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三個解決方案
江川沉默地翻看著被退回的申請材料，上面蓋著鮮紅的「材料不齊，暫不予受理」章。
如果這個廠房辦不下來許可證的話，不是白租了嗎。
「我們不能坐以待斃。」他合上材料，站起身說道：「得弄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才能找到解決辦法。」
接下來的幾天，江川和林星晚分頭行動。
林星晚繼續跑政府部門，試圖從不同渠道了解政策詳情。
她先後去了自然資源和規劃局、生態環境局、街道辦事處，得到的答覆大同小異。
園區確實在「整治提升」名單上，具體方案還在研究，在此期間相關審批暫緩。
「所有部門都說『在研究』，『等通知』。」
林星晚在電話里跟江川匯報。
「但我打聽到，園區里不止我們一家受影響。
隔壁那家做寵物零食的，擴產申請也被卡了。
還有一家做烘焙原料的小廠，想更新設備，環保評估就是過不了。
其他的廠，則是已經開始搬遷了......」
江川這邊也沒有想到什麼好辦法，他只好找黃茂深談了。
這次黃茂不敢再打馬虎眼，老老實實地把自己知道的全說了。
「川哥，這事我真不是故意的。」
黃茂在茶館包廂里，額頭冒汗。
「我也是最近才聽道上的朋友說，有家大公司盯上了那片地，想搞什麼文創產業園。
他們在上面有人，想借環保整治的由頭，把現在這些中小廠子都擠走。」
「哪家公司？」江川問。
「好像是叫『鼎晟地產』，在南城開發過幾個樓盤。」
黃茂壓低聲音，「我有個老表，他在拆遷隊幹過，說這家公司手段挺硬，去年在老城區改造項目里，就有過強制搬遷的糾紛。」
江川記下這個名字，又問：
「園區里其他老闆什麼態度？」
「都是一盤散沙。」黃茂搖頭。
「有的認栽想搬，有的還在硬扛，但沒什麼組織。
吳老闆那種，就是同意拆遷的，但其他人不同意。
而他自己也不想繼續做工廠了，所以才想著把廠子租出去，自己當甩手掌柜。」
離開茶館後，江川去了趟南城大學。他想聽聽岳父林文祥的意見。
林文祥的辦公室里，茶香裊裊。
聽完江川的講述，這位老教授推了推眼鏡，沉思良久。
「小江啊，你這是遇到典型的『地方式難題』了。」
林文祥緩緩開口，「規劃變動、政策收緊、利益博弈，這些都不是技術問題，而是系統性問題。
你想靠一己之力解決，難度很大。」
「爸，您有沒有什麼建議？」江川虛心請教。
林文祥站起身，在書櫃前踱步：
「我給你指三條路。
第一，最直接的，換個合規的園區。
但這意味著前期投入全部打水漂，時間成本，金錢成本全都算是白費力了。」
江川點頭。
廠房裝修花了二十多萬。
設備也已經拉到了廠里，突然要換地方的話......
不僅僅是租金的問題，還有很多麻煩事，這確實是最壞的選擇。
「第二，走正規申訴渠道。
但你要明白，有些政策一旦形成趨勢，想要特事特辦，需要有足夠強的理由和足夠硬的關係。」
「第三呢？」
「第三......」
林文祥轉過身，看著江川，「把問題複雜化，也把解決方案複雜化。
你不是一個人，園區里還有其他受影響的企業。
你們可以聯合起來，形成一個有分量的聲音。
同時，把你的項目包裝得更有價值，不只是個魚餌工廠，而是產學研結合的創新項目。
能帶動就業、貢獻稅收、有技術含量的標杆企業。」
江川眼睛一亮：
「您是說要拔高這個項目的意義？」
「對。
政策永遠是靈活的，關鍵在於你能提供什麼樣的價值，來換取政策的靈活性。」
林文祥坐回座位，「我在科技局有個學生，現在是副局長。
我可以引薦你們認識，讓他看看你的項目。
如果能在科技局掛上號，認定為科技型中小企業或創新項目，在很多審批上會有綠色通道。」
「太感謝您了，爸！」
江川心中重新燃起希望。
「別高興太早。」林文祥擺擺手，「這只是一個可能性。
關鍵還得靠你自己，把項目做實，把故事講好。」
從學校出來，江川直接開車去了振興輕工園。
他決定親自會一會園區裡的其他「難友」。
廠房裝修已經接近尾聲，工人們正在安裝最後的排風管道。
江川在廠房裡轉了一圈，然後走出大門，看向隔壁那家寵物零食廠。
廠門口掛著「旺旺寵物食品」的牌子，鐵門半開著。
江川走進去，看到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正在院子裡整理紙箱。
「您好，請問你們老闆在嗎？」江川打招呼。
中年男人抬起頭，打量著江川：「我就是，有事？」
「我是隔壁新租廠房的，姓江。」
江川遞上名片，「聽說您的擴產申請也被卡了，想來聊聊。」
男人接過名片看了看，臉色緩和了些，甚至還有點喜意：
「江川生物科技...你就是那個釣到大王魷的網紅？」
「那都是運氣。」江川笑笑。
「進來坐吧。」男人引著江川走進旁邊的辦公室。
「我姓陳，陳建國。
做寵物零食十幾年了，以前在城中村有個小作坊，三年前搬到園區，好不容易走上正軌，想擴產，結果碰上這檔子事。」
