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匯聚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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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天的時間,在無數人的不安與算計中匆匆流逝。

  處刑日,清晨。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異樣的潮濕與凝重,仿佛連瀞靈庭的天空都知曉今日即將發生的血腥盛事,壓抑得令人喘不過氣來。

  九番隊隊舍大門。

  羅斯身披十番隊隊長羽織,神色從容地走在最前方。

  在他身後,日番谷、志波空鶴、松本亂菊三人緊跟在他的身後。

  「羅斯隊長、日番谷隊長,還有兩位副隊長。」

  早已在大門處恭候多時的九番隊副隊長檜佐木修兵,見到這陣仗並未露出太多驚訝。

  他恭敬地欠身行禮,側身讓出道路:

  「東仙隊長已經在特別監牢處等候多時,犯人隨時可以移交。請隨我來。」

  按照慣例,若要在雙極之丘執行極刑,罪人通常會提前數日從臨時監牢,轉移至距離刑場更近的懺罪宮。

  但這一次,因為局勢太過動盪。

  再加上朽木白哉以安全為由的強硬提議,露琪亞最終還是留在九番隊的臨時監牢內。

  畢竟相比起如今無人鎮守,如同空殼一般的懺罪宮,朽木白哉顯然認為由東仙要這位看似中立、並且正義可靠的隊長親自看守,要來得更加穩妥。

  「有勞了。」

  羅斯微微頷首,腳步不停,帶著眾人邁步踏入九番隊。

  事已至此,棋局已如明牌。

  經過昨夜各位隊長的最後一次商議,今日護送朽木露琪亞和伊勢七緒前往雙極之丘的任務,將由他和日番谷帶著各自副隊長執行。

  而其餘的隊長們,則會從不同方向,先後趕赴刑場。

  當然,今日雖是尸魂界百年來最大的內部盛事,但也並非全員到齊。

  更木劍八因為昨天的戰鬥,這會還在四番隊裡躺著,並不會出現在刑場。

  涅繭利也躲在十二番隊實驗室里,聲稱為了避免被控制五感而要進行遠程觀看,並隨時監控周圍的靈子波動。

  至於市丸銀,則是在瀞靈庭內部四處遊蕩,防止可能出現的問題。

  目前他們這邊占據絕對優勢,沒必要讓所有隊長都嚴陣以待。

  不過也僅僅這三位不會到場,雖然羅斯等人沒有通知京樂春水和浮竹十四郎。

  但想必除了不會到的三位隊長和他們的副隊長外,其餘所有在編的隊長和副隊長,都會在雙極之下齊聚一堂。

  至於那些普通的隊士們,雖然沒有資格親臨現場,但也會在各個番隊的集結地,通過十二番隊涅繭利提供的巨型靈子屏幕進行實時觀看。

  按照涅繭利的理論,操控五感能力再怎麼逆天,說到底也只是一種基於靈子構建的斬魄刀能力。

  而這種幻術,是有物理局限性的。

  儀器設備傳遞的是單純的光影圖像,並不會連帶著把死神的靈子傳遞過去。

  通過這種物理隔離的方式,即使場內的所有人都被那個老陰比迷惑了五感,場外那成千上萬雙通過屏幕觀看的眼睛,也能看到最真實的畫面。

  或許沒辦法給場內被迷惑的人傳遞訊息,但也足以讓所有人親眼看到,並且直接揭穿京樂春水的偽裝。

  對此,羅斯自然是微笑著表示贊同,沒有任何異議。

  如果那個幕後黑手真的是藍染的話,這會兒恐怕只有暴露這一條路了。

  但可惜,真正的操盤手是他。

  涅繭利確實是個天才,但他那種基於常規靈子理論的推導,在他這個超越常規的存在面前,顯得有些天真得可愛了。

  沒有崩玉融合的藍染,確實做不到將鏡花水月覆蓋整個瀞靈庭。

  但在他手裡的鏡花水月,能做的可不僅僅只有如此。

  以他現在的靈壓,不僅可以覆蓋整個瀞靈庭,甚至還能將周邊最近的五條流魂街包含在內。

  也就是說,所有正在觀看屏幕的死神,所有涅繭利設置的投影設備,統統都在他的絕對控制範圍之內。

  鏡花水月確實只能作用於範圍內的人,無法隔著屏幕去催眠一個從未中招的人。

  但可惜,那些正在看畫面的人,每時每刻都處在他的控制下。


  既然大家都已經是中術者,那麼無論他們是看現場還是看屏幕,甚至哪怕以後拿出這場錄像來逐幀分析,他們所看到的,也永遠只會是他想讓那些人看到的真實。

  鏡花水月從來都不只是作用於當下的視覺信號,而是直接篡改了大腦對信息的認知邏輯。

  這才是鏡花水月真正的恐怖之處。

  九番隊,特別監牢。

  在檜佐木修兵的帶領下,一行人很快來到了臨時關押區。

  「羅斯隊長,麻煩您了。」

  一直守在門口的東仙要聽到腳步聲,微微側頭,朝羅斯的方向輕輕點了點頭。

  他熟練地打開了身後的兩扇厚重鐵門,對著裡面的黑暗冷冷說道:

