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為了真相,為了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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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

  尸魂界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十三番隊隊長室的地板上。

  黑崎一護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意識還殘留著宿醉後的混沌。

  他下意識地翻了個身,想要伸個懶腰,視線卻不經意間掃過了床邊的地板。

  下一秒。

  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鐵手狠狠攥住了心臟,黑崎一護原本還有些惺忪的瞳孔,在一瞬間驟縮至針尖大小。

  映入眼帘的,並非熟悉的地板紋路,而是兩條如牛奶般光潔,卻毫無生氣的雙腿。

  它們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姿態橫陳在地板上。

  在那本該潔白無瑕的肌膚上,斑駁的血跡觸目驚心。橙色頭髮完全蓋住了面部,就好像是剛死沒多久的女鬼。

  而在那片身體壓住的榻榻米上,暗紅色的血污更是乾涸成了一大片令人作嘔的痕跡。

  「什麼鬼?!」

  一股涼氣順著尾椎骨直衝天靈蓋,黑崎一護幾乎是出於本能地怪叫一聲,整個人像是觸電般從床上彈射而起,連滾帶爬地退到了門口。

  右手更是條件反射地抓住了床頭的斬魄刀,手背青筋暴起。

  任誰清晨起來看到這種場景,也不會感覺有任何香艷,只會感覺驚悚。

  這是夢嗎?還是什麼惡作劇?

  他喘著粗氣,死死盯著那個躺在地上的東西,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撞擊,發出擂鼓般的轟鳴。

  「啊??」

  而等他終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輕輕用帶著刀鞘的斬魄刀挑開那片橙色的長髮後,整個人更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大腦一片空白。

  那張臉,哪怕因為失去了血色而變得慘白如紙,哪怕凌亂的長髮依舊遮住了一半面容,他也絕對不會認錯。

  「井...井上?!」

  黑崎一護的聲音在顫抖,帶著那種不敢置信的崩潰感。

  躺在他枕頭不遠處的,赫然就是那個幾天前徹底失蹤,讓他找遍了整個瀞靈庭都沒找到的井上織姬。

  只不過,此刻的她再也不會露出那種羞澀的笑容,再也不會喊著「黑崎同學」跑過來了。

  她就那麼靜靜地躺在那裡,皮膚在晨光下泛著死人才有的青灰色,身體早已僵硬冰冷。

  最恐怖的是她身下那一大灘早已凝固成醬紫色的血泊,以及胸口那個雖然被刻意遮掩,卻依然滲出黑血的致命貫穿傷。

  「怎麼...怎麼可能?」

  噹啷。

  斬魄刀脫手落地,發出一聲脆響。

  黑崎一護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他想要往前爬,想要去確認那只是一具做得逼真的假人,可是身體卻因為過度的恐懼和悲痛而根本不聽使喚。

  這怎麼可能是真的?!

  昨天晚上,他和露琪亞還在推測,她應該是被浮竹十四郎為了治病而帶去了虛圈。

  哪怕那是被綁架,至少人還活著啊!

  為什麼...為什麼現在會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出現在他的臥室里?

  而且,還是以這種被極盡凌辱後的悽慘姿態?!

  「一嘰咕!!發生什麼事了?!」

  就在一護精神幾乎崩潰的邊緣,隔壁房間的露琪亞聽到了動靜。

  那聲充滿了驚恐的尖叫讓她連拖鞋都沒穿,直接一腳踹開房門沖了進來。

  她手中的斬魄刀甚至已經出鞘,以為是有敵襲。

  「怎麼了?是不是有情況...」

  話音未落,露琪亞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的視線越過跪在地上一動不動的黑崎一護,同樣看到了那具倒在血泊中的屍體。

  雙眸劇烈震顫了一下。

  「這是井上?!」

  井上屍體帶來的巨大衝擊力讓露琪亞呆立了一瞬,但身為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副隊長,她的專業素養讓她迅速壓下了心中的驚駭。

  沒有任何猶豫,她一個瞬步出現在屍體旁。

  單膝跪地,顫抖著伸出手探向井上的頸動脈,同時將靈壓輸入對方體內。


  一秒。

  兩秒。

  露琪亞的手指無力地垂落,默然搖了搖頭。

  「沒救了。」

  她的聲音低沉而沙啞,更帶著一絲壓抑:

