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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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值隆冬,鉛灰色的雲層低懸天際,鵝毛般的大雪已經連著下了兩日。

  官道上,一列精悍的騎隊正護送著一輛寬大華貴的馬車,頂著風雪,朝著滄州的方向緩緩行進。

  車輪碾過厚厚的積雪,發出沉悶的咯吱聲,在寂靜的雪原上,傳出很遠。

  馬車內,暖爐燒得正旺,將刺骨的寒意盡數隔絕在外。

  李萬年閉目養神,慕容嫣然則慵懶地靠在一旁的軟墊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擦拭著她的短刃。

  張靜姝坐在窗邊,輕輕掀開車簾一角,望著窗外那片白茫茫的單調景致,一雙秀眉卻是不自覺地蹙起,眸中帶著幾分揮之不去的憂慮。

  「怎麼,還沒到滄州城,我們這位運籌帷幄的張少監,就開始心神不寧了?」

  慕容嫣然的聲音帶著幾分戲謔,打破了車廂內的安靜。

  張靜姝回過神,放下車簾,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輕聲道:「嫣然姐姐,你就別取笑我了。」

  「我可沒有取笑你。」

  慕容嫣然收起短刃,湊了過來,一雙勾人的鳳眼上下打量著她,

  「我只是好奇,能讓我們的張大才女如此緊張的,究竟是什麼?」

  「難不成,是怕王爺府上的那幾位姐姐,會吃了你不成?」

  張靜姝的臉頰,頓時飛上兩抹紅暈,聲音細若蚊蚋:「我……我只是……」

  她只是了半天,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心中的那份忐忑與不安,是真實存在的。

  她雖然自信於自己的才華,但在處理這等家宅後院之事上,卻沒什麼經驗。

  更何況,她要面對的,是早在王爺微末時,就已經伴隨他左右的幾位夫人。

  尤其是那位出身前宰相府、身為當家主母的蘇清漓,光是聽聞其名,便讓她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

  「傻丫頭。」

  一直閉目養神的李萬年,此刻睜開了眼睛。

  他伸出手,將張靜姝那微涼的手掌握在自己寬厚溫暖的掌心中。

  「我早就跟你說過,不用擔心。」他的聲音,沉穩而有力,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力量,「清漓她們,都是通情達理之人。」

  「你是什麼樣的人,她們接觸了,自然會明白。」

  慕容嫣然也在一旁幫腔道:「就是。再說了,天塌下來,不是還有我這個姐姐幫你頂著嗎?」

  她拍了拍自己豐腴的胸口,一副大包大攬的模樣,「咱們可是一個陣營的,誰敢欺負你,我第一個不答應。」

  看著兩人一唱一和的模樣,張靜姝心中的緊張,稍稍緩解了一些。

  她點了點頭,輕聲道:「我知道了,夫君。」

  李萬年笑了笑,將她攬入懷中:「知道就好。別胡思亂想了,再有半日,我們就到家了。」

  「回家……」

  張靜姝靠在他的胸膛,聽著他那強健有力的心跳聲,口中咀嚼著這兩個字,眼神中,漸漸多了一絲期待。

  是啊,回家。

  ……

  車隊繼續前行,風雪似乎也小了一些。

  半日後,當遠處那座雄偉城池的輪廓,出現在視線中時,車隊的速度,明顯加快了。

  「王爺!到滄州了!」

  車外,傳來了孟令那興奮的聲音。

  李萬年掀開車簾,看著那座在風雪中巍然屹立的滄州城,眼中也露出了一絲溫情。

  東海郡再好,清平關再是根基,可對他而言,只有這滄州城,才真正有家的感覺。

  因為這裡,有他的妻兒。

  在無父無母的情況下,有妻有兒才是家。

  「進城吧。」

  他放下車簾,對懷中的張靜姝柔聲道:「準備好,要見家人了。」

  張靜姝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原本已經放下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馬車緩緩駛入城門,城內的積雪早已被清掃乾淨,街道兩旁,張燈結彩,已經有了一些年節的氣氛。

