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趙成空的不懷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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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萬年看著眼前這個涕淚橫流,醜態百出的男人,眼神里沒有絲毫的波動。

  「饒命?」

  他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聲音不大,卻讓劉希感覺墜入了冰窟。

  「你對王妃和那兩個侍女下藥的時候,可曾想過饒過她們?」

  「你挾持王妃,以她性命要挾我的時候,可曾想過求饒?」

  李萬年的每一個問題,都像是一柄重錘,狠狠地敲在劉希的心上。

  劉希的身體抖得如同篩糠,他拼命地想要辯解,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因為李萬年說的,都是事實。

  「侯爺,此等豬狗不如的畜生,留著也是浪費糧食!不如讓俺一刀劈了,給王妃出氣!」

  一名親兵隊長站了出來,滿臉怒容地請命。

  周圍的士兵,看著劉希的眼神也都充滿了鄙夷和殺意。

  這些經歷過李萬年思想薰陶的軍人,最看不起的就是這種對女人下手的鼠輩。

  更何況,眼下燕王妃已經是侯爺的女人了。

  這鼠輩膽敢欺負侯爺的女人,那就是在挑戰他們的底線。

  「殺了他?」

  李萬年搖了搖頭。

  劉希一聽,眼中頓時迸發出一絲希望的光芒。

  他不怕受苦,只要能活下去,就有機會!

  然而,李萬年接下來的話,卻將他徹底打入了十八層地獄。

  「太便宜他了。」

  李萬年走到劉希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里不帶一絲感情。

  「你不是喜歡用藥嗎?」

  「你不是喜歡看女人痛苦掙扎的樣子嗎?」

  「今天,我就讓你自己,也好好嘗嘗這個滋味。」

  他轉頭,對那名親兵隊長下令。

  「把他剩下的『合歡散』,全都給他灌下去。」

  此言一出,不只是劉希,就連周圍的親兵都愣住了。

  給一個男人,灌下那種虎狼之藥?

  這……

  劉希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驚恐地尖叫起來。

  「不!不要!李萬年!你不能這麼對我!殺了我!你殺了我吧!」

  他終於明白了李萬年的意圖。

  這比直接殺了他,要殘忍一百倍,一千倍!

  那種求而不得,慾火焚身的痛苦,足以將一個人的意志徹底摧毀。

  「現在想死了?」

  李萬年嘴角勾起一個殘酷的弧度。

  「晚了。」

  「堵上他的嘴,灌藥。」

  「是!」

  親兵隊長不再猶豫,眼中閃過一絲快意。

  他從劉希身上搜出了那個裝著藥粉的瓷瓶,沒有任何憐憫,粗暴地捏開劉希的下巴,將整瓶藥粉,都倒進了他的嘴裡。

  「唔!唔唔!」

  劉希拼命地掙扎,但被兩名士兵死死按住,動彈不得。

  藥粉入喉,很快就發揮了作用。

  劉希的身體,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不正常的潮紅。

  他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呼吸變得粗重,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扭動,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那副模樣,看得周圍的士兵都感到一陣惡寒。

  李萬年沒有再看他一眼,只是對著親兵隊長吩咐道。

  「把他綁在村口的大樹上,讓所有人都看看,背主求榮,凌辱婦女,是個什麼下場。」

  「另外,傳我命令,任何人不得給他水喝,更不准他自盡。」

  「我要讓他,活活受盡折磨,燥熱而死。」

  「遵命!」

  親兵隊長躬身領命,立刻指揮手下,將已經神志不清,在地上瘋狂摩擦的劉希,像拖死狗一樣拖了過去。

  處理完劉希,李萬年才轉身,準備回屋。

  他推開門,屋內的景象讓他眉頭微皺。


  裴獻容依舊用被子蒙著頭,但被子下的身體,卻在微微顫抖。

  而春桃和夏荷,則蜷縮在床角,臉上還帶著未乾的淚痕,睡得極不安穩。

  他嘆了口氣,走過去,將被子拉下一點,露出了裴獻容那張梨花帶雨的臉。

  她沒有睡著,一雙眼睛紅腫得像桃子,看到李萬年,眼神里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有恨,有怨,有屈辱,還有一絲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依賴。

