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青衣
淮炎域—鎮魔山脈。
王鎏源穿著皂布青綴，看了一眼天空，陰沉沉的。
「得去收拾一些柴火咯。」
按理來說，這個時節山中妖獸不該如此躁動，大概是因為那頭大聖境的妖獸實力又強大了幾分。
想到這裡，王鎏源心頭一沉。
這座山正是鎮魔山脈與凡間縣城的連接處，若是那頭畜生看出了自己的虛實，恐怕……
關上自己的竹屋大門，王鎏源沒再想這件事。
該做的自己已經做了。
王鎏源踏著腳下的青磚，慢慢下山，路上遇到乾燥的柴火，他都會收起來。
好似一個真正的凡間樵夫。
行了一段路程，王鎏源坐在一塊山石上休息起來，他手上拿著一個細小的竹條，看著遠方層層湧起的綠浪，感覺自己的心靈澄澈了不少。
不被凡事所擾，這也是他跑到山中居住的原因。
正發著呆呢。
「噠噠」
兩道腳步聲響起，王鎏源朝著山下的小徑看去。
一個身著青色道袍的年輕人正在不緊不慢的上著山。
衣著服飾看著雖然樸素，但衣料卻是用極其珍貴的材料做成的。
「是哪個宗門的弟子？或是修行大族的貴公子？」
王鎏源心中有些疑惑，不知此人是何來頭，是何目的。
不多時，江無缺就走到了王鎏源的面前。
「歇著呢？」
聽到這仿佛拉家常的話，王鎏源先是一愣，接著笑著說道：「是啊，人老了，動一會兒就得歇一會，否則我這把老骨頭完全受不了。」
江無缺腳下稍稍用力，也坐在山石上，這塊地方足夠大，容納兩個人完全沒有問題。
「這樣啊，那幫我認一下路吧。」
「路？」
「對。」
說著，江無缺拿出一份地圖，指了一條橫穿鎮魔山脈的路。
王鎏源看了一眼後，連忙搖頭。
「不，年輕人，不能走這一條，這路上全是擇人而噬的妖獸，我勸你繞一繞。」
「尤其是這座山對面的那頭山君，足足有大聖巔峰的修為，我看你也是修行中人，想必能夠明白大聖巔峰是什麼概念。」
「嗯，你說的有些道理。」
聽到這話，王鎏源也就放心下來，這些年來，他遇到過不少出門歷練的年輕修士。
有些人不聽他的勸阻，執意要前往山脈中歷練，結果自然是屍骨無存。
眼前這個年輕人能聽自己話，自然是極好的。
「那老前輩為什麼要呆在這座山上，這裡既沒有靈脈，亦沒有靈物，還需要時時防範對面山頭的妖物，對你來說好像沒什麼好處。」
「哈哈。」
王鎏源豁然一笑，放下背上的柴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他手指向山下的凡人小鎮。
「好處這東西我已經不太需要了，我老了，活不了幾百年了，對於一些事情的執念已經放下了。」
「那座小鎮，是在我眼皮下發展起來的，一開始只有十幾名躲避戰亂的流民，接著開始逐漸壯大，最後發展成了如今千人規模的小鎮。」
王鎏源似乎心有所想，搖了搖頭。
「一開始，我只想短時間停留，現在我已經不想離開了。」
說罷，王鎏源笑了笑，看向江無缺道：「能理解老頭子我嗎？」
「能理解。」
或許在一些邪修眼中，區區千人，不過是一次血祭的數字而已，但對於眼前的老人，卻是宛如庇護的孩子一樣。
每個人的追求不同，有的時候不需要認同，只需要理解就好。
說到這裡，山下又出現了兩個蹦蹦跳跳的小人。
「王大爺！」
一男一女兩個孩童，大聲喊話的是右邊的小男孩。
頭上扎著兩個羊角小辮，手中拿著幾根乾枯的木棍。
「哎呦，你們兩個怎麼來了，你們爹娘呢，就這麼放心讓你們上山？」
小女孩嘿嘿一笑道：「是娘親打發我們來的，娘親說，過兩天就要下大雨了，到時候柴火都濕了，她讓我們過來幫您。」
這麼一說，王鎏源眼角的魚尾紋都笑出來了。
「你們爹娘啊，真是的……」
江無缺看了這小老頭一眼，嘴上說著略微責怪的話，實際心中開心的不得了。
