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栽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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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牙灣的夜,冷得刺骨。

  海風卷著咸腥的濕氣,吹在人臉上,刀割一般。

  「覆海蛟」高天翔的心情,比這天氣還要糟糕。

  他帶著幾十名心腹,臉色陰沉地走在礁石灘上,每一步都踩得碎石咯吱作響。

  「媽的,這心裡怎麼總覺得不踏實。」

  高天翔對著身邊的副手,低聲咒罵了一句。

  自從昨天跟那群慫包開完會,他就一直眼皮狂跳,總感覺要出事。

  他還是不放心,決定連夜過來看看自己那三船金銀。

  那可是他的命根子,是他跟李萬年叫板的底氣!

  「老大,您就是想多了,這地方,除了咱們自己人,鬼都摸不上來。」副手諂媚地笑著。

  高天翔沒說話,只是加快了腳步。

  很快,一行人就來到了那處隱蔽的山壁前。

  可還沒等靠近,高天翔的瞳孔就猛地一縮。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順著海風,鑽進了他的鼻孔。

  「不對勁!」

  他低吼一聲,一把推開副手,瘋了一樣沖了過去。

  偽裝用的巨石,被人挪開了一道縫隙。

  洞口旁邊的草叢裡,兩具屍體已經變得冰冷僵硬。

  正是他留下的暗哨!

  兩人的喉嚨,都被一刀割開,臉上還帶著死前的驚愕。

  「他媽的!」

  高天翔的眼睛瞬間就紅了,像是要滴出血來。

  他一腳踹開巨石,連滾帶爬地衝進了山洞。

  當火把的光芒,照亮洞內景象的那一刻。

  高天翔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空了!

  什麼都空了!

  那三艘停泊在暗河裡的海船,此刻空空如也,連甲板都被人舔過一樣乾淨!

  別說金銀珠寶,連根毛都沒剩下!

  「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從高天翔的喉嚨里爆發出來,震得整個山洞嗡嗡作響。

  他的雙眼布滿血絲,青筋如同虬龍般在額頭和脖子上暴起。

  「我的錢!我的金子!!」

  他狀若瘋魔,衝到一艘船上,胡亂地翻找著,可除了空箱子,什麼都沒有。

  「是誰!到底是誰幹的!」

  高天'翔一拳砸在船舷上,堅硬的木板,竟被他砸出了一個窟窿。

  「老大!老大!您看這是什麼!」

  一個眼尖的海盜,在一名死去的暗哨身上,發現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枚造型奇特的柳葉飛鏢,通體漆黑,鏢尾卻繫著一根極細的白色絲線。

  高天翔猛地回頭,一把搶過那枚飛鏢。

  只看了一眼,他身上的殺氣,就如同火山噴發般,再也無法抑制。

  「浪裏白條……張順!」

  這飛鏢,正是「浪裏白條」張順手下親信的獨門暗器!

  整個東海十二塢,人盡皆知!

  「好你個張順!好你個濃眉大眼的白臉賊!」

  高天翔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胸膛劇烈起伏。

  他瞬間就想通了一切!

  怪不得!

  怪不得昨天開會的時候,這張順就一直鼓吹投降,主張給李萬年送錢!

  原來他他媽的,早就打上了老子金子的主意!

  偷了老子的錢,去給李萬年當投名狀!

  這個吃裡扒外的狗東西!

  「噗!」

  一口鮮血,從高天翔嘴裡噴了出來。

  那是急怒攻心!

  「老大!」

  「老大您沒事吧!」

  手下們驚慌地圍了上來。

  「我沒事!」


  高天翔一把推開眾人,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跡,那雙血紅的眼睛裡,只剩下瘋狂的殺意。

  「召集所有人!」

  「明天,老子要親手,把張順那個雜碎的皮給剝了!」

  ……

  第二天。

  鬼霧島,議事大廳。

  氣氛,比昨天還要壓抑。

  所有海盜頭目都到齊了,一個個正襟危坐,連大氣都不敢喘。

  因為主位上的高天翔,那張臉黑得能擰出水來,渾身上下都散發著「老子要殺人」的氣息。

  「砰!」

  高天翔一言不發,猛地拔出腰間的鬼頭大刀,狠狠插在面前的石桌上。

  刀身沒入桌面半尺,兀自顫抖不休。

  所有人的心臟,都跟著那刀身,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高天'翔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如同餓狼,死死地盯住了坐在他對面的「浪裏白條」張順。