  「出來吧,無論是否冤屈,行刑的時間到了。」

  說完,他便不再理會裡面的動靜,轉身向外走去。

  對他而言,這只是履行職責的最後一步。

  「羅斯隊長...真的很抱歉...」

  伴隨著鎖鏈拖地的聲音,身穿素白囚服,顯得格外瘦小的朽木露琪亞低著頭,一步步挪到了羅斯面前。

  她的聲音沙啞而顫抖,裡面寫滿了深深的歉意與自責。

  在她看來,是因為她的存在,才把事情搞到了這種不可收拾的地步。

  不僅連累了這麼多隊長,更讓她最敬愛的兄長陷入了如此艱難的境地。

  「別多想。」

  羅斯微笑著伸出手,像對待一個鄰家小妹一樣,溫柔地揉了揉露琪亞的頭頂,打斷了她的自責:

  「你哥哥為了救你,最近可是做了很多不得了的努力。作為妹妹,你只需要相信他就好了。」

  他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語調說道:

  「放心吧,今天這場所謂的處刑,不過是走個過場罷了。安心看著就好。」

  他對露琪亞本人並沒有什麼特殊的興趣,但這並不妨礙他演好自己的人設。

  「謝謝您...羅斯隊長...」

  聽到這番安慰,露琪亞那顆一直懸在嗓子眼的心終於稍稍落定了一些,眼眶微紅,感激地點了點頭。

  另一邊,日番谷冬獅郎也冷著臉打開了另一扇牢門。

  「哼,還真是個麻煩的女人,你和你的隊長今天死到臨頭了。」

  看著同樣身穿囚服、神情卻依舊帶著幾分倨傲的伊勢七緒,日番谷忍不住嘲諷了一句。

  「彼此彼此,矮冬瓜隊長。希望到時候你還能笑得出來。」

  伊勢七緒推了推眼鏡,雖然成了階下囚,但嘴上依舊不饒人。

  話不投機半句多。

  在日番谷不滿的冷哼聲中,伊勢七緒沒有做任何無謂的反抗,在日番谷和志波空鶴的左右夾擊監視下,率先走出了監牢。

  而在羅斯的眼神示意下,一旁的松本亂菊立刻會意,笑嘻嘻地湊上前去,親熱地摟住了露琪亞的肩膀:

  「哎呀,別愁眉苦臉的嘛!相信我們隊長,沒事的!」

  在松本亂菊那波濤洶湧的安撫下,露琪亞被半裹挾著帶向了外面。

  都是自己人的感覺,可真好啊...露琪亞心裡默默地想著。

  ……

  與此同時,中央四十六室,大門外。

  「吱呀!!!」

  那扇塵封了兩天、隔絕了外界一切窺探的厚重青銅大門,再一次緩緩開啟。

  一股混合著陳舊腐臭與濃烈血腥的氣息,隨著門縫的擴大,不受控制地向外飄散。

  早已在門口如雕塑般等候多時的雀部長次郎,仿佛完全聞不到這股令人作嘔的味道。

  他面色肅穆,在看到那道身影出現的瞬間,沒有任何猶豫,重重地單膝跪地,低下了他的頭顱:

  「山本閣下!」

  清晨的朝陽灑在門檻上,卻好似如血一般的殘陽,將山本總隊長的影子拉得極長。

  老人停下腳步,並沒有看腳邊的副官,只是目光深邃地望著遠方那座高聳入雲的雙極刑架。

  「雀部。」


  蒼老的聲音在空曠的迴廊中響起,語氣透著幾分複雜:

  「今日的雙極之丘,你就不要去了。」

  「由你全權負責鎮守四十六室。這下面是大靈書迴廊,是尸魂界的重要之地,絕不容有失。」

  「可是...總隊長!」

  雀部長次郎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焦急與不解。

  這明顯是託辭!

  在這種決定尸魂界命運的時刻,作為陪伴了總隊長千年的副官,以及在護庭十三隊建立前就追隨山本總隊長之人,他怎麼能缺席?

