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取你首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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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尉大人!又有三架!又有三架攻城錘過來了!」

  圓陣之中,一名眼尖的士兵,看到了遠處那三個緩緩移動的龐然大物,聲音中帶上了不可抑制的顫音。

  這個消息,如同一塊巨石,狠狠地砸在了每個陷陣營士兵的心頭。

  他們在這裡拼死血戰,付出了如此慘烈的代價,才取得如今的戰果。

  現在,又來了三架!

  如今,再加上趙鐵柱那邊還在糾纏的那架,總共還有四架攻城錘!

  一股無力感,開始在陣中蔓延。

  就連那些身經百戰的老兵,眼神中也出現了一絲動搖。

  「慌什麼!」

  李萬年冰冷的聲音,如同一盆刺骨的寒水,澆在了所有人的頭頂。

  「天塌下來,有我頂著!」

  他手中的霸王槍,猛地向前一送,將一名試圖突破防線的蠻族騎兵直接從馬上挑死到地上。

  他拔出長槍,槍尖斜指地面,鮮血順著烏黑的槍身汩汩流下。

  他環視著周圍那一張張或疲憊、或焦灼、或恐懼的臉,沉聲喝道:「別忘了你們的身份!」

  「你們是陷陣營!」

  「你們是北營最精銳的戰士!是我李萬年親手挑選出來的兵!」

  「你們吃的肉,喝的湯,拿的軍餉,穿的鎧甲,哪一樣不是最好的?」

  「現在,就是證明你們的時候!」

  「別說五架,就是十架,今天也得給我把它留在這裡!」

  他的聲音,不大,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力量,狠狠地敲擊在每個士兵的心坎里。

  是啊!

  他們是陷陣營!

  是整個北營最讓人羨慕的兵!

  他們享受著最好的待遇,也理應承擔最危險的任務!

  如果連他們都怕了,那城牆上那數千名普通弟兄,又該怎麼辦?

  那剛剛才看到一絲希望的北營,又該怎麼辦?

  「陷陣之志,有死無生!」

  一名玄甲士兵,猛地用斬馬刀的刀柄,敲擊著自己的胸甲,發出一聲怒吼!

  「陷陣之志,有我無前!」

  更多的士兵,開始跟著怒吼。

  「殺!」

  「殺!」

  「殺!」

  喊殺聲,匯聚成一股沖天的聲浪,將那剛剛升起的一絲頹勢,沖得煙消雲散!

  士兵們的眼神,再次變得堅定而瘋狂。

  李萬年感受著這高漲的士氣,眼神卻依舊凝重。

  因為他心裡,卻比誰都清楚,眼下的局勢,有多麼兇險。

  光靠喊口號,是打不贏戰爭的。

  他的目光,越過重重的人群,看向了李二牛和趙鐵柱的方向。

  李二牛那邊,已經搗毀了那架攻城錘的輪架。

  而趙鐵柱那邊,卻已經快要支撐不住了。

  他手下的十幾個弟兄,已經倒下了一半,剩下的人,也個個帶傷,被壓縮在一個極小的範圍里,岌岌可危。

  不能再等了!

  李萬年心中瞬間做出了決斷。

  「趙春生!」他爆喝一聲。

  「在!」

  那個從南營一路跟過來,箭術不俗的沉穩漢子,立刻應聲出列。

  「你帶著一百號人,守住圓陣!」

  李萬年下令道:「在我回來之前,就算只剩下一個人,也得給老子把陣腳釘死在這裡!能不能做到!」

  趙春生挺直了胸膛,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滿是決然。

  「校尉放心!我趙春生在,陣地就在!」

  「好!」

  李萬年不再多言,他提著霸王槍,猛地轉向一個方向。

  「剩下的弟兄!跟我來!」

  「我們去給鐵柱,開條路!」

  說罷,他第一個衝出了剛剛才穩固下來的圓陣,如同一頭出籠的猛虎,向著趙鐵柱的方向,悍然殺了過去!


  剩下的幾十多名陷陣營士兵,沒有絲毫猶豫,緊隨其後,組成一個攻擊性的鋒矢陣,跟隨著他們的主將,鑿穿敵陣!

