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死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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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匹和瓷器?」

  李青雲眉頭微皺,「這一趟回去夠本嗎?」

  「回將軍,布匹和瓷器在金明寨都是緊俏貨,雖單價不如皮毛,卻勝在東西多,損耗少,回本還是沒有問題的。」

  徐游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生怕李青雲命令兵卒嚴加排查。

  前面的幾車貨倒是不用擔心,後面那兩輛馬車裡可藏的都是韃靼人,其中一輛車裡坐的還是阿茹娜殿下。

  李青雲點了點頭,詢問道:「路上太平嗎?」

  「不敢欺瞞將軍,一路走來,也就金明寨和吉安縣境內稱得上太平;其他地方,總能碰到些攔路百姓或者山賊強匪。」

  徐游只敢撿著好的說,盼著能快點離開。

  如今被堵在了城門洞子裡,後面是吉安城,前面是李青雲和三五十位親衛,在這裡打起來,想要脫身所付出的代價太大了。

  「小人進了城就聽說將軍威猛如虎,麾下兵卒驍勇善戰,吉安縣能有今日全都是陷陣營的功勞。小人在這裡恭祝將軍公侯萬代。」

  「不用撿著好聽的說,我對你這點貨也沒興趣,趕緊走吧,路上注意安全。」

  李青雲夾了夾馬腹,慢慢悠悠的走向了城內,邱德發等人緊隨其後。

  「快走!」

  徐游拽著騾馬,加快了腳步。

  躲在馬車內的巴勒斯和布赫等人長舒了一口氣,剛剛的情形隨時都有暴露的危險,他們已經做出了殊死一搏的準備。

  阿茹娜面色如水,微眯的美眸中閃過一抹苦澀。

  李青云為人向來小心,為何今日沒有檢查商隊呢?