  「死亡時間大概有四個小時,心臟被直接貫穿,早就死透了。」

  其實根本不用檢查,那種屍體僵硬程度,只要是個有點常識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這是具屍體。

  只不過畢竟是他們的朋友,她也不可能當即就下那個令人悲傷的判斷。

  「誰幹的!?」

  黑崎一護並沒有因為這個結論而有所反應。

  他只是機械地重複著,慢慢從地上爬起來,邁著沉重如灌鉛的步伐,一步一步挪到井上的屍體前。

  他想要伸手去觸碰那張熟悉的臉,卻又怕驚擾了她。

  最後,他的手停在半空,死死攥成了拳頭,指甲深深刺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誰幹的!!!!!」

  一聲撕心裂肺的咆哮在房間裡炸開,一護的雙眼瞬間充血變得通紅,那股恐怖的靈壓差點掀翻了屋頂。

  「冷靜點!一護!」

  露琪亞一把按住他顫抖的肩膀,聲音嚴厲卻也帶著顫抖:

  「現在不是發泄的時候!我們要找出兇手!你的靈壓一旦爆發,這裡的線索全部都會被破壞。」

  聽到這句話,黑崎一護宛如霜打的茄子,立即蔫吧了下來,只能無力的捶打著地面。

  露琪亞比黑崎一護要冷靜的多,這樣的生離死別她已經見過不少了,她很清楚這個時候要做什麼。

  她沒有理會一旁的黑崎一護,而是開始仔細檢查屍體上的每一處痕跡。

  幾分鐘後,她抬起頭轉向黑崎一護:

  「目前還不清楚具體的兇手,但有幾點可以肯定。」

  露琪亞每說一句,聲音就更冷一分:

  「第一,井上死前,曾遭受過長時間的非人對待。而且看傷口不止是一次,很可能從失蹤開始就被這樣對待了。」

  她指了指那些青紫的淤痕和撕裂傷,不忍地嘆氣道:

  「那種手段,簡直就是畜生。」

  「第二,兇手能在十三番隊休息室,神不知鬼不覺地把屍體運到你的床邊,甚至連我們兩個都沒有絲毫察覺。能做到這一點,對方的實力深不可測,至少是一位精通潛行的隊長,又或者是京樂春水親自來了。」

  京樂春水能夠操控五感,這是尸魂界公認的事實。

  「第三...」

  露琪亞閉上眼睛,將手掌懸停在井上織姬的屍體上方,細細感知著那殘留的靈壓波動。

  片刻後,她猛地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果然如此的光芒。

  「經過我兩次確認,我可以肯定!井上的屍體上,殘留了兩股截然不同的靈壓。」

  「其中一股雖然很淡,混雜在另一股里幾乎微不可察,但我太熟悉了,那絕對是浮竹十四郎無疑!」

  「這就對應了我們昨晚的猜測,井上確實是被浮竹十四郎帶走的!」

  黑崎一護的身體猛地一震,眼中瞬間爆發出滔天的殺意。

  「果然是他,那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另一個呢?是京樂春水那個混蛋嗎?」黑崎一護咬牙切齒地問道。

  「另一股...應該不是!」

  露琪亞皺起眉頭,再次將手移動到井上胸口那處致命的貫穿傷上:

  「這股殘留主要集中在傷口處,應該是斬魄刀留下的靈壓。但這股靈壓很奇怪。」

  「它非常淡,淡到幾乎不存在。不是因為對方弱,而是因為對方刻意清除了痕跡。那種手段非常高明,顯然是想掩蓋什麼。」

  「我對靈壓痕跡感知的造詣有限,只能感知到這種程度。如果是讓二番隊那些專業的驗屍官,或者是...」露琪亞頓了頓,「或者是資深隊長那種級別的人來,或許能發現那個真兇的尾巴。」