  「天亮了,我們該回去了。」

  「這是你昨晚答應我的。」

  李萬年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平和一些。

  裴獻容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坐起身,用被子裹緊了身體,將頭轉向了一邊,不去看他。

  李萬年知道她現在心中不好受,也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走到床邊,輕輕拍了拍兩個侍女的肩膀。

  「醒醒。」

  春桃和夏荷悠悠轉醒,看到李萬年的瞬間,兩人的俏臉都是一紅,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昨夜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來,讓她們感到無地自容。

  「穿好衣服,準備出發。」

  李萬年說完,便轉身走出了屋子,將空間留給了她們三人。

  屋外,陽光明媚。

  但對於屋內的三個女人來說,卻感覺不到絲毫的溫暖。

  許久,房門才被打開。

  裴獻容換上了一身乾淨的衣服,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神情卻恢復了幾分清冷。

  她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門口,看著李萬年,眼神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意味。

  「侯爺,我們走吧。」

  她的聲音,很平靜,仿佛昨夜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夢。

  李萬年點了點頭。

  「走。」

  隊伍,再次啟程。

  來時三百騎,回去時,多了一輛馬車。

  馬車,早已在昨夜被修補好了,雖然看上去有些破破爛爛的,但終究是能遮風擋雨的。

  馬車裡,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裴獻容閉目不語,春桃和夏荷則是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李萬年騎著馬,走在馬車旁邊,也沒有說話。

  他知道,這件事,需要時間來消化。

  隊伍行至村口時,所有人都看到了那被綁在樹上,不成人形的劉希。

  他衣衫破碎,渾身布滿了自己抓撓出的血痕,嘴裡發出意義不明的嘶吼,身體還在瘋狂地扭動著。

  那副慘狀,讓所有看到的士兵,都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馬車裡的裴獻容,也透過車簾的縫隙,看到了這一幕。

  她的身體,不易察覺地顫抖了一下。

  她看著那個生不如死的男人,心中的恨意,似乎消解了一些,但隨之而來的,卻是更深的悲哀。

  她轉過頭,看向外面那個騎在馬背上,神情冷峻的男人。

  眼神里,滿是複雜。

  李萬年沒有理會眾人的目光,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那個還在掙扎的「人」,便收回了視線。

  「走。」

  一個字,不帶任何感情。

  隊伍,繼續前行,將那絕望的嘶吼,遠遠地拋在了身後。

  返回漁陽的路上,氣氛始終很沉悶。

  李萬年沒有主動去和馬車裡的人說話,他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是多餘的。

  有些傷口,需要時間來癒合,有些心結,也需要她們自己去解開。

  傍晚時分,隊伍在一處驛站停下休整。

  李萬年讓親兵準備了熱水和乾淨的飯菜,送到了裴獻容的房間。

  他自己則是在院子裡,就著火光,擦拭著手中的霸王槍。

  沒過多久,房門被打開。

  春桃端著幾乎沒怎麼動過的飯菜走了出來,看到李萬年,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來。


  「侯爺。」

  她低著頭,聲音很小。

  「嗯?」

  李萬年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王妃……王妃她一天沒吃東西了。」

  春桃的聲音裡帶著擔憂,「您……您能不能去勸勸她?」

  李萬年放下手中的擦槍布,站起身。

  「我知道了。」

  他走到裴獻容的房門前,抬起手,卻又頓住了。

  他該說什麼?