  百姓們看到那面熟悉的,代表著東海王的玄鳥王旗,紛紛駐足,躬身行禮,眼神中,充滿了發自內心的敬畏與愛戴。


  馬車沒有在城中停留,徑直駛向了城東的王府。

  這處王府,之前是燕王的,而在經過了許久的清理後,由蘇清漓她們正式入住。

  當那座氣派的府邸出現在眼前時,張靜姝的心,跳得更快了。

  她看到,府門大開,兩列親衛,肅立兩旁。

  而在那門前,幾道倩麗的身影,正頂著風雪,靜靜地佇立著,似乎已經等候了多時。

  為首的,是一位身穿月白色長裙,氣質端莊雍容的女子。

  看上去雖然年輕。

  但即便隔著一段距離,張靜姝也能感受到她身上那股,令人無法忽視的,主母氣度。

  那一定,就是蘇清漓了。

  車,停了。

  李萬年率先下車,他回頭,朝著車廂伸出手。

  張靜姝整理了一下衣衫,定了定神,將自己的手,放在了李萬年的掌心。

  當她走出車廂,站定在王府門前,接受著那幾道或審視或好奇的目光時,她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滯了。

  風雪撲面,帶著刺骨的寒意,可張靜姝卻覺得,自己的手心,已經緊張得滲出了細汗。

  不過,漸漸地,張靜姝感覺那些目光中,雖然有好奇,有審視,卻唯獨沒有她預想中的敵意與排斥。

  「夫君,你回來了。」

  為首的蘇清漓,最先開口。

  她的聲音,溫婉而平和,如同冬日裡的一縷暖陽,瞬間驅散了周遭的些許寒意。

  她的目光,先是在李萬年的臉上停留了片刻,帶著濃濃的思念與關切。

  隨後,便自然而然地,轉向了他身旁的張靜姝。

  李萬年緊了緊張靜姝的手,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然後才笑著對蘇清漓道:

  「嗯,我回來了。清漓,讓你們久等了。」

  他上前一步,很自然地,將張靜姝引到眾人面前。

  「我來為你們介紹。」

  「這位,是張靜姝,張守仁將軍的妹妹。從今往後,她便是我們家中的一員了。」

  他的介紹,簡單而直接。

  張靜姝的心,提到了最高點,她連忙上前一步,對著蘇清漓,盈盈一拜。

  「靜姝,見過清漓姐姐。」

  她的聲音,因為緊張,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顫抖。

  蘇清漓沒有立刻讓她起身,而是靜靜地看著她,那雙清澈的眸子,仿佛能看透人心。

  張靜姝能感覺到,蘇清漓的目光,在她的臉上,她的衣著,她的神態上,一一掃過。

  那是一種,不帶任何壓迫感,卻又無比細緻的打量。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變得格外漫長。

  一旁的慕容嫣然,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卻沒有開口。

  她知道,這是蘇清漓作為主母,必須有的一道流程。

  終於,在張靜姝感覺自己快要撐不住的時候,蘇清漓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溫和的笑意。

  「快起來吧,妹妹。」

  她親自上前,伸出雙手,將張靜姝扶起。

  她的手,溫暖而柔軟。

  「外面風大,有什麼話,我們進去再說。」

  蘇清漓的動作,自然而親切,沒有絲毫的做作。

  她拉著張靜姝的手,就好像,她不是一個剛剛進門的新人,而是一個,許久未見的親妹妹。

  「夫君在信中,已經將妹妹的事情,都告訴我們了。」

  蘇清漓一邊引著她向府內走去,一邊柔聲說道。

  「妹妹的才華,我們幾個,可都是佩服得很。」

  「市舶司能在短短時間內,便有如此大的起色,妹妹的功勞是哪怕旁人都看得到的。」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肯定了張靜姝的價值,又表明了,她們對她的到來,是歡迎的,是認可的。

  張靜姝原本準備好的一肚子說辭,在蘇清漓這番話面前,頓時都顯得多餘了。

  這位看起來比她還要小的王妃,在這些事情的處置上,比她要強上太多。


  她只能有些語無倫次地說道:

  「姐姐過獎了,這都是夫君……都是王爺運籌帷幄,靜姝不敢居功。」

  「進了這個家門,就不要再稱呼王爺了。」

  蘇清漓笑著糾正道,「跟我們一樣,叫夫君便好。」

  她回過頭,看了一眼李萬年,眼中帶著一絲嗔怪:

  「夫君也是,這麼冷的天,怎麼能讓妹妹在外面站這麼久。」

  李萬年摸了摸鼻子,有些無奈。

  這明明是你這個當家主母在審視新人,怎麼鍋,反倒扣到我頭上了?