  「他動了!那個南蠻子頭領動了!」

  圖利率手下的一個帳主,看到李萬年主動出擊,眼中閃過一絲狂喜。

  在他看來,李萬年放棄堅固的圓陣,主動衝出來,簡直就是找死!

  「給我圍死他!殺了他,賞千金,官升三級!」

  他嘶吼著,指揮著手下的騎兵,從側翼包抄,想要將李萬年這支小隊,徹底截斷。

  然而,他低估了李萬年的決心,更低估了李萬年個人的武力!

  「擋我者,死!」

  李萬年手中的霸王槍,徹底化作了一道黑色的死亡旋風。

  他根本不去看那些砍向自己的刀槍,憑藉著【銅皮鐵骨】和身上百鍊甲的強悍防禦,他完全放棄了格擋和閃避。

  他所有的心神,都用在了進攻上!

  霸王破陣槍!

  這套專為戰場破陣而生的槍法,在這一刻,被他發揮到了極致!

  一招「流星墜」,他將一名連人帶馬衝過來的蠻族騎兵,硬生生地從馬背上挑落砸下,鮮血和碎肉,染紅了他身前的土地。

  一式「橫掃千軍」,他將圍在身邊的五六名步兵,掃得筋斷骨折,倒飛而出,砸倒了後面一大片人。

  他就像一頭人形的洪荒巨獸,在敵陣中,硬生生地趟出了一條血路!

  跟在他身後的陷陣營士兵,壓力大減。

  他們只需要處理那些從兩側攻過來的漏網之魚,然後緊緊地跟隨著他們主將的腳步,向前,向前,再向前!

  「太……太猛了!」

  城牆上剛砍殺一個蠻子的常世安,看著城下那道在萬軍從中縱橫捭闔的黑色身影,已經驚得說不出話來。

  這些年,雖是被張莽那群大宴蛀蟲消磨了鬥志,可他自問也見過不少百戰精銳的勇武之人,但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個人武勇!

  一人,一槍,竟殺出了千軍萬馬的氣勢!

  「鐵柱!我來了!」

  李萬年距離趙鐵柱的戰團,已經不足五十米。

  他看到了那個渾身是血,卻依舊在苦苦支撐的漢子,看到了他身邊,那僅剩的七八名傷痕累累的弟兄。

  一股怒火,從李萬年心中騰起。

  「都給我滾開!」

  他爆喝一聲,長槍裹挾著巨力往前方一掃,數道蠻子身影如風吹麥穗般,直接倒了一片。

  旋即,便見他雙腳在滿是鮮血的泥濘地上一蹬,整個人猛然竄出。

  如離弦之箭般直接沖向了那個正在圍攻趙鐵柱的蠻族千夫長,長槍狠狠地砸了下去!

  那名千夫長,正指揮著手下,準備將趙鐵柱等人徹底解決。

  突然,他感到頭頂一暗,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籠罩了全身。

  他猛地抬頭,只看到一桿放大了的黑色槍頭,在他瞳孔中,越來越大!

  「不!」

  他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便被那杆從天而降的霸王槍,狠狠砸到了他的腦袋上。

  「轟!」

  一聲巨響!

  地面,被砸出了一個淺坑。

  塵土與血霧,混合在一起,瀰漫開來。

  周圍的蠻族士兵,都被這爆炸血腥的一幕,嚇得呆住了,攻勢為之一滯。

  「頭兒!」

  趙鐵柱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劫後餘生的狂喜,讓他差點哭出聲來。

  「哭什麼!像個娘們!」

  李萬年從坑中站起,一把將趙鐵柱拉了起來。

  「還能動嗎?」

  「能!」

  趙鐵柱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用力地點了點頭。

  「那就給老子繼續殺蠻子!」

  李萬年看都沒看周圍那些呆若木雞的蠻族士兵,目光直接落在了那架近在咫尺的攻城錘上。

  「掩護我!」


  他低吼一聲,再次向著攻城錘衝去。

  「保護校尉!」

  趙鐵柱怒吼著,帶著剩下那幾名劫後餘生的弟兄,不要命地迎向了那些反應過來的蠻族士兵,為李萬年爭取時間。

  「咔嚓!」

  又是一聲脆響!