  就在他猶豫的時候,裡面傳來了裴獻容清冷的聲音。

  「侯爺有事嗎?」

  李萬年深吸一口氣,推門走了進去。

  房間裡只點了一盞油燈,光線昏暗。

  裴獻容正坐在窗邊,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身形顯得有些單薄。

  「為什麼不吃飯?」

  李萬年走到她對面,坐了下來。

  「沒胃口。」

  裴獻容沒有回頭,聲音依舊清冷。

  「人是鐵,飯是鋼。」

  李萬年說道,「你就算恨我,也沒必要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

  「恨你?」

  裴獻容終於轉過頭,看著他,那雙美麗的眸子裡,帶著一絲嘲諷。

  「侯爺覺得,我該恨你嗎?」

  她反問道。

  「你救了我,也……也救了春桃和夏荷,按理說,我該感激你。」

  「可是……」

  她的話鋒一轉,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顫抖和痛苦。

  「你毀了我夫君的一切,殺光了他最忠誠的衛士,逼得他自刎當場。」

  「現在,你又毀了我的清白。」

  「李萬年,你告訴我,我究竟是該感激你,還是該恨你?」

  她的眼神,死死地盯著李萬年,仿佛要將他看穿。

  李萬年迎著她的目光,沒有閃躲。

  「燕王起兵造反,我奉朝廷之命平叛,各為其主,談不上誰對誰錯。」

  「至於你的事……」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幾分。

  「當時的情況,我別無選擇。三條人命,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們死。」

  「如果你因此而恨我,我無話可說。」

  他的坦然,讓裴獻容一時語塞。

  是啊,他說的都對。

  各為其主,平定叛亂,天經地義。

  捨身救人,也是事實。

  可她心中的那道坎,又如何能輕易邁過去?

  房間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只有窗外的風聲,和油燈里偶爾爆出的燈花聲。

  許久,裴獻容才再次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

  「侯爺,你準備怎麼處置我?」

  「回到漁陽後,我會把你妥善安置。」

  李萬年說道,「燕王雖死,但你終究是王妃,是皇室宗親,我不會為難你。」

  「然後呢?」

  裴獻容追問道,

  「把我當成一個籌碼,用來安撫燕王的那些舊部?」

  「還是把我送回京城,交給太后和皇帝處置,讓他們來彰顯自己的寬宏大度?又或是心中怒火?」

  李萬年沒有否認,只是道:

  「這都是選擇之一。」

  「呵呵……」

  裴獻容慘然一笑。

  「說到底,我不過是你們這些男人手中,一件可以隨意擺弄的工具罷了。」

  她看著李萬年,眼中突然閃過一絲決絕。

  「李萬年,我有一個條件。」

  「你說。」

  「別把我用完就丟給京城。」

  「如果你非要這麼做的話,那我寧願現在就死在你面前。」


  她的語氣,很平靜,但李萬年能聽出其中的決絕。

  李萬年看著她,故意裝出沉吟的模樣。

  把她留在身邊,比送回京城作用更大。

  他自然不會行什麼用完就丟給京城的事。

  「我可以答應你。」

  李萬年最終點了點頭。

  裴獻容似乎鬆了一口氣。

  她看著李萬年,眼神變得有些複雜。

  李萬年卻沒管她的眼神,只是道:

  「談妥了,那就吃飯吧。」

  說完,他便轉身,走出了房間。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裴獻容的眼中,淚水再次滑落。

  她拿起桌上的筷子,夾起一塊米飯,機械地送入口中。

  很香。

  但她卻嘗不出太多味道。

  第二天清晨,隊伍再次出發。

  經過一夜的對談,裴獻容的狀態似乎好了一些。

  她不再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雖然依舊沉默寡言,但至少,她開始正常地吃飯喝水了。