  不過,他自然不會去反駁。

  蘇清漓只是不輕不重的施展了下當家主母的派頭,絲毫敵意都沒有,自然也不需要太多苛責。

  畢竟,他身邊的女人越來越多,還一個個的都這麼有能力。

  對於蘇清漓而言,也是一種莫大的壓力。

  張靜姝被蘇清漓拉著,走在溫暖的廊廡下,心中的那塊大石頭,已經落下了一大半。

  她偷偷地看了一眼身旁的蘇清漓。

  眼前的這位王妃,比她想像中,還要更加端莊,更加大氣。

  那是一種,真正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雍容與氣度。

  不愧是,曾經的宰相之女。

  這份氣度,讓她心悅誠服。

  她知道,自己,是過關了。

  至少,在當家主母這裡,她沒有受到任何的刁難。

  而接下來,她還要面對,其他的幾位姐姐。

  穿過前院,一行人來到了溫暖如春的暖閣。

  屋內的陳設,雅致而不奢華,處處透著一股書卷氣。

  「墨蘭,青禾,快來見過靜姝妹妹。」

  蘇清漓拉著張靜姝,在一張鋪著厚厚錦墊的椅子上坐下,然後對著身後的兩位女子說道。

  張靜姝連忙起身,看向那兩位身姿窈窕的美人。

  左邊的一位,身穿一襲淡青色羅裙,眉眼如畫,氣質清雅,正是二夫人秦墨蘭。

  右邊的一位,則穿著一身暖黃色的襖裙,看起來最為純真,正是三夫人陸青禾。

  秦墨蘭的目光,帶著幾分審視,卻並無惡意。

  她上下打量了張靜姝一番,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早就聽聞張家妹妹是難得的才女,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她的聲音,清脆悅耳,話語中,帶著絲絲笑意。

  張靜姝連忙欠身道:「墨蘭姐姐說笑了,姐姐們掌管王府庶務,內外井井有條,都是大才,靜姝要學習的地方,還有很多。」

  秦墨蘭聞言,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她知道,眼前這個女子,不僅有才,而且,很會說話。

  是個聰明人。

  而一旁的陸青禾,則甜甜的露出個微笑,直接就對張靜姝誇了起來:

  「靜姝姐姐有才又好看,難怪會被夫君娶入門呢。」

  她的話,直接,且語氣里聽不出任何反義或歧義的表達,瞬間讓屋內的氣氛,變得更加輕鬆起來。

  張靜姝看著她那可愛的模樣,也不由得笑了起來。

  「多謝青禾妹妹的誇獎。」

  此時,待在里臥的沈飛鸞,也走了過來。

  她依舊是一身利落的勁裝,只是外面,罩了一件厚厚的披風。

  她不像其他人那般能言善道,只是對著張靜姝,露出一個淺笑。

  「我叫沈飛鸞。」

  張靜姝連忙道:「靜姝見過飛鸞姐姐。」

  「不必這麼客氣,你成了王爺的女人,也就是我們的姐妹,不管是我,還是清漓她們,都會把你當成姐妹的。」

  張靜姝笑著點點頭,她已經感受到了。

  「好了,都別站著了。」

  慕容嫣然笑著走上前來,拍了拍張靜姝的肩膀。

  「我說什麼來著,不用擔心吧?」

  她湊到張靜姝耳邊,低聲笑道,「她們,都是很好相處的人。」


  張靜姝感激地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是啊。

  她們,都很好。

  蘇清漓的端莊大氣,秦墨蘭的明媚幹練,陸青禾的天真可愛,沈飛鸞的直接了當。

  每一個人,都比她想像中,要容易接近。

  這裡,沒有勾心鬥角,沒有爭風吃醋。

  有的,只是一種,其樂融融的,家的氛圍。

  這讓她,徹底放下了心。

  「靜姝妹妹,你一路風塵僕僕,想必也累了。」

  蘇清漓柔聲說道,「

  我已經讓人,為你收拾好了院子,就在我的清風苑旁邊,以後,我們姐妹,也能時常走動。」

  「多謝姐姐。」張靜姝心中,充滿了感激。

  「無需這麼客氣。」

  蘇清漓笑著對張靜姝說了一句,隨後又看向李萬年:

