正的公道。」

  聽到這裡,一直靜靜站在藍染陣營後方的東仙要,身體微微繃緊了一下。

  但他依然緊閉著雙唇,保持著沉默,面部沒有任何多餘的情感波動。

  現在的他,雖然雙手沾滿鮮血,但他過得很好,內心前所未有的平靜。

  他比任何時候都更加堅定。

  自己當年做出的選擇,是絕對正確的。

  「不可能!那件事...」狛村左陣瞪大了狼眼,由於情緒激動,又嘔出了一大口血,「那個殺人兇手,已經受到了中央四十六室的處罰!」

  狛村沉著聲音反駁。

  但連他自己都沒有發覺,他此刻的聲音,是多麼的心虛和蒼白。

  「處罰?哈哈哈哈哈...」

  藍染仿佛聽到了世間最滑稽的笑話,笑得肩膀直顫。

  「是啊!殺害自己同床共枕的妻子,同時也是一位為尸魂界流過血的死神同僚。結果,四十六室給出的處罰,僅僅只是讓那個貴族兇手關了幾個月禁閉!」

  藍染猛地止住笑聲,眼神仿佛直刺狛村的靈魂:

  「狛村隊長!當那個兇手刑滿釋放,大搖大擺地走到東仙的面前,當著他的面肆意嘲諷那個死去的無辜女人時,你們這些平日裡把『正義』掛在嘴邊的人,又都在哪裡?」

  「你們的刀,揮向過那個兇手嗎?你們的怒火,為了東仙燃燒過嗎?」

  面對藍染字字見血的靈魂拷問,狛村左陣巨大的身軀僵硬了,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所以...」

  不遠處,半支起殘破身子、靠在石柱上劇烈喘息的京樂春水,像是突然想通了什麼,慘笑著開口了:

  「當年在羅斯成為隊長那會,綱彌代家族在一夜之間被滿門屠滅,我一直以為那是羅斯和你為了更好掌控大靈書迴廊,才做出的舉動。」

  京樂春水深深地看了一眼東仙要:「但現在看來,當年屠了綱彌代一族的,其實是東仙要你自己親自動的手,對吧?」

  面對京樂的指控,東仙要沒有迴避。

  他緩緩走上前一步,那張面容依舊泛著平靜。

  「是我做的。」

  東仙要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地傳遍了戰場:

  「綱彌代家族的每一個核心成員,都該死一萬次。殺死他們,是我這輩子,做過的最遵循內心、也是最純粹的正義之事。」

  「原來...是這樣嗎...」

  聽到東仙要親口承認,狛村左陣仿佛被抽乾了最後一絲力氣。

  他巨大的狼頭重重地砸回了冰冷的地面,兩行濁淚順著毛髮滑落。

  他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原來,根源竟然是在這裡。

  似乎從一開始,他們就錯的離譜啊!

  與此同時,一個念頭不可避免的,在狛村左陣腦海里泛起。

  如果當初,自己多做一些事情,多思考一些,今日的結局,會有什麼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