  這讓春桃和夏荷都鬆了一口氣。

  李萬年看在眼裡,卻沒有多說什麼。

  他知道,有些事情,急不來。

  隊伍一路疾行,在第三天的下午,終於看到了遠處漁陽城那高大的輪廓。

  就在這時,一騎快馬從漁陽城的方向,迎面疾馳而來。

  「侯爺!」

  來人是北營的斥候,他翻身下馬,單膝跪地,語速極快地稟報。

  「張守仁將軍本人,以及趙成空將軍的特使,目前已經在漁陽郡守府,等候多時!」

  李萬年聽到這個消息,並未感到意外。

  他平定了燕王,這麼大的事情,作為名義上共同追擊燕王的另外兩路兵馬,張守仁和趙成空派人過來是理所應當的。

  只是這趙成空,這麼大的事,就派個特使過來,架子有點大啊。

  他看了一眼身後的馬車,對著親兵吩咐道:「加快速度,回城。」

  「是!」

  當李萬年的隊伍抵達漁陽城門時,陳平早已帶著一眾官吏在此等候。

  「侯爺!」陳平快步上前,躬身行禮。

  李萬年翻身下馬,將馬韁交給親兵,問道:「他們人呢?」

  「回侯爺,張將軍和趙將軍的特使都在郡守府,周郡守正陪著。」陳平答道。

  李萬年點了點頭,目光掃過陳平,又看了看他身後那些神情恭敬的漁陽官吏,心中有數。

  他邁步向郡守府走去,陳平緊隨其後,低聲匯報導:

  「侯爺,張將軍是今天上午到的,趙將軍的特使是下午到的。張將軍一見到特使,兩人就有些言語不和,氣氛不太好。」

  「知道了。」李萬年腳步不停。

  朋友來了有好酒,豺狼來了有獵槍。

  他倒要看看,這個趙成空的特使,想耍什麼花樣。

  郡守府,大堂。

  李萬年剛一踏入,一道爽朗的大笑聲就響了起來。

  「哈哈,李兄弟,哦不,該叫侯爺了,哈哈,李侯爺,你這仗可打得太好了啊!」

  一個高大魁梧的身影快步迎了上來,正是北境副將張守仁。

  他上來就給了李萬年一個熊抱,用力拍著他的後背。

  「竟然就憑著不到三萬人的兵馬,就敗了燕王,還讓燕王氣得自刎了,厲害啊!」

  李萬年感受到對方的熱情,也是一笑:「張大哥,許久不見,風采依舊。」

  他正想再說什麼,這時,一道不和諧的聲音,從大堂的主位方向響了起來。

  「咳。」

  一聲輕咳,打斷了兩人的交談。

  李萬年和張守仁同時轉頭看去。

  只見一個身穿青色官袍,面容瘦削,留著山羊鬍的中年文士,正端坐在那裡,慢條斯理地喝著茶。


  他看到李萬年望過來,甚至連站起來的意思都沒有,只是將茶杯放下,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著李萬年。

  張守仁的眉頭當即就皺了起來,臉上閃過一絲不快。

  李萬年卻神色如常,他鬆開張守仁,緩步走到大堂中央,目光平靜地看著那名文士。

  「這位,想必就是趙將軍的特使了?」

  那文士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對著李萬年拱了拱手,姿態卻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傲慢。

  「下官,趙將軍帳下主簿,王睿,見過昭武將軍。」

  他的語氣平淡,毫無恭敬之心,稱呼的也是李萬年的昭武將軍之職,而不是被人叫得最多的李侯爺。

  其中的某些意味,已經透露出了。

  李萬年走到主位前,沒有看王睿,而是直接坐了下來。

  這個位置,本是漁陽郡守周恆的,但此刻,周恆正恭敬地站在一旁,連個屁都不敢放。

  李萬年坐下後,端起旁邊陳平剛剛為他倒上的熱茶,吹了吹氣,卻沒有喝。

  他抬頭看向還站在堂中的王睿,淡淡地開口。

  「王主簿,一路辛苦。」

  「趙將軍派你來,所為何事?」

  他的態度很直接,沒有絲毫客套,直接開門見山。

  王睿似乎沒想到李萬年如此直接,愣了一下,隨即扶了扶頭上的官帽,清了清嗓子。

  「侯爺明鑑,我家將軍與張將軍,奉朝廷之命,追擊叛王趙明哲。」

  「我軍在後方,與叛軍連番血戰,死傷慘重,這才將趙明哲一步步逼入漁陽境內,使其成為瓮中之鱉。」

  他故意加重了「連番血戰」和「死傷慘重」幾個字,言下之意,功勞都是他們的。

  「而侯爺您,以逸待勞,坐守堅城,最終能一戰而勝,全殲叛軍,實乃可喜可賀。」

  「我家將軍聽聞喜訊,特派下官前來,一來是恭賀侯爺大勝,二來,也是為了商議一下這善後之事。」

  張守仁在旁邊聽得是怒火中燒。

  什麼叫以逸待勞?