「咦？這位哥哥是哪裡來的？也是幫王大爺撿柴火嗎？」
江無缺正欲開口，面前的王鎏源就跳下山石，擋住了小男孩。
「年輕人，離開吧，去別的地方歷練……」
江無缺緩緩起身，看來是被誤會成怪哥哥了。
原先王鎏源一個人還好，面對陌生的江無缺還能攀談幾句，但現在多了兩個孩子，王鎏源眼中的戒備之意開始直線上升。
他再次掏出那份地圖，對著王鎏源問道：「你覺得把妖獸活動範圍推進多少，才能護住你身後的小鎮呢？」
「推進多少？」
王鎏源眉頭緊鎖，不明白江無缺想要幹什麼。
「對，推進多少？」
思索一番後，王鎏源搖搖頭。
「回去吧，年輕人，我不知道你有什麼目的，我能感受到你沒有惡意，我也不想跟你走向對立面。」
說罷，王鎏源牽著兩個孩子的手，朝著山下走去。
僅留下一個佝僂的背影。
江無缺啞然失笑，這年頭想做些好事也被人懷疑。
不過這很正常，面對一個陌生人抱有警惕心才是正確的做法。
想到這裡，江無缺再次向著山上攀去。
來到山頂，這裡有一座小竹屋，一個高階的隱匿陣法遮蓋著，尋常大聖境恐怕難以識破陣法。
不過在江無缺眼中，這陣法形同虛設。
「准帝妖獸的趾骨？」
江無缺朝著山下看去，目光好似穿過無數山林與怪石，落在王鎏源的身上。
他恐怕就是靠著此物一直威懾著那隻躁動不安的「小貓咪」。
「用了某種秘術模擬出了妖獸的氣息，但這秘術顯然瞞不了山君多久了。」
江無缺輕輕揮手，隱匿陣法頓時出現一個口子。
這座竹屋相當簡樸，一張竹床，一個木桌，角落裡有幾頂斗笠帽子，熄滅的火爐上還有一個滿是綠繡的銅壺。
江無缺掏出筆墨寫道：
「我是乃瑤池聖地老祖—江無缺，我回歸後，洛宗主念你舊情，讓我助你一把，既然你不肯告訴我斥退妖獸多少里，那就由我決定吧……也許三千里是一個不錯的數字。」
幾滴墨水，似乎在昭示著即將發生的無數的血雨腥風。
筆跡未乾之時，江無缺就已經消失在了竹屋內。
王鎏源穿著皂布青綴，看了一眼天空，陰沉沉的。
「得去收拾一些柴火咯。」
按理來說，這個時節山中妖獸不該如此躁動，大概是因為那頭大聖境的妖獸實力又強大了幾分。
想到這裡，王鎏源心頭一沉。
這座山正是鎮魔山脈與凡間縣城的連接處，若是那頭畜生看出了自己的虛實，恐怕……
關上自己的竹屋大門，王鎏源沒再想這件事。
該做的自己已經做了。
王鎏源踏著腳下的青磚，慢慢下山，路上遇到乾燥的柴火，他都會收起來。
好似一個真正的凡間樵夫。
行了一段路程，王鎏源坐在一塊山石上休息起來，他手上拿著一個細小的竹條，看著遠方層層湧起的綠浪，感覺自己的心靈澄澈了不少。
不被凡事所擾，這也是他跑到山中居住的原因。
正發著呆呢。
「噠噠」
兩道腳步聲響起，王鎏源朝著山下的小徑看去。
一個身著青色道袍的年輕人正在不緊不慢的上著山。
衣著服飾看著雖然樸素，但衣料卻是用極其珍貴的材料做成的。
「是哪個宗門的弟子？或是修行大族的貴公子？」
王鎏源心中有些疑惑，不知此人是何來頭，是何目的。
不多時，江無缺就走到了王鎏源的面前。
「歇著呢？」
聽到這仿佛拉家常的話，王鎏源先是一愣，接著笑著說道：「是啊，人老了，動一會兒就得歇一會，否則我這把老骨頭完全受不了。」
江無缺腳下稍稍用力，也坐在山石上，這塊地方足夠大，容納兩個人完全沒有問題。
「這樣啊，那幫我認一下路吧。」
「路？」
「對。」
說著，江無缺拿出一份地圖，指了一條橫穿鎮魔山脈的路。
王鎏源看了一眼後，連忙搖頭。
「不，年輕人，不能走這一條，這路上全是擇人而噬的妖獸，我勸你繞一繞。」
「尤其是這座山對面的那頭山君，足足有大聖巔峰的修為，我看你也是修行中人，想必能夠明白大聖巔峰是什麼概念。」
「嗯，你說的有些道理。」
聽到這話，王鎏源也就放心下來，這些年來，他遇到過不少出門歷練的年輕修士。