  第三架攻城錘的車輪,在李萬年的重擊之下,應聲而碎!

  「校尉威武!」

  城牆上,再次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

  李萬年卻絲毫高興不起來。

  因為,那一百多名精銳的蠻族騎兵,已經再次集結,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地咬住了趙春生他們那個圓陣。

  而遠處那三架新的攻城錘,已經越來越近了!

  他們,沒有時間了!

  「二牛!鐵柱!」

  李萬年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一聲咆哮。

  「帶著受傷的弟兄,回城!」

  「剩下的人,跟我去幹掉最後那三架!」

  李二牛和趙鐵柱聽到命令,都是一愣。

  「頭兒!我們不走!要死一起死!」李二牛扯著嗓子吼道。

  「這是命令!」

  李萬年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陷陣營,只需要能打的兵!斷了胳膊少了腿的,就給老子滾回去養傷!別在這裡礙手礙腳!」

  「難道,你們想違抗軍令嗎?」

  李二牛和趙鐵柱,都沉默了。

  他們知道,李萬年說的是氣話,更是實話。

  以他們現在的狀態,再打下去,只會成為累贅。

  「是!」

  兩人最終咬著牙,應了下來。

  「弟兄們!帶上受傷的!我們殺回城去!」

  李二牛和趙鐵柱,開始集結還能動的弟兄,護著那些重傷員,向著城門的方向,發起了突圍。

  圖利率看到這一幕,立刻明白了李萬年的意圖。

  「想跑?沒那麼容易!」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傳令下去!放過那些殘兵!給我集中所有兵力,把那個領頭的,給我死死地圍在裡面!」

  「他不是想當英雄嗎?今天,我就讓他死得像個英雄!」

  圖利率要用絕對的兵力優勢,將李萬年,以及他身邊那幾十名最後的精銳,徹底耗死在這片戰場上!

  他要讓城牆上所有的大晏士兵,都親眼看著他們的主將,是如何被一點點地淹沒,分屍!

  他要徹底擊潰清平關的士氣!

  「頭兒!蠻子不追我們了!他們全都朝您那邊去了!」

  正在向城門方向突圍的李二牛,回頭看了一眼,立刻發現了敵軍的動向,他急得目眥欲裂,大聲吼道。

  「閉嘴!執行命令!」

  李萬年冰冷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你們的任務,是把受傷的弟兄,安全帶回去!一個都不能少!」

  「可是……」

  「沒有可是!」

  李萬年打斷了他,「滾!」

  李二牛眼眶通紅。

  他知道,李萬年這是在用自己的命,給他們創造回城的機會。

  「走!快走!」

  李二牛咬著牙,不再回頭,架起一名重傷的弟兄,瘋狂地向著城門殺去。

  城門上,常世安又一刀砍翻了一個蠻子。

  看到形式後,他立刻指揮著城牆上的弓箭手,將所有的箭矢,都傾瀉在李二牛他們突圍的路徑上,為他們清理出一條血路。

  很快,李二牛、趙鐵柱等人,帶著二十多名傷兵,有驚無險地沖回了城內。

  厚重的城門,在他們進入後,再次緩緩關閉。

  而城外,那片廣闊的戰場上,只剩下了李萬年,以及他身邊那不足六十人的陷陣營精銳。

  還有趙春生帶領的那支隊伍,依舊在不遠處,被蠻族騎兵死死地圍困著,苦苦支撐。


  此刻,戰場上的局勢,變得異常清晰。

  幾乎所有蠻族士兵的注意力,都從城牆,轉移到了李萬年身上。

  四面八方,黑壓壓的人群,如同收緊的漁網,向著李萬年這片小小的「孤島」,緩緩壓迫而來。

  那三架新來的攻城錘,也停在了不遠處。

  似乎並不急於攻城,而是像三頭猙獰的巨獸,冷冷地注視著它們的獵物,等待著最後的致命一擊。

  圖利率的意圖,再明顯不過。

  他就是要用這種方式,慢慢地、殘忍地,折磨李萬年,將他和他最後的部下,活活耗死!