  「夫君,你呢?」

  「是先去看看孩子們,還是先去沐浴更衣?」

  李萬年笑道:「當然是先去看我那三個寶貝兒子。」

  一提到孩子,李萬年的臉上,便露出了為人父的,溫柔笑意。

  對於這三個少有陪伴的兒子,李萬年也是想念的緊。

  「那正好。」蘇清漓站起身,「我們一起去吧。也讓靜姝妹妹,見見家裡的三個小傢伙。」

  「好。」

  一行人,便浩浩蕩蕩地,朝著後院的育嬰房走去。

  張靜姝跟在蘇清漓的身旁,聽著她們,七嘴八舌地,討論著關於孩子們的趣事。

  有的說,大公子靖天,最是沉穩,不哭不鬧,頗有夫君的風範。

  有的則說,二公子定國,力氣最大,小手抓人,可有勁了。

  還有的則是一臉寵溺地說,三公子安邦,最是愛笑,一笑起來,眼睛就彎成了月牙兒。

  聽著她們的描述,張靜姝的腦海中,也漸漸勾勒出了,三個小傢伙的可愛模樣。

  她的心中,不由得,也生出了一絲嚮往。

  如果,以後,她也能為夫君,生下一個孩子……

  那該,有多好。

  育嬰房內,溫暖如春,地上鋪著厚厚的羊毛地毯。

  三個穿著紅色小肚兜的奶娃娃,正在三張並排的搖籃里,呼呼大睡。

  他們的小臉,粉雕玉琢,睡得紅撲撲的,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安靜地垂著。

  李萬年一走進來,腳步,便不自覺地,放輕了。

  他的目光,落在三個兒子的臉上,再也移不開了。

  那是一種,血脈相連的,奇妙感覺。

  他的心中,瞬間,被一種,名為「幸福」的情緒,填得滿滿的。

  「都長這麼大了。」

  他走到搖籃邊,伸出手指,輕輕地,碰了碰大兒子李靖天那肉嘟嘟的小臉。

  小傢伙似乎是感覺到了什麼,在睡夢中,砸了砸小嘴,翻了個身,繼續睡去。

  「夫君,你可別把他們吵醒了。」

  蘇清漓走上前來,小聲地提醒道。

  「這三個小傢伙,睡著的時候,像天上的仙童。醒過來,可就是三個混世小魔王了。」

  她的話語中,雖然是抱怨,但臉上,卻洋溢著母性的光輝。

  李萬年笑了笑,收回了手。

  他依次看過了三個兒子,心中的滿足感,無以言表。

  張靜姝站在一旁,看著這溫馨的一幕,眼中,也充滿了羨慕。

  她能感覺到,當李萬年看著孩子們的時候,他身上那股,屬於王侯的威嚴與煞氣,都消失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純粹的,屬於父親的溫柔。

  「靜姝妹妹,你過來看看。」

  蘇清漓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主動向她招了招手。

  張靜姝有些受寵若驚,連忙走了過去。

  「你看,這是老大靖天,長得,最像夫君。」


  蘇清漓指著第一個搖籃里的小傢伙,柔聲介紹道。

  張靜姝湊近了看,果然發現,那小傢伙的眉眼之間,與李萬年,有七八分的相似。

  「這是老二定國,你看他的小拳頭,攥得多緊。」

  秦墨蘭也笑著走了過來,指著中間的那個搖籃。

  「這是老三安邦,最是討人喜歡。」

  陸青禾也補充道。

  張靜姝看著三個粉雕玉琢的小傢伙,只覺得自己的心,都要被萌化了。

  「他們……他們都好可愛。」

  她由衷地讚嘆道。

  就在這時,三公子李安邦,似乎是聽到了誇獎,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然後,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他那雙,黑葡萄一般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世界。

