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江白的難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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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幾把楊大奎!」

  離開的路上,吳棟樑還在憤憤不平的罵著。

  「馬勒戈壁的死不足惜!」

  「當初雲山金鉛征地的時候,楊大奎就給他們當狗,衝鋒陷陣,鬼知道雲山金鉛給了他多少好處費。」

  「楊大奎在楊莊還算有些威望的吧?」

  江白並不理會吳棟樑的罵街,接話問道。

  「那是。」

  吳棟樑頓了一下,這才繼續說道。

  「楊家在楊莊算是大戶,楊大奎他爹就是老支部書記,所以楊大奎的威望還是有的。」

  「這傢伙,除了貪一點,心黑一點,貌似沒其他毛病。」

  「臥槽……」

  江白忍不住笑了。

  「那踏馬能有啥毛病啊?」

  「也是……」

  吳棟樑摸了摸鼻子,接著之前的話繼續說道。

  「當初楊大奎沒少給雲山金鉛出力,征地這事,可能政府出面不好結局,商人出面也不好解決,但楊大奎這個支部書記出面,說不定就能解決了。」

  「所以你要說誰手裡掌握有雲山金鉛當初排污的證據,我始終認為楊大奎是知道些什麼的。」

  「你估計不知道,他大兒子在外地上班,一個幾把剛入職沒幾年的小程式設計師,二三百萬的房子直接就是全款入手。」

  「這錢哪兒來的?」

  「雲山金鉛給的?」

  江白隨口接了一句,心中也是不免暗暗驚訝。

  「他給的也太多了吧臥槽。」

  「誰說不是呢?」

  說著,吳棟樑壓低了聲音,「那楊大奎要不是掌握有啥,雲山金鉛能給他這麼多錢?」

  「當然,江委員,我這可都是私人猜測嗷,說不定人家大兒子自己有本事呢。」

  「嗯。」

  正在開車的江白點了點頭,望著車外,眼眸中光芒閃爍。

  「所以你不必著急,棟樑,楊大奎這裡,還有下文。」

  「還有下文?」

  吳棟樑驚訝的看了江白一眼。

  不過看江白沒說,吳棟樑自然也不好意思繼續往下問。

  ……

  胡銘這兩天挺忙。

  主要忙著陪督導組轉圈,吃飯,喝酒。

  當然他還不是主陪,主陪是戴力。

  正常來講。

  一個大型的檢查組下來,那當地官員必然是要想方設法拉著他們去吃喝玩樂的。

  基層有句話說得好。

  上面領導下來檢查,不怕你們玩兒的花,就怕你們不去玩兒。

  畢竟,他們玩又能玩幾個錢?

  只要他們醉心於玩耍,這不就等於領導們把基層當自己人了麼?

  那他們還會去認真檢查挑毛病麼?

  而且他們專注於吃喝玩樂,那還能有精力撲在工作上麼?

  領導們也是人!

  不過在這幾年的整頓之下,這種吃喝玩樂風幾乎銷聲匿跡,不是大家素質都提高了。

  而是都害怕出事,人人自危。

  畢竟誰看你不順眼,趁你吃飯喝酒的時候拍個照片,甚至錄個音遞上去,輕則警告寫檢查,重則工作丟了都不是不可能。

  關於遵守紀律這方面。

  這次的環保督察組尤堅守原則。

  最起碼每次吃飯,據胡銘自己吐槽,沒有一個人喝酒的,包括組長在內所有人都要求吃自助餐。

  哪怕戴力在現場陪著,也得跟著組長吃自助餐。

  其餘所有服務全部不要,似乎除了工作,他們並不願意與縣裡有任何過多的瓜葛。

  聽上去像是輕鬆了不少。

  但其實所有人心底都捏了一把冷汗。

  越是這樣,越是不近人情,就越證明檢查組的決心和手段,勢必是要帶一些問題回去的。


  是夜,已經夜深人靜。

  江白獨自坐在辦公室,也不忙碌,也不動身,就愣愣的發呆。

  環保督察組下來這兩天。

  黃偉緊張,戴力緊張,似乎所有人都在緊張。

  但江白的壓力也不小。

  儘管張宏博、戴力他們並沒有特意表明自己的意思。

  但毫無疑問。

  張宏博想要徹底打贏與黃偉、廖思明的戰爭,雲山金鉛是必須要整出點動靜的。

  這動靜越大越好。

  但張宏博可能親自表態甚至出面去搞這件事情麼?

  自然不會。

  戴力也不會。

  因為無論任何時候,領導們放在第一位的,始終是自己的羽翼。

  倘若張宏博戴力他們隨便暴露出自己的意圖,最後他們還失敗了,那豈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還得罪了人。

  所以他們需要一個衝鋒陷陣的人。

  而這個人。

  毫無疑問就是最近備受張宏博和戴力賞識的江白。

  不然人家堂堂一個縣級領導幹部,幹嘛賞識你一個副科?

  圖你長得帥?圖你心地善良。

  都不是。

  這是領導們的慣用手段。

  江白自己也非常清楚。

  當然。

  作為交換,一旦你幫助領導們把這件事情干成了。

  領導們大多都會給予你職務或者職級上的晉升。

  這就是政治上的鬥爭。

  可能這樣講有些血淋淋,恍惚間張宏博那光正偉形象也被破壞。

  但事實就是如此。

  所有表面上的行為和意圖,暗中都有自己的目的和邏輯。

  江白之所以願意為這件事情去衝鋒陷陣。

  並不是張宏博的那點兒獎勵。

  而是這件事情與自己心裡想做的事情不謀而合。

  而且的確是站在群眾的角度上,做著一件正確的事情。

  不管張宏博是出於何等用心。

  但君子論跡不論心這句話,尤其適合政治場。

  只是現在。

  被夾在中間的江白很是難受。

  張宏博、戴力在盯著自己去噹噹出頭鳥,去出成績。

  但黃偉、雲山金鉛這邊也盯的相當厲害。

  他被夾在中間,看似動彈不得,實則根本沒辦法動彈。

  可以說自己稍微有些風吹草動,這些人下一秒就能拿出更狠的應對辦法。

  不然菊花種植地的舉報信怎麼來的?

  這很明顯是一種敲打。

  「噹噹當。」

  就在此時,江白緊閉的辦公室房門突然響起了一陣陌生的敲門聲。

  之所以是陌生。

  是因為江白敏銳的差距到,這個敲門的力度和節奏,不是鄉里任何人的。

  江白的眼底浮現起一抹警覺。

  他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清了清嗓子。

  「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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