  「校尉……」

  一名年輕的陷陣營士兵,看著周圍那無邊無際的敵人,聲音已經帶上了顫腔。

  「我們……是不是回不去了?」

  李萬年沒有回答他。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眼前的景象,眼神深邃,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他緩緩地舉起了手中的霸王槍。

  「弟兄們。」

  他的聲音,異常平靜。

  「怕死嗎?」

  周圍的陷陣營士兵,都愣住了。

  他們沒想到,在這種時候,他們的主將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怕嗎?

  當然怕!

  誰不怕死?

  他們也有家人,也有妻兒,也想活著回家。

  但是……

  一名斷了一隻手臂,只靠著同伴攙扶才勉強站立的玄甲士兵,突然咧開嘴,笑了。

  他那張滿是血污的臉上,笑容顯得有些猙獰。

  「怕!」

  他大聲說道。

  「老子怕死了!」

  「老子家裡的婆娘,還等著老子回去給她買簪子戴!」

  「老子七歲的娃,還等著老子給他攢讀書寫字的束脩和錢財!」

  「但是!」

  他話鋒一轉,聲音陡然拔高。

  「老子更怕,我們死了,那幫狗娘養的衝進關里,把老子的婆娘和娃,給禍害了!」

  「與其窩窩囊囊地死在城裡,不如跟著校尉,在這裡,轟轟烈烈地干他一場!」

  「沒錯!」

  另一名士兵,也跟著吼道。

  「跟著校尉,有肉吃,有錢拿!值了!」

  「今天能拉上這麼多蠻子墊背,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

  絕望的處境,反而激發了這些漢子骨子裡的血性和瘋狂。

  求生的欲望,被一種更加原始的、守護的信念所取代。

  李萬年聽著耳邊那一聲聲粗俗卻真摯的吶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很好。

  這才是他想要的兵。

  這才是他一手帶出來的陷陣營!

  「好!說得好!」

  李萬年大笑道:「既然大家都不怕死,那今天,我就帶你們,玩一把大的!」

  他猛地轉過身,目光如電,掃過趙春生那邊那個已經被壓縮到極致的小圓陣。

  「趙春生!」

  「在!」

  趙春生的聲音,已經嘶啞不堪,但他依舊吼得中氣十足。

  「我數三聲!」

  李萬年的聲音,在嘈雜的戰場上,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三聲之後,你帶著剩下的人,向著西北方向,全力突圍!」

  趙春生一愣。

  「校尉!我們不走!我們要跟您一起……」

  「閉嘴!這是命令!」

  李萬年厲聲喝道。

  「你們的任務,不是死在這裡!而是給我把那三架新的攻城錘,引開!」

  「能引多遠,引多遠!能拖多久,拖多久!」


  「能不能做到!」

  趙春生瞬間明白了李萬年的意圖。

  校尉,是要用他們這支殘兵,去當誘餌!

  去為他自己,創造攻擊那三架攻城錘的機會!

  這是一個近乎必死的任務!

  然而,趙春生沒有絲毫猶豫。

  他知道,這是唯一的辦法。

  「保證完成任務!」

  他用盡全身力氣,嘶吼著回答。

  「好!」

  李萬年點了點頭。

  他的目光,再次轉向自己身邊,這僅剩的五十多名精銳。

  「所有人!」

  「聽我號令!」

  「準備,衝鋒!」

  遠處的將旗下,圖利率看著李萬年的舉動,臉上露出不屑的冷笑。

  「想突圍?痴心妄想!」

  「他以為他是誰?天神下凡嗎?」

  他對著身邊的傳令兵,下達了命令。

  「告訴所有人,把口子給我紮緊了!今天,就算是一隻蒼蠅,也別想從裡面飛出來!」

  然而,他並沒有注意到,李萬年的目光,自始至終,都沒有看向城門的方向。

  他那雙銳利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的,是圖利率所在的方向!

  是那面迎風招展的,巨大的黑色狼頭將旗!

  當誘餌是真,但卻不是為了那三架攻城錘。

  而是……

  擒賊先擒王!

  這,才是李萬年的真正目的!

  這是一場豪賭!

  賭圖利率的自大和傲慢!

  賭他以為自己已經勝券在握,所以放鬆了對自身的防衛!

  賭他想不到,在這種絕境之下,自己非但不想著逃跑,反而敢向著他數萬大軍的核心,發起自殺式的衝鋒!