  李萬年堅壁清野,拿下廣陽、永平,哪一件不是費心費力?

  夜襲之戰,城下設伏,哪一戰不是打得驚心動魄?

  到了這個王睿嘴裡,倒成了撿便宜的了!

  「王主簿!」張守仁忍不住出聲喝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的意思是,李侯爺的功勞,都是靠你家將軍施捨的?」

  王睿瞥了張守仁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張將軍誤會了,下官可沒有這個意思。」

  「下官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而已。」

  「若非我家趙將軍的大軍在後方死死咬住,趙明哲又豈會自亂陣腳,倉皇北上?「

  「若非我軍消耗了叛軍大量的兵力與銳氣,侯爺這漁陽城,怕也不好守吧?」

  「你!」張守仁氣得吹鬍子瞪眼。

  李萬年卻抬起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放下茶杯,看著王睿,臉上看不出喜怒。

  「王主簿的意思,我明白了。」

  「那依你之見,這善後之事,該如何商議?」

  王睿見李萬年沒有動怒,還以為他是有所顧忌,心中更加得意。

  他上前一步,聲音也大了起來。

  「侯爺,叛軍雖滅,但降卒尚有近七萬之眾。」

  「如此龐大的數量,駐紮在漁陽一地,不僅糧草消耗巨大,也容易再生事端。」

  「我家將軍的意思是,為了替侯爺分憂,也為了北方的安定,這七萬降卒,理應由我與張將軍兩部分攤接收,帶回各自軍中,嚴加管束。」

  此言一出,整個大堂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就連一直站在旁邊不敢說話的郡守周恆,都驚得抬起了頭。

  張守仁更是氣得笑了起來。

  「好!好一個分攤接收!好一個替侯爺分憂!」

  「王睿,你乾脆明說,你們就是來搶功勞,搶兵員的,何必說得如此冠冕堂皇!」

  陳平的臉色也變得非常難看。


  這七萬降卒,是侯爺拼死拼活打下來的,如今趙成空一句話就想分走?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王睿面對張守仁的怒斥,卻是不慌不忙。

  「張將軍此言差矣。我等皆為朝廷效力,何來搶功一說?」

  「這七萬降卒,本就是大晏的兵,如今讓他們回歸建制,繼續為國效力,難道不是理所應當嗎?」

  「還是說……」

  王睿的目光,再次轉向了李萬年,話語中帶上了一絲質問的意味。

  「侯爺是想將這七萬兵馬,據為己有,意圖不軌嗎?」

  這句話,就非常誅心了。

  一個手握重兵的邊疆將領,私自收編七萬降卒,這要是傳到京城,傳到那位太后的耳朵里,會引起什麼樣的軒然大波?

  王睿的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

  他相信,只要自己搬出「朝廷大義」,李萬年就算再不甘心,也必須讓步。

  除非,李萬年真的想反。

  然而,李萬年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深邃,讓人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直到王睿被他看得心裡有些發毛的時候,李萬年才緩緩開口。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王主簿,你剛才說,這七萬降卒,理應由你家將軍和張將軍分攤。」