  「除了藍染老師,我們現在還能相信誰?」

  黑崎一護死死握緊拳頭,指節發出噼啪的爆響。

  他的胸口像是被塞進了一團燃燒的火炭,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痛。


  說實話,雖然昨天他升任了尸魂界隊長,但對這個地方可沒有多少好感。

  之所以會應下這個差事,主要還是因為回不去現世。

  想要回去,就得藉助尸魂界的力,而想要借力,就必須在這裡有一定的地位。

  不然他可不指望那些滿是私心的隊長們,會對修復兩界通道的事情上心。

  在他眼裡,這裡的人除去幾個熟人,剩下的大多都是披著人皮的惡鬼。

  看看吧,連平時那個總是掛著溫和笑容,號稱老好人的浮竹十四郎,背地裡都能為了給自己續命,對一個無辜的女孩做出這種禽獸不如的事。

  而在藍染老師的暗示里,那個新上任的總隊長羅斯,雖然看起來公正嚴明,但實際上是個為了所謂大義可以犧牲一切的冷血之人。

  他既然不在乎井上被當做誘餌,自然也不會在乎她的死活。

  即使把這件事捅上去,羅斯大概率也不會過多關注。

  畢竟,他們現在確實拿京樂春水等人沒有任何辦法。

  至於其他隊長...

  像是更木劍八那種看起來單純的,沒有調查的能力。

  像是市丸銀卯之花那種看起來有能力的,根本不可信任。

  「如果你不想讓藍染隊長插手的話...」

  露琪亞看著黑崎一護那絕望又憤怒的眼神,沉吟了片刻,提出了另一個方案:

  「要不,我去請大哥幫忙吧?」

  她其實內心深處還是更傾向於向藍染求助,但她也知道一護的顧慮。

  藍染三天後就要進行崩玉融合實驗,以掌握全新的力量應對京樂春水等人帶來的危機。

  這個時候去打擾他,很可能會讓對方分心。

  黑崎一護沒有第一時間去找藍染,顯然也是出於這個考量。

  「那就先請朽木隊長吧。」

  黑崎一護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那股想提刀去把浮竹十四郎砍成肉泥的衝動,點了點頭。

  雖然他對冷麵癱的朽木白哉印象一直很差,那傢伙在現世差點殺了露琪亞,又一副高高在上的貴族做派。

  但不得不承認,經過這段時間的接觸,尤其是那天的戰鬥中,朽木白哉為了保護露琪亞不惜用身體擋刀的那一幕,讓一護對他的看法有了改觀。

  那樣一個把家族榮譽和規則看得比命還重,卻又有著自己底線的男人,至少不太可能是那種會欺負女性的人渣。

  「好!你在這裡保護好現場,別讓任何人進來!」

  露琪亞當機立斷,沒有任何猶豫,轉身就往門外衝去。

  「我立刻親自跑一趟六番隊!這種事哪怕用地獄蝶都不安全!」

  看著露琪亞消失在門口的背影,黑崎一護回過頭,重新將目光落在那具冰冷的屍體上。

  他緩緩蹲下身,顫抖著伸出手,輕輕幫井上合上了那雙死不瞑目的空洞眼眸,並拿起旁邊的隊長羽織,輕輕蓋在了對方的身上。

  「對不起!井上...」

  一滴滾燙的熱淚砸在地板上,濺碎成無數悲傷的微塵。

  「我發誓,不管兇手是誰,不管他躲在哪裡...」

  「我黑崎一護,一定會把他碎屍萬段!!!」

  請人的過程比想像中還要快。

  不到二十分鐘,休息室外的走廊上,便傳來了沉穩而富有節奏的腳步聲。

  朽木露琪亞帶著一臉肅穆的朽木白哉,匆匆趕到了門外。

  「黑崎隊長。」

  朽木白哉停在門口,沒有直接推門而入。

  他身上的羽織雖然還是昨天參加宴會時的那件,顯露出他來時的匆忙,但羽織依舊被打理得一絲不苟。

  他微微頷首,那雙清冷的眸子裡看不出情緒,但聲音卻壓低了幾分:

  「如果你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那我便進去了。接下來的查驗過程,可能會對你和露琪亞的那位朋友稍有冒犯。」

  他是個聰明人。

  來之前露琪亞的講述,已經讓他大概猜到了裡面的慘狀。

  對於死者,尤其是這樣一位遭遇不幸的女性,他給予了最大的尊重。

  「麻煩你了,朽木隊長。」

  一護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含著一把沙子。

  他死死攥著門框,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但還是強行壓下了心中的悲憤:

  「井上已經不在了。我現在只想知道,到底是哪個畜生乾的。」

  這不怪朽木白哉。

  要怪只能怪自己沒用,還得讓外人來剖析摯友的屍體,這本身就是一種二次傷害。

  但他必須忍。

  為了真相,為了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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