  「三!」

  李萬年冰冷的聲音,開始計數。

  戰場上,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城牆上,常世安、李二牛、趙鐵柱,以及所有北營的士兵,都死死地盯著城下那片被圍困的區域。

  他們知道,決定北營,乃至整個清平關命運的時刻,就要到了。

  「二!」

  李萬年身邊的陷陣營士兵,不自覺地握緊了手中的兵器,他們的呼吸,變得粗重而灼熱。

  他們的眼神中,再無恐懼,只剩下一種與主將同生共死的決然。

  「一!」

  最後一個字,如同驚雷,在戰場上炸響!

  「突圍!」

  孫德旺怒吼一聲,他所在的那個小小的圓陣,瞬間崩潰。

  剩下的二十多名士兵,如同離弦之箭,向著李萬年指定的西北方向,發起了決死衝鋒!

  「攔住他們!」

  蠻族的指揮官,立刻調動兵力,前去圍堵。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孫德旺那支「誘餌」小隊吸引過去的瞬間。

  李萬年,動了!

  「陷陣營!」

  他手中的霸王槍,指向了圖利率的將旗方向!

  「隨我,衝鋒!」

  「目標,敵將首級!」

  說罷,他雙腿發力,整個人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向著那面將旗,悍然衝去!

  沒有絲毫猶豫!沒有半點轉圜!

  這是一條筆直的,通往死亡,也通往勝利的道路!

  「殺!」

  五十多名最後的陷陣營精銳,發出了他們此生最響亮、最瘋狂的怒吼,緊緊地跟隨著他們的主將,向著那數萬大軍的心臟,發起了衝鋒!

  這一刻,所有人都瘋了!

  城牆上的北營士兵,瘋了!

  他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們的校尉,竟然想在萬軍從中,取敵將首級!

  這是何等的膽魄!何等的瘋狂!

  圖利率,也瘋了!

  他臉上的不屑和傲慢,瞬間被驚愕和憤怒所取代。

  「他……他想幹什麼?」

  「他想殺我?」

  一種前所未有的荒謬感和被羞辱感,湧上了他的心頭。

  「攔住他!不!殺了他!給我用箭!用箭射死他!」

  圖利率憤怒地咆哮著。

  他發現,自己根本看不透那個男人。

  那個男人,就像一個瘋子,一個徹頭徹尾的,不按常理出牌的瘋子!

  然而,已經晚了。

  李萬年和他帶領的這支死亡衝鋒隊,如同一把燒紅的尖刀,已經狠狠地捅進了蠻族大軍的陣型之中!

  他們與將旗之間的距離,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迅速拉近!

  一場決定生死的豪賭,已經開盤!

  而李萬年,壓上了他自己,以及整個陷陣營的性命!

  「射箭!射箭!都他娘的是死人嗎!給我放箭!」

  圖利率的嘶吼聲,在將旗之下,顯得尖銳無比。

  他身邊的親衛和弓箭手們,終於從那股令人窒息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們慌亂地舉起了手中的弓箭,對準了那道正在急速靠近的黑色洪流。

  「嗖嗖嗖!」

  數百支箭矢,組成一片密集的烏雲,向著李萬年和他身後的陷陣營士兵,鋪天蓋地地罩了下去!

  在如此近的距離,面對如此密集的攢射,就算是神仙,也難以躲避!

  「舉盾!」

  李萬年爆喝一聲,但他自己,卻連看都沒看頭頂的箭雨。

  他只是將力量灌注於雙腿,速度再次暴增!

  他身後的陷陣營士兵,立刻將繳獲來的蠻族盾牌,或者直接用斬馬刀的寬大刀面,護在了自己的頭頂和要害。

  「叮叮噹噹!」

  一陣密集的金屬碰撞聲響起。

  大部分箭矢,都被堅固的玄甲、百鍊甲以及盾牌彈開。

  「噗嗤!」

  李萬年手中的霸王槍,再次貫穿了一名擋在他身前的蠻族百夫長的胸膛。

  他甚至沒有拔出槍,而是直接用槍挑著那具屍體,向前猛地一甩!