辦公室不大，牆上掛著各種寵物食品認證證書，桌上擺著幾個樣品罐。
江川注意到，角落裡堆著幾箱打包好的材料。
「您這是...準備搬？」江川問。
陳建國苦笑：「不搬怎麼辦？審批下不來，新設備不敢進，老生產線又跟不上訂單。
客戶催得緊，我只能先租個臨時場地過渡。
這園區，怕是待不下去了。」
「您就沒想過聯合其他廠家一起反映問題？」江川試探著問。
「反映？跟誰反映？」陳建國搖頭，「我去過街道辦，人家說這是市裡的政策，他們只能執行。
我也打聽過，聽說有地產商看中這塊地了，想搞開發。
咱們這些小廠子，胳膊擰不過大腿。」
「如果不止我們兩家呢？」江川認真地說，「我了解過，園區里至少五六家企業都受影響。
如果我們聯合起來，形成一個有分量的聲音，也許能讓上面重視。」
陳建國看著江川，眼神複雜：「年輕人，你有衝勁是好事。
但這事沒那麼簡單。我在這園區三年，見過太多人來來去去。
前年有家五金廠因為噪音被投訴，老闆組織了幾家企業聯名上書，結果呢？
該整改還是整改，該搬還是得搬。」
如果這個廠房辦不下來許可證的話，不是白租了嗎。
「我們不能坐以待斃。」他合上材料，站起身說道：「得弄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才能找到解決辦法。」
接下來的幾天，江川和林星晚分頭行動。
林星晚繼續跑政府部門，試圖從不同渠道了解政策詳情。
她先後去了自然資源和規劃局、生態環境局、街道辦事處，得到的答覆大同小異。
園區確實在「整治提升」名單上，具體方案還在研究，在此期間相關審批暫緩。
「所有部門都說『在研究』，『等通知』。」
林星晚在電話里跟江川匯報。
「但我打聽到，園區里不止我們一家受影響。
隔壁那家做寵物零食的，擴產申請也被卡了。
還有一家做烘焙原料的小廠，想更新設備，環保評估就是過不了。
其他的廠，則是已經開始搬遷了......」
江川這邊也沒有想到什麼好辦法，他只好找黃茂深談了。
這次黃茂不敢再打馬虎眼，老老實實地把自己知道的全說了。
「川哥，這事我真不是故意的。」
黃茂在茶館包廂里，額頭冒汗。
「我也是最近才聽道上的朋友說，有家大公司盯上了那片地，想搞什麼文創產業園。
他們在上面有人，想借環保整治的由頭，把現在這些中小廠子都擠走。」
「哪家公司？」江川問。
「好像是叫『鼎晟地產』，在南城開發過幾個樓盤。」
黃茂壓低聲音，「我有個老表，他在拆遷隊幹過，說這家公司手段挺硬，去年在老城區改造項目里，就有過強制搬遷的糾紛。」
江川記下這個名字，又問：
「園區里其他老闆什麼態度？」
「都是一盤散沙。」黃茂搖頭。
「有的認栽想搬，有的還在硬扛，但沒什麼組織。
吳老闆那種，就是同意拆遷的，但其他人不同意。
而他自己也不想繼續做工廠了，所以才想著把廠子租出去，自己當甩手掌柜。」
離開茶館後，江川去了趟南城大學。他想聽聽岳父林文祥的意見。
林文祥的辦公室里，茶香裊裊。
聽完江川的講述，這位老教授推了推眼鏡，沉思良久。
「小江啊，你這是遇到典型的『地方式難題』了。」
林文祥緩緩開口，「規劃變動、政策收緊、利益博弈，這些都不是技術問題，而是系統性問題。
你想靠一己之力解決，難度很大。」
「爸，您有沒有什麼建議？」江川虛心請教。
林文祥站起身，在書櫃前踱步：
「我給你指三條路。
第一，最直接的，換個合規的園區。
但這意味著前期投入全部打水漂，時間成本，金錢成本全都算是白費力了。」
江川點頭。
廠房裝修花了二十多萬。
設備也已經拉到了廠里，突然要換地方的話......
不僅僅是租金的問題，還有很多麻煩事，這確實是最壞的選擇。
「第二，走正規申訴渠道。
但你要明白，有些政策一旦形成趨勢，想要特事特辦，需要有足夠強的理由和足夠硬的關係。」
「第三呢？」
「第三......」
林文祥轉過身，看著江川，「把問題複雜化，也把解決方案複雜化。
你不是一個人，園區里還有其他受影響的企業。
你們可以聯合起來，形成一個有分量的聲音。
同時，把你的項目包裝得更有價值，不只是個魚餌工廠，而是產學研結合的創新項目。
能帶動就業、貢獻稅收、有技術含量的標杆企業。」
江川眼睛一亮：
「您是說要拔高這個項目的意義？」
「對。
政策永遠是靈活的，關鍵在於你能提供什麼樣的價值，來換取政策的靈活性。」
林文祥坐回座位，「我在科技局有個學生，現在是副局長。
我可以引薦你們認識，讓他看看你的項目。
如果能在科技局掛上號，認定為科技型中小企業或創新項目，在很多審批上會有綠色通道。」
「太感謝您了，爸！」
江川心中重新燃起希望。
「別高興太早。」林文祥擺擺手，「這只是一個可能性。
關鍵還得靠你自己，把項目做實，把故事講好。」
從學校出來，江川直接開車去了振興輕工園。
他決定親自會一會園區裡的其他「難友」。
廠房裝修已經接近尾聲，工人們正在安裝最後的排風管道。
江川在廠房裡轉了一圈，然後走出大門，看向隔壁那家寵物零食廠。
廠門口掛著「旺旺寵物食品」的牌子，鐵門半開著。
江川走