  當他的目光,落在李萬年的臉上時,他愣了一下。

  然後,毫無徵兆地,「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這一下,仿佛是按下了什麼開關。

  旁邊還在熟睡的李靖天和李定國,也都被吵醒了。

  一時間,育嬰房內,哭聲震天。

  三個小傢伙,此起彼伏,仿佛是在比賽誰的嗓門更大。

  李萬年頓時,一個頭,兩個大。

  「這……這是怎麼回事?」

  他有些手足無措。

  「還能是怎麼回事。」秦墨蘭白了他一眼,調侃道,「夫君你離家太久,孩子們,都認生了。」

  「你身上的煞氣太重,嚇到他們了。」

  蘇清漓一邊說著,一邊熟練地,將李靖天抱了起來,輕輕地哄著。

  秦墨蘭和陸青禾,也各自抱起了另外兩個。

  說來也怪。

  三個小傢伙,一到了母親的懷裡,哭聲,便漸漸地,止住了。

  李萬年看著這一幕,有些尷尬,又有些失落。

  自己這個當爹的,竟然就生分到惹哭了三個孩子。

  蘇清漓看出了他的心思,頓時笑道:

  「呵呵呵,夫君,跟你開玩笑的。」

  「小孩小孩,不是哭,就是乖,就算是他們醒來只看到我們,也是該哭照樣哭。」

  「別想些有的沒的,快過來抱抱吧。」

  一邊說著,也不等李萬年過來,便抱著孩子走了過去,然後將懷裡的孩子遞給了李萬年。

  「讓他,多熟悉熟悉你的味道。」

  李萬年有些遲疑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過了那個,軟軟糯糯的小身體。

  李靖天一離開母親的懷抱,小嘴一癟,眼看,就又要哭出來。

  李萬年連忙,學著蘇清漓的樣子,將他輕輕地,在懷裡搖晃著。

  「靖天乖,爹爹抱,不哭不哭……」

  他用一種,連他自己,都覺得陌生的,溫柔語氣,哄著懷裡的小傢伙。

  或許是,感受到了他身上的血脈氣息。

  又或許是,他的懷抱,足夠溫暖。

  李靖天抽噎了兩下,竟然,真的不哭了。

  他睜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自己這個,陌生的父親。

  李萬年看著懷裡的兒子,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這可比,打贏一場大戰,還要讓他感到高興。

  「看來,夫君還是有辦法的嘛。」

  秦墨蘭抱著李定國,笑著說道。

  「那是自然。」李萬年得意地揚了揚眉毛。

  他抱著李靖天,越看越是喜歡,忍不住,在他的小臉蛋上,親了一口。

  「哎呀,夫君,你偏心!」

  一旁的陸青禾,見狀,立刻不樂意了。

  她抱著李安邦,嘟著嘴,抗議道:「你怎麼只親靖天,不親安邦和定國?」

  李萬年聞言,哈哈大笑起來。

  「好好好,不偏心,不偏心。」


  他走過去,也在李安邦和李定國的小臉上,各自,親了一口。

  這才算是,雨露均沾。

  一時間,暖閣內,充滿了歡聲笑語。

  張靜姝站在一旁,看著眼前這,其樂融融的一幕,臉上,也不自覺地,露出了溫柔的笑意。

  她感覺,自己,正在慢慢地,融入這個溫暖的大家庭。

  這種感覺,真好。

  夜幕降臨,王府的宴會廳內,燈火通明,溫暖如春。

  一張巨大的圓桌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珍饈美味,香氣四溢,令人食指大動。

  這桌宴席,是沈飛鸞親手操辦的。

  她雖然,依舊是一副清冷的模樣,但那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餚,卻暴露了她內心的熱情。