  「滾!」

  那具屍體,如同一個破麻袋,被他狠狠地砸進了前方的人群里,瞬間砸倒了一大片人。

  他和將旗之間的距離,已經不足百步!

  他甚至能看清,圖利率那張因為被羞辱而憤怒扭曲起來的臉!

  「廢物!一群廢物!給我上,給我碾死這個南蠻子!」

  圖利率憤怒的叫喊著,他身邊的數百名親衛,也紛紛響應。

  「殺了他!」

  「殺死這個不自量力的南蠻子。」」

  他們個個都是黑狼部百里挑一的勇士,身經百戰,悍不畏死。

  然而,在李萬年面前,他們所謂的悍勇,顯得如此可笑。

  「霸王,破陣!」

  李萬年眼中寒光一閃,手中的霸王槍,舞出了一片殘影!

  他不再是一槍一槍地刺,而是一招一式,都蘊含著霸王破陣槍的精妙技巧!

  「砰!」

  三名手持盾牌的親衛,被他一槍掃中,盾牌瞬間四分五裂,他們自己,也口噴鮮血,倒飛而出!

  「噗!」

  五名手持長矛的親衛,試圖結陣阻攔,卻被他一招「蛟龍出海」,長槍如電,瞬間洞穿了他們的咽喉!

  李萬年在這一刻,仿佛化身為了遠古的殺神!

  他每前進一步,腳下,便會多出數具殘缺不全的屍體。

  他身上的百鍊甲,早已被鮮血染成了暗紅色。

  他那張英俊的臉上,也濺滿了溫熱的血點,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如同從地獄中爬出的修羅!


  「魔鬼……他是魔鬼!」

  一名年輕的蠻族親衛,看著眼前這如同地獄般的景象,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他尖叫一聲,丟下手中的武器,轉身就想逃跑。

  然而,他剛跑出兩步,就被身後一名督戰的軍官,一刀砍下了頭顱。

  「後退者,死!」

  那名軍官厲聲喝道。

  但他的聲音,卻掩飾不住那微微的顫抖。

  李萬年帶來的壓迫感,實在太強了!

  強到讓他們這些所謂的精銳,都感到發自內心的戰慄!

  「校尉!我來給你開路!」

  一名陷陣營的老兵,怒吼一聲,他放棄了所有防守,整個人如同一顆炮彈,狠狠地撞進了前方的人牆之中!

  他用自己的身體,為李萬年,撞開了一道小小的缺口。

  「噗噗噗!」

  數把彎刀和長矛,瞬間捅穿了他的身體。

  但他卻死死地抱住身前的兩名敵人,張開嘴,用牙齒,咬斷了其中一人的喉管!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他依舊在為他的主將,清理著前進的障礙!

  「老張!」

  李萬年目眥欲裂。

  他認識這個老兵,一個平日裡有些沉默寡言的漢子,家裡還有一個剛剛成年的兒子。

  「殺!」

  李萬年的怒火,在這一刻,如火山爆發!

  他手中的霸王槍,揮舞得更快,更猛!

  他身後的陷陣營士兵,也同樣陷入了瘋狂。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同袍,一個接一個地倒下。

  他們知道,自己可能就是下一個。

  但他們,沒有一個人後退!

  他們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為李萬年,鋪就了一條通往將旗的死亡之路!

  五十步!

  三十步!

  十步!

  李萬年距離圖利率,已經近在咫尺!

  他甚至能聞到,圖利率身上那股草原蠻子的騷臭味。

  「你……你怎麼會這麼強!」

  圖利率此時已經被徹底驚住了。

  他自認為自己勇武過人,在見到阿里不哥之前,從不覺得有人能在個人武力上強過自己。

  但是現在,他才發現自己以前的想法有多麼可笑。

  這世界上,不僅有一個阿里不哥,還有一個他如今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南蠻子。

  或許,還有更多這樣的人。

  而他的自大驕傲,不過是坐井觀天罷了。

  在短暫的震驚過後,圖利率的臉上浮現一抹凶厲。

  「縱使你有天大的勇武,如今衝到我這,已是筋疲身乏,還想要我人頭?」

  「做夢!」

  「如今該是我,砍下你的腦袋,用你的勇武,見證我的榮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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