有些人不聽他的勸阻，執意要前往山脈中歷練，結果自然是屍骨無存。
眼前這個年輕人能聽自己話，自然是極好的。
「那老前輩為什麼要呆在這座山上，這裡既沒有靈脈，亦沒有靈物，還需要時時防範對面山頭的妖物，對你來說好像沒什麼好處。」
「哈哈。」
王鎏源豁然一笑，放下背上的柴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他手指向山下的凡人小鎮。
「好處這東西我已經不太需要了，我老了，活不了幾百年了，對於一些事情的執念已經放下了。」
「那座小鎮，是在我眼皮下發展起來的，一開始只有十幾名躲避戰亂的流民，接著開始逐漸壯大，最後發展成了如今千人規模的小鎮。」
王鎏源似乎心有所想，搖了搖頭。
「一開始，我只想短時間停留，現在我已經不想離開了。」
說罷，王鎏源笑了笑，看向江無缺道：「能理解老頭子我嗎？」
「能理解。」
或許在一些邪修眼中，區區千人，不過是一次血祭的數字而已，但對於眼前的老人，卻是宛如庇護的孩子一樣。
每個人的追求不同，有的時候不需要認同，只需要理解就好。
說到這裡，山下又出現了兩個蹦蹦跳跳的小人。
「王大爺！」
一男一女兩個孩童，大聲喊話的是右邊的小男孩。
頭上扎著兩個羊角小辮，手中拿著幾根乾枯的木棍。
「哎呦，你們兩個怎麼來了，你們爹娘呢，就這麼放心讓你們上山？」
小女孩嘿嘿一笑道：「是娘親打發我們來的，娘親說，過兩天就要下大雨了，到時候柴火都濕了，她讓我們過來幫您。」
這麼一說，王鎏源眼角的魚尾紋都笑出來了。
「你們爹娘啊，真是的……」
江無缺看了這小老頭一眼，嘴上說著略微責怪的話，實際心中開心的不得了。
「咦？這位哥哥是哪裡來的？也是幫王大爺撿柴火嗎？」
江無缺正欲開口，面前的王鎏源就跳下山石，擋住了小男孩。
「年輕人，離開吧，去別的地方歷練……」
江無缺緩緩起身，看來是被誤會成怪哥哥了。
原先王鎏源一個人還好，面對陌生的江無缺還能攀談幾句，但現在多了兩個孩子，王鎏源眼中的戒備之意開始直線上升。
他再次掏出那份地圖，對著王鎏源問道：「你覺得把妖獸活動範圍推進多少，才能護住你身後的小鎮呢？」
「推進多少？」
王鎏源眉頭緊鎖，不明白江無缺想要幹什麼。
「對，推進多少？」
思索一番後，王鎏源搖搖頭。
「回去吧，年輕人，我不知道你有什麼目的，我能感受到你沒有惡意，我也不想跟你走向對立面。」
說罷，王鎏源牽著兩個孩子的手，朝著山下走去。
僅留下一個佝僂的背影。
江無缺啞然失笑，這年頭想做些好事也被人懷疑。
不過這很正常，面對一個陌生人抱有警惕心才是正確的做法。
想到這裡，江無缺再次向著山上攀去。
來到山頂，這裡有一座小竹屋，一個高階的隱匿陣法遮蓋著，尋常大聖境恐怕難以識破陣法。
不過在江無缺眼中，這陣法形同虛設。
「准帝妖獸的趾骨？」
江無缺朝著山下看去，目光好似穿過無數山林與怪石，落在王鎏源的身上。
他恐怕就是靠著此物一直威懾著那隻躁動不安的「小貓咪」。
「用了某種秘術模擬出了妖獸的氣息，但這秘術顯然瞞不了山君多久了。」
江無缺輕輕揮手，隱匿陣法頓時出現一個口子。
這座竹屋相當簡樸，一張竹床，一個木桌，角落裡有幾頂斗笠帽子，熄滅的火爐上還有一個滿是綠繡的銅壺。
江無缺掏出筆墨寫道：
「我是乃瑤池聖地老祖—江無缺，我回歸後，洛宗主念你舊情，讓我助你一把，既然你不肯告訴我斥退妖獸多少里，那就由我決定吧……也許三千里是一個不錯的數字。」
幾滴墨水，似乎在昭示著即將發生的無數的血雨腥風。
筆跡未乾之時，江無缺就已經消失在了竹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