  「張順!」

  他一字一頓,聲音沙啞,充滿了刻骨的恨意。

  「我操你祖宗!」

  張順正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品著茶,聞言手一抖,茶水灑了一身。

  他抬起頭,皺著眉頭。

  「高老大,你這是發的什麼瘋?」

  「我發瘋?」

  高天翔怒極反笑,他指著張順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他娘的還有臉問我?」

  「昨天晚上,你派人殺了我的暗哨,偷了我藏在月牙灣的三船金銀,你敢說沒有這回事?!」

  此話一出,滿座皆驚!

  所有人的目光,都「唰」地一下,聚焦在了張順的身上。

  張順的臉色,也瞬間變了。

  他猛地站起身,又驚又怒。

  「高天翔!你別血口噴人!」

  「月牙灣在哪我他媽都不知道!我什麼時候偷你金子了?!」

  「還敢狡辯!」

  高天翔指著石桌上的鬼頭大刀。

  「老子的人,在暗哨身上,找到了你手下親信的飛鏢!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想抵賴?!」

  「你以為你做得天衣無縫?啊?!」

  「我告訴你!你偷老子的錢,想去獻給李萬年當投名狀,這事兒,沒完!」

  張順徹底懵了。

  他百口莫辯,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這是栽贓!

  赤裸裸的栽贓陷害!

  「高天翔!你少他媽在這兒含血噴人!」

  張順身後的一個心腹,也拔出了刀,怒視著高天翔。

  「想打架是吧?當我們浪裏白條的人是泥捏的?!」

  「鏘!鏘!鏘!」

  一瞬間,大廳內刀劍出鞘之聲,響成一片。

  高天翔和張順兩方的人馬,劍拔弩張,眼看就要火併當場。

  「都住手!」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的女聲響起。

  是「玉面狐」蕭青。

  她緩緩從角落裡站起身,走到兩撥人的中間,那雙隱藏在面具下的眼眸,平靜地掃過眾人。

  「高老大,張老大,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嗎?」

  「現在大敵當前,我們自己人先打起來,豈不是讓李萬年看了笑話?」

  高天翔看是蕭青,火氣稍稍壓下幾分,但依舊惡狠狠地瞪著張順。

  「蕭青妹子,這事你別管!今天我非要宰了這張順不可!」

  「高老大,凡事都要講個證據。」

  蕭青的語氣不急不緩,卻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

  她轉向張順,聲音柔和了幾分。

  「張老大,你也別急。高老大說在你的人身上發現了證物,可這畢竟只是一面之詞,說不定是有人故意栽贓陷害呢?」


  張順聽到這話,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連連點頭。

  「對!蕭青妹子說得對!一定是有人陷害我!」

  蕭青的目光,又轉向高天翔。

  「高老大,既然你說張老大偷了你的金銀,想必那些金銀,現在就在張老大的船上。」

  「而張老大,既然你說你是清白的,想必也不怕大家去查驗一番吧?」

  她環視眾人,提出了一個「合情合理」的建議。

  「依小妹看,不如這樣,我們派人,去張老大的船隊搜查一番。」

  「若是搜到了高老大的金銀,那張老大無話可說。」

  「若是搜不到,那高老大,你就得給張老大,賠禮道歉!」

  「大家看,如何?」

  這個提議,瞬間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贊同。

  高天翔冷笑一聲:「好!就這麼辦!我倒要看看,他張順的嘴能硬到什麼時候!」

  張順此刻也是騎虎難下。

  他明知這可能是個圈套,但蕭青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他若是不敢,豈不就是做賊心虛?

  更何況,他確實沒偷!

  他就不信,還能憑空搜出金子來!