  「這是命令。」

  山本總隊長並沒有給他辯駁的機會。

  那簡短的四個字,如同一座大山壓了下來,讓雀部長次郎所有到了嘴邊的話,都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是!雀部明白!」

  最終,雀部長次郎低下頭,聲音沙啞地領命。

  千年的時光走來,沒有人比他更了解眼前的這位老人。

  這次的事情,山本總隊長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他不希望自己,捲入那場即將來臨的事件中。

  這其中,或許還有著對方的一絲期許。

  如果總隊長能贏,那自然皆大歡喜。

  但如果總隊長真的隕落了,那麼他雀部長次郎,將是元柳斎留在世間僅存的傳人。

  他必須活著,帶著對方的遺志,繼續守護這個世界。

  「......」

  山本總隊長沒有再說什麼,提著那柄尚未出鞘的流刃若火,邁步從雀部身邊緩緩走過。

  不只是他老了,雀部也老了啊...

  山本總隊長背對著雀部長次郎的眼神里,透著幾分感慨。

  曾經的雀部長次郎,可不會因為一句話而停下要說的話。

  不過,這樣也好。

  護庭十三隊時期收下的兩個弟子,不出意外的話,都站在了他的對立面。

  數千年走下來,他的身邊能信的人,也就只剩下雀部了。

  所以他希望對方活著,替他繼續看著這個世界,看看今天活著的人,能不能讓尸魂界有秩序的運行下去。

  「老師!!」

  就在老人即將徹底離開的那一刻,一直隱忍的雀部長次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淚水決堤而出,他雙膝跪地,額頭重重地磕在冰冷的石板上,用盡全身的力氣,喊出了那聲壓抑了千年的稱呼:

  「弟子雀部長次郎,恭送山本老師!!!」

  那帶著哭腔的嘶吼聲,在迴廊中久久迴蕩。

  山本總隊長的腳步微微一頓,但終究沒有回頭,甚至沒有回話。

  他只是重新邁開步伐,那略顯佝僂的背影在這一刻顯得無比挺拔,義無反顧地走向了那個註定要染血的雙極之丘。

  只是在他的嘴角,因為那句千年未聽見的稱呼,極其罕見地泛起了一抹欣慰而釋然的笑意。

  ......

  八番隊,隊長室。

  屋外的蟬鳴聲稀稀拉拉,襯得屋內更加死寂。

  「唉,真是安靜得有些過分了啊。」

  京樂春水雙手插在花大褂的袖筒里,微微壓低了那頂破舊的草帽,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截帶著唏噓胡茬的下巴。

  他環視了一圈這個平日裡總是吵吵鬧鬧,如今卻空蕩蕩的房間,語氣雖然依舊帶著幾分習慣性的輕佻與調侃,但那抹藏在話語深處的惆悵,卻怎麼也掩蓋不住:

  「小七緒那丫頭今天也要被送上處刑台了,老爺子又被人蠱惑,甚至站在了對立面...」

  「算來算去,到了這最後的關頭,願意拎著腦袋跟我這個叛徒一同去赴死的人,果然就只剩下了十四郎你這一個了啊。」

  「別說得這麼悲情嘛,春水。」

  站在他對面的浮竹十四郎,依舊是一身整潔乾淨的隊長羽織。

  他那蒼白消瘦的臉上,此刻卻洋溢著如同初夏陽光般爽朗而溫暖的笑容。

  那笑容里沒有半點面對生死大戰的恐懼與沉重,反倒顯得無比輕鬆愜意,就好像他不是要去戰恩師,而是準備陪著摯友去流魂街郊外某個開滿了野花的山坡上,來一場說走就走的郊遊。


  「走吧。」

  浮竹十四郎拍了拍腰間的斬魄刀,眼神里透著幾分清澈:

  「無論結局如何,至少,我會陪你走到最後。」

  一句承諾,重若千鈞。

  「哈哈哈!好!」

  京樂春水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暢快淋漓的大笑。

  他猛地抬起頭,帽檐下的雙眼中精光爆射,那一身頹廢慵懶的氣息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那就,同去!」

  他大步邁出,踏出了離開隊長室的第一步,也是踏上了這條不歸路的第一步。

  成功,便是撥亂反正,還尸魂界一個朗朗乾坤;

  失敗,便是身死道消,背負萬世罵名。

  一切的謎底,所有的恩怨,都將在今天那個最高的舞台上徹底了結。

  為了這一天,他已經隱忍了太久,也準備了太多。

  今天,他不可能敗!也不能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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