  「那我倒想問問你。」

  「誰給你的膽子,替張將軍做主?」

  李萬年這句話問出口,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王睿的心口。

  王睿臉上的得意笑容瞬間僵住,他沒想到李萬年不接他關於「意圖不軌」的話茬,反而從這個角度發難。

  他下意識地看向一旁的張守仁。

  張守仁此刻正雙臂抱胸,滿臉冷笑地看著他,那眼神仿佛在說:「沒錯,老子也想知道,誰給你的膽子替我做主?」

  王睿的額頭滲出了一點汗珠。

  他來之前,趙成空將軍確實交代過,要儘量拉攏張守仁,共同向李萬年施壓。

  所以他剛才才會自作主張,把張守仁也帶上。

  可他千算萬算,沒算到張守仁和李萬年的關係竟然如此親近,看樣子完全是穿一條褲子的。

  「這……下官……」王睿支支吾吾,一時間竟不知如何回應。

  「侯爺,下官只是覺得,大家同為平叛而來,理應共同處理善後事宜,並無替張將軍做主的意思……」

  「是嗎?」李萬年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可我聽你的意思,怎麼像是已經和張將軍商量好了,就等著我點頭了?」

  張守仁在旁邊立刻接話,聲音洪亮。

  「沒錯!姓王的,你少在這裡胡說八道!老子什麼時候跟你商量過要分兵了?」

  「李侯爺是我兄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這七萬降卒,是李侯爺憑本事打下來的,怎麼處置,自然也由李侯爺一人說了算!」

  「什麼時候輪到你家趙將軍指手畫腳了?」

  張守仁這番話說得毫不客氣,直接把王睿的臉皮給撕了下來。

  王睿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難看到了極點。

  他本想借勢壓人,沒想到偷雞不成蝕把米,反而把自己陷入了極為尷尬的境地。

  「張將軍言重了,下官……下官確有失言之處,還望張將軍和侯爺海涵。」

  王睿知道再說下去也是自取其辱,只能服軟,對著兩人拱了拱手。

  但他心裡,卻把張守仁和李萬年都恨上了。

  李萬年放下茶杯,看著他,語氣依舊平淡。

  「王主簿,既然是失言,那就算了。」

  「不過,有件事我要跟你說明白。」

  「這七萬降卒,是我北營打下來的,他們的命,也是我給的。」

  「從今往後,他們便是我北營的兵,是我李萬年的兵,誰也別想從我手裡,把他們帶走。」

  他的聲音雖然平靜,但話語裡的那股決斷和霸道,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心頭一震。


  陳平和周恆的眼中,是敬佩之意。

  張守仁的臉上,是欣賞和讚許。

  而王睿的眼中,則是深深的震驚和不甘。

  他沒想到,李萬年竟然如此強硬,連一點迴旋的餘地都不留,直接就把話說死了。

  「侯爺!」王睿急了,他往前一步,還想爭取。

  「此事關係重大,還望侯爺三思!您私自收編如此多的降卒,若是朝廷問罪下來……」

  「朝廷問罪?」李萬年打斷了他。

  「我李萬年為朝廷平定叛亂,收編降卒以安北境,何罪之有?」

  「倒是你家趙將軍,身為大將,不思如何安撫地方,卻只想著瓜分兵員,這要是讓朝廷知道了,你猜,朝廷會先問誰的罪?」

  李萬年這番話,如同刀子一般,句句扎在王睿的心窩上。

  王睿被堵得啞口無言,額頭的汗也越流越多。

  他知道,在分兵這件事上,他已經徹底輸了。

  李萬年的態度太過堅決,又有張守仁在一旁幫腔,他根本沒有任何機會。

  可就這麼灰溜溜地回去,他又無法向趙成空交代。

  王睿的眼珠轉了轉,心中忽然又生一計。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來軟的,從別的方面找回場子!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再次對著李萬年拱了拱手。

  「侯爺教訓的是,是下官短視了。分兵之事,下官回去後,定會如實向我家將軍稟報,由將軍定奪。」

  他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絲關切的神情。

  「不過,下官還有一事不明,想向侯爺請教。」

  「說。」李萬年言簡意賅。

  「叛王趙明哲是幾日前兵敗的,而侯爺現在才歸,據聞,侯爺是因為去「找」燕王妃了?」

  王睿故意加重了那個「找」字,眼神裡帶著一絲探尋和不懷好意。

  「不知……這位王妃,現在何處?她畢竟是反王之妻,理應跟燕王屍體一樣,帶回朝廷,聽候太后與陛下發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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