  「好!」

  張順咬著牙,豁出去了。

  「搜就搜!」

  「我張順今天就把話撂這兒!要是在我的船上,搜出半塊高老大的金磚,我張順,提頭來見!」

  很快,高天翔便親自帶著上百號人,氣勢洶洶地沖向了張順停泊在港口的船隊。

  張順的旗艦,是一艘三層高的樓船,裝飾得頗為華麗。

  高天翔的人馬如狼似虎地衝上船,二話不說,直接沖向底層的貨倉。

  「砰」的一聲,貨倉的大門被一腳踹開。

  張順和其餘幾個頭目,跟在後面,臉色都十分難看。

  「給我仔細搜!連老鼠洞都別放過!」高天翔吼道。

  海盜們立刻開始翻箱倒櫃。

  張順站在一旁,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搜了半天,除了正常的貨物和糧草,什麼都沒發現。

  張順的心,漸漸放了下來,臉上露出了一絲冷笑。

  「高老大,現在,你還有什麼話說?」

  高天翔的臉色,也變得有些難看。

  難道……真的是自己搞錯了?

  就在這時。

  「老大!這裡!這裡有發現!」

  一個海盜,在貨倉最裡面的一個角落,敲了敲地板,發出了「咚咚」的空響。

  高天翔精神一振,立刻沖了過去。

  幾個人合力撬開地板,一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暗格,出現在眾人面前!

  張順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船上,還有這麼一個暗格!

  高天翔一把扯開油布,只見暗格里,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七八個小木箱。

  他隨手打開一個。

  剎那間。

  金色的光芒,晃花了所有人的眼!

  一箱滿滿的金磚!

  而且,在每一塊金磚的上面,都烙印著一個特殊的蛟龍標記!

  正是他高天翔的獨家印記!

  「嘩啦!」

  整個議事廳,瞬間炸開了鍋!

  所有人都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目光,看著張順。

  張順整個人,如遭雷擊,呆立當場,臉色煞白如紙。

  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不……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是誰!是誰在陷害我!」

  他語無倫次地嘶吼著。

  「人贓俱獲!」

  高天翔發出一聲震天的狂笑,笑聲中充滿了無盡的快意和殺機。


  「張順!你他媽的,現在還有什麼好說的!」

  他猛地舉起手中的鬼頭大刀,刀鋒直指張順的咽喉。

  「叛徒,拿命來!」

  「高天翔!我跟你拼了!」

  張順也知道今天無法善了,雙眼赤紅,拔刀迎了上去。

  「鐺!」

  刀劍相交,火星四濺。

  兩方的勢力,再無顧忌,瞬間在議事廳內,混戰成一團!

  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慘叫聲,怒罵聲,兵器碰撞聲,響徹了整個鬼霧島!

  剛剛還看似牢不可破的海盜聯盟,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角落裡。

  「玉面狐」蕭青靜靜地看著眼前的血腥廝殺,仿佛在欣賞一出精彩的戲劇。

  面具之下,那雙勾魂奪魄的眼眸里,閃動著冰冷而又快意的光。

  李萬年……

  這個男人,果然是個魔鬼。

  而她,喜歡和魔鬼,做交易。

  ……

  東海郡,劉府。

  「砰!」

  一個上好的青花瓷瓶,被狠狠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劉福!你這個數典忘祖的狗東西!」

  「你忘了你姓什麼了嗎?你雖是我劉家旁姓,可說到底也是我劉家的人。」

  「你可別忘了我們這些士紳,才是這東海郡的根!」

  「現在你居然幫著那個外來的泥腿子,來刨我們自家的根?!」

  一個腦滿腸肥的員外,指著劉福的鼻子,唾沫星子噴了他一臉。

  劉福站在原地,臉色鐵青,穿著嶄新的「新政委員」官袍,卻比穿著囚服還要難受。

  他身後,幾個同樣被「委以重任」的士紳,一個個低著頭,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這幾天,他們過的日子,簡直不是人過的。

  拿著李萬年那殺氣騰騰的手令,他們挨家挨戶地去催繳田契,清查人口。

  所到之處,迎接他們的,不是緊閉的大門,就是劈頭蓋臉的咒罵。

  以前,他們是人人敬畏的士紳老爺。

  現在,他們是人人唾棄的過街老鼠,是李萬年手底下,最招人恨的走狗。

  軟的來過了,沒用。

  那就只能來硬的。

  劉福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屈辱和怒火,對著身後那幾個如狼似虎的北營士兵,揮了揮手。

  「給我搜!」

  「但凡有田契地契,帳本名冊,一律收繳!」

  「有敢阻攔者,按妨礙新政論處,給我綁了!」

  「是!」

  北營士兵轟然應諾,直接撞開了員外府的大門,沖了進去。

  「劉福!我操你祖宗!!」

  員外撕心裂肺的咒罵聲,從府內傳來。

  劉福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外,聽著裡面的雞飛狗跳和哭爹喊娘,心裡卻在滴血。

  他知道。

  從今天起,他劉福,在東海郡的士紳圈子裡,算是徹底臭了。

  所有的罵名,所有的仇恨,都由他們這些「新政委員」來背。

  而那個關內侯,依舊高高在上的,不僅片葉不沾身,還是百姓眼中為民做主的大青天。

  這一手,玩得真他媽的絕!