  巴勒斯,布赫和伊德爾都是銅皮境的武者,啞刺的殺手更是韃靼王庭精心培養的殺手,他們若是發動突襲,李青雲等人肯定十死無生。

  「他的那些親衛死了,他肯定會把自己恨到骨子裡吧?」

  阿茹娜想到李青雲和悍勇營遭遇時,為了讓麾下撤離敢獨自斷,心臟好像被刀子狠狠捅了一下。

  ……

  吉安城內雖不復叛亂前的繁華,可百姓卻沒了之前遇到官軍時的惶恐驚懼。在街道上晃悠的新生代地痞無賴,看到李青雲後更是望風而逃。

  生怕被抓住後,就地處斬。

  如今,城內的父母管教遊手好閒的逆子時,往往一句『你遲早落到李將軍手中』,就能讓其打消邪念,重回正途。

  李青雲買了五車藥材,幾匹絹布,還精挑細選了幾支髮簪。

  因近日沒有回家的緣故,貨款只能暫時賒欠,還承諾回來時付清;掌柜的非但沒有怨言,反而還連連道謝。

  人的名,樹的影。

  整個吉安縣都知道李將軍為人,哪怕他把店都搬空了,掌柜的也不會堵著門討債。

  「馬無夜草不肥,人無橫財不富!」

  出城的路上,李青雲感慨連連,這五車藥材就花了九百多兩,滿打滿算也就夠六十匹戰馬使用一個月的。

  換成陳長欣和韓鐵林等人,足夠五十人使用三個月。

  ……

  大梁朝,偏頭關,烽火台。

  悽厲的慘叫還未落下,撞在塢牆上的倒霉蠻兵悶響一聲,沒了動靜。

  剛控制住身下戰馬的蠻兵還沒來得及喘息,一支箭矢便釘在了馬臀上,吃痛之下四處狂奔,另外兩位騎兵哪還有心思殺敵,竭盡全力控制著身下的戰馬。

  塢院本就不大,地上還有八具奴兵屍體。

  嗖嗖嗖……

  躲在守望台上的韓煦連射三箭,發瘋的戰馬衝進馬廄,身上的蠻兵撞在木樑上,腦袋也彎成了詭異的角度。

  「他在上面,殺上去!」

  兩位蠻兵翻身下馬,手握長刀,高舉的圓盾擋住兩支箭矢間,便衝到了守望台。劈開刺來的長槍,同時發起了攻擊。

  「殺!」

  韓煦墊步扎槍,這一擊勢大力沉,擦著盾牌邊緣刺進蠻兵咽喉,巨大的力量將他的後腦擊穿,戰盔都飛了出去。

  僅存的蠻兵趁機衝到了面前,長刀悍然劈下。

  韓煦閃身躲避,拽出了後腰上的匕首。


  兵器長短上的差異,讓他連連躲避。

  蠻兵久經沙場,如今同伴接連慘死,也收起了輕視之心,藉助刀盾優勢不給韓煦靠近的機會。幾個回合下來,身上的鐵甲反而成了累贅,呼吸愈發粗重。

  身著輕甲的韓煦接連佯攻,尋找一擊制敵的機會。

  蠻兵察覺到他的意圖,大聲道:「阿圖魯,別躺著了,快點起來。」

  「射死他!」

  韓煦趁蠻兵分心的瞬間,快速拽出了藏在夾縫裡的長刀,正準備發起攻擊時,忽然聽到身後傳來的腳步聲。

  他下意識側身閃躲,一柄長刀貼著肩膀劈在了木桌上。

  原來,是那位被戰馬踢的昏死過去的蠻兵,聽到同伴的呼喊,強忍劇痛,順著台階摸了上來。不過這一刀也加劇了傷勢,張口吐出兩口鮮血,含糊不清道:「呼查河,替我報仇!」

  說罷,丟下長刀撲了過來。

  誰知呼查河卻在這時順著守望台的繩索逃到塢院,跨上戰馬向外狂奔。

  嗖……

  瞭望台上飛來的箭矢撞飛了他的戰盔,嚇得他連忙趴在了馬背上。

  「呼查河,我入你祖宗!」

  被踹開的吐血蠻兵抽搐了兩下沒了動靜,死不瞑目。

  韓煦顧不得休息,補刀後躺在地上大口喘息著。

  剛剛的搏殺耗盡了體力,也讓他對冷兵器時代有了重新認知。

  片刻後,重新站起的韓煦來到了瞭望台。

  李月娘將蘇晴護在身後,雙手握刀,橫在胸前,瑟瑟發抖,「我殺人了……我殺人了……」

  「嫂子,沒事了,他們都死了。」

  韓煦緩步上前,輕聲安慰,將她手裡的刀拿過來才鬆了口氣。

  「嗚嗚嗚……」

  李月娘忽的撲進韓煦懷裡,哭的梨花帶雨。

  她雖出生在獵戶家庭,可平日裡僅僅是打獵,奴兵瀕死的哀嚎在腦海中迴蕩,讓她再次想起來丈夫慘死的場景。

  「都過去了,你不殺他,咱們都得死。」

  韓煦輕輕拍著李月娘的後背,只有給她生的希望,才能讓她渡過難關。

  李月娘逐漸恢復鎮定,連忙鬆開韓煦,紅著俏臉羞怯道:「韓煦,謝謝你救了我們。」

  「也謝謝你幫了我的大忙。」

  韓煦點燃火把,清理戰場,烽帥羅賓等人的死也因蠻兵出現變得合情合理。

  雍朝雖重文輕武,卻也有軍功制,今夜斬殺三位鐵甲蠻兵和八位奴兵;憑這份戰績,足以洗脫配軍身份。

  斷腿戰馬失去了價值,在刀鋒之下得到了解脫。

  他取下受傷戰馬後鞧的箭矢,拿著燒紅的匕首按了上去。

  烽火台內缺少藥物,這是戰場上最簡單的止血法,它能不能活下來全靠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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