  眾人圍桌而坐,李萬年當仁不讓地,坐在了主位。

  他的左手邊,是蘇清漓,右手邊,則是新入門的張靜姝。

  再往下,依次是秦墨蘭、陸青禾、慕容嫣然和沈飛鸞。

  一家人,整整齊齊。

  「今日,是家宴,沒有那麼多規矩。」

  李萬年舉起酒杯,朗聲說道。

  「第一杯,是為我們家,添了新成員,靜姝。」

  他的目光,看向張靜姝,眼中,滿是溫柔。

  「歡迎你,回家。」

  張靜姝聞言,眼眶一熱,連忙端起面前的果酒。

  「多謝夫君,多謝各位姐姐。」

  她站起身,對著眾人,盈盈一拜。

  「妹妹初來乍到,若有不懂規矩的地方,還望姐姐們,多多擔待。」

  「說的什麼傻話。」蘇清漓笑著拉她坐下,「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客氣。」

  「快坐下吧。」

  眾人紛紛舉杯,一飲而盡。

  宴席的氣氛,頓時,熱烈了起來。

  「靜姝妹妹,你嘗嘗這個,水晶膾。」

  蘇清漓親手為張靜姝夾了一筷子晶瑩剔透的凍膾,那物什在燈火下恍若一塊無暇美玉,顫巍巍地落入她碗中。

  「這是飛鸞的拿手好菜,外面就算是吃得到,也沒有這麼好吃。」

  張靜姝有些受寵若驚,連忙道謝,小心翼翼地將那塊水晶膾送入口中。

  入口冰涼,隨即化開,一股難以言喻的鮮香瞬間在舌尖炸裂。那口感滑嫩至極,既有魚肉的鮮美,又有高湯凍的醇厚,其中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清甜,恰到好處地中和了肉膾的葷膩。

  「真好吃。」她由衷地讚嘆道,「飛鸞姐姐的手藝,真是太好了。」

  得到誇獎的沈飛鸞,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耳根,微微有些泛紅。

  「你喜歡就好。」她言簡意賅地說道。

  「妹妹,你再嘗嘗這個,紅燒肉。」

  秦墨蘭也笑著,為她布菜。

  「肥而不膩,入口即化,保管你,吃了一次,還想第二次。」

  一時間,張靜姝的碗裡,便堆起了一座小山。

  她看著幾位夫人那熱情的樣子,心中,充滿了感動。

  這種沒有爾虞我詐的後宅生活,確實溫暖又溫馨。

  「你們也別光顧著給靜姝夾菜,自己也吃。」

  李萬年看著這和諧的一幕,心中,也是十分高興。

  「嫣然,這段時間你也辛苦了。」

  他轉頭,對慕容嫣然說道。

  「從流影到錦衣衛,再到各種情報的收集,其中的千頭萬緒,多虧了你才能打理得井井有條。」

  慕容嫣然聞言,嫵媚一笑。

  「能為夫君分憂,是嫣然的福分。」

  她端起酒杯,對著李萬年,遙遙一敬。

  「不過,夫君,光是口頭表揚,可不夠哦。」

  她那勾人的眼神,意有所指。

  李萬年哈哈一笑:「放心,少不了你的獎勵。」

  兩人的互動,引得秦墨蘭,一陣輕笑。


  「嫣然姐姐,還是這麼會討夫君的歡心。」

  慕容嫣然挑了挑眉:「沒辦法,只會悶頭做事不是我的風格,哪有讓馬兒跑又不給馬兒吃草的道理。」

  「不過,我一直跟著王爺吃,也是吃得飽飽的,這獎勵,我之後再拿,還是先將夫君留給幾位姐姐吧。」

  這話,換做張靜姝,又或者蘇清漓和秦墨蘭以及沈飛鸞,絕對就臉紅了。

  畢竟多少還有點不好意思。

  但秦墨蘭就完全沒有這種感覺了。

  倒不是她不害臊,而是自家人關起門來聊這些,還害什麼臊啊。

  以夫君的德行,說不準等她們熟絡了之後,還得來個夜晚全家福呢。

  到時候,呵呵,才是該害臊的時候。

  ……

  這頓飯,吃得是賓主盡歡。

  張靜姝,也徹底融入了進來。

  她發現,這個家裡的每一個人,都有著自己獨特的魅力。

  蘇清漓她們,雖然性格各異,但對她,都是真心實意的好。

  這讓她,對未來的生活,充滿了期待。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蘇清漓看著李萬年,開口問道:「夫君,這次回來,準備在家,待多久?」

  這個問題,也是其他幾位夫人,都想問的。

  李萬年放下酒杯,沉吟了片刻。

  「快要過年了,總要,過了年再走。」

  他看著桌上的妻妾,心中,有些愧疚。

  自從他從清平關踏出後,便聚少離多。

  虧欠她們的,實在是太多了。

  「今年這個年,我們,要好好過。」

  他鄭重地說道。

  「好。」

  蘇清漓的臉上,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只要,他能在家,過個安穩年,對她們而言,就是最大的幸福了。

  這頓夜宴,一直持續到了深夜。

  當眾人,各自散去時,張靜姝感覺,自己像是,做了一場美夢。

  一場,她從未敢奢望過的,溫暖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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