  ……

  夜色如墨。

  郡守府的書房內,燈火通明。

  李萬年正站在一張巨大的東海海域圖前,手指在上面緩緩划過,似乎在推演著什麼。

  就在這時。

  一道銳利的破空聲,從窗外傳來。

  一隻神駿的海東青,收攏翅膀,精準地落在了窗沿上,發出了一聲清越的鳴叫。

  李萬年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走到窗邊,親昵的撫摸了一下這隻海東青的頭,這隻海東青也非常享受的蹭了蹭李萬年的頭。


  這隻海東青才出現沒多久,不過,跟李萬年的感情卻非常不一般。

  因為,這也是紅顏技能樹的獎勵,還是跟慕容嫣然一起鋤禾日當午的時候弄出來的。

  也就是慕容嫣然不知道,不然,估計表情怕是一點都淡定不了。

  嘴角勾起,輕輕笑了一下,隨後李萬年便熟練地取下海東青腿上綁著的細小竹筒。

  展開裡面的紙條,上面只有寥寥數字,字跡娟秀中,卻透著一股殺伐果斷。

  「魚已互咬,網已備妥。」

  落款,是一個「嫣」字。

  成了。

  李萬年將紙條湊到燭火上,看著它化為灰燼,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神色。

  慕容嫣然的手段,他從不懷疑。

  高天翔和張順,兩個看似強大的海盜頭子,如今已經成了她股掌之間的玩物。

  接下來,就該輪到那位,一直藏在幕後,故作神秘的「玉面狐」蕭青了。

  他很期待,這個聰明的女人,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

  ……

  第二天,清晨。

  李萬年剛剛用完早飯,親衛孟令就走進來通報。

  「侯爺,府外有一老道求見。」

  「他說……他手裡有能開山裂石的火藥配方,想獻給侯爺。」

  李萬年聞言,眉毛微微一挑。

  自從他在燕地七郡張貼告示,許下重金用以求購優秀的火藥配方和其他各種技術以來,隔三差五,就會有那麼些人找上門來。

  但優秀的火藥配方也不是好得的,優秀的技術也不是好得的。

  幾乎沒有一個人人能讓李萬年滿意的,都是想來碰碰運氣的江湖騙子。

  什麼「祖傳煉丹術」、「長生不老方」,甚至是「御女三千白日飛升」的功法都冒出來了。

  搞得李萬年都有點審美疲勞了。

  不過,他的原則向來是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

  「讓他進來。」

  片刻之後,一個身穿灰色道袍,仙風道骨的老頭,帶著兩名唇紅齒白的道童,走進了大廳。

  老頭見著李萬年,只是微微稽首,不卑不亢。

  「貧道葛玄,見過侯爺。」

  「葛道長不必多禮。」李萬年打量著他,開門見山地問道,「聽聞道長,有火藥秘方?」

  「呵呵。」葛玄撫了撫花白的鬍鬚,臉上帶著幾分傲然。

  「侯爺,市面上那些所謂的火藥,在貧道看來,不過是些能聽個響的玩意兒,連做煙花都嫌威力不夠。」

  「貧道鑽研此道三十餘年,自信手中的配方,才是真正的……雷霆之威!」

  李萬'年心中一動。

  這老頭,口氣不小。

  但他沒有立刻相信,而是繼續問道:「哦?願聞其詳。」

  葛玄也不藏私,侃侃而談。

  「世人只知火藥乃硝、硫、碳三物混合而成,卻不知其配比,差之毫厘,謬以千里!」

  「更不知,硝石需提純去雜,方能盡顯其威;木炭需以柳木燒制,方得其性……」

  葛玄越說,李萬年的眼睛就越亮!

  這老頭說的,什麼「硝石提純」、「柳木炭」,全都是後世黑火藥製造的關鍵工藝!

  這已經不是碰運氣了!

  這是撿到寶了啊!

  「道長,口說無憑。」李萬年強壓下心中的激動,「可否當場演示一番?」

  「正有此意!」

  一行人很快來到郡守府後院的一處空曠校場。

  葛玄指揮著兩個道童,從隨身攜帶的木箱裡,取出瓶瓶罐罐,按照一個極其精準的比例,開始現場調配。

  很快,一小堆黑色的粉末,便出現在眾人眼前。

  一名親衛,搬來一塊足有三指厚的鐵板。

  葛玄讓道童將那堆粉末,小心地堆在鐵板之下,然後插上一根引線。

  「侯爺,請退後十步。」

  眾人依言退開。

  道童點燃引線,飛快地跑開。

  「呲呲呲……」

  引線燃燒的很快,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下一秒!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炸響在眾人耳邊!

  那聲音,根本不是尋常爆竹能比的!沉悶,狂暴,充滿了毀滅性的力量!

  一股濃烈的硝煙味,瞬間瀰漫開來。

  等到煙塵散去,眾人定睛一看,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那塊厚實的鐵板,竟被從中間,硬生生炸得向上拱起了一個拳頭大的凸起!邊緣更是布滿了扭曲的裂紋!

  這要是炸在人身上,那還得了?!

  孟令和一眾親衛,看得目瞪口呆,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好!好!好!」

  李萬年一連說了三個好字,快步上前,親自扶住葛玄的手臂,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欣賞和狂喜!

  「葛道長!你這哪是火藥!這簡直是天雷啊!」

  「有了此物,我北營將士,何愁不能橫行天下!」

  葛玄被李萬年這番真情流露的誇讚,搞得老臉一紅,但眼中的得意,卻是怎麼也藏不住。

  「侯爺謬讚了,此乃貧道畢生心血,能入侯爺法眼,實乃三生有幸。」

  「道長,從今日起,我以關內侯之名,命你組建『神機營』,專司火器研發!」李萬年當機立斷,「我授你正五品『神機營總監』之職!另,賞銀五千兩!」

  官職!

  賞錢!

  而且還是成立一個全新的部門,由他全權負責!

  葛玄徹底愣住了。

  他本以為,能拿到千兩賞銀,就算頂天了。

  卻沒想到,這位侯爺,竟有如此魄力!如此器重他一個方外之人!

  士為知己者死!

  葛玄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對著李萬年,深深地,拜了下去。

  「貧道……不,下官葛玄,願為侯爺,肝腦塗地!」

  李萬年哈哈大笑,將他扶起。

  「道長快快請起!以後你我便是同僚了!」

  葛玄激動的心情平復了些,他想了想,突然又開口道:「侯爺,既然您如此求賢若渴,下官,願再為您舉薦一人!」

  「哦?快說!」李萬年頓時來了興趣。

  「此人,是下官的一位至交好友,乃是當世一等一的機關巧匠!無論是車船舟楫,還是機括暗器,皆是無一不通,無一不精!」

  「竟有如此奇人?」

  「正是!」葛玄點點頭,隨即又面露難色。

  「只是……我這位老友,性格頗為古怪。」

  「他早年間,曾被奸官所害,家傳的營造坊被強占,家人也因此流離失所。自那以後,他便發誓,此生絕不再為任何官府之人效力,更視天下當官的,為『朝廷走狗』。」

  「如今,他隱居在東萊郡鄉野之間,想要請他出山,怕是……難於登天。」

  孟令在一旁聽了,忍不住撇了撇嘴。

  「什麼玩意兒,脾氣這麼臭?侯爺肯用他,是他的福分,還敢擺架子?」

  「住口!」

  李萬年回頭,瞪了孟令一眼。

  他轉過身,看著葛玄,眼中非但沒有絲毫退縮,反而燃燒起一股更加炙熱的火焰。

  「脾氣古怪?我喜歡!」

  「有本事的,哪個沒點脾氣?」

  「一個只知道磕頭聽話的庸才,和一個能為我造出殺人利器的瘋子,我李萬年,寧可選那個瘋子!」

  他猛地一拍大腿,聲音鏗鏘有力。

  「葛道長,你告訴我,這位大師,姓甚名誰,家住何方?」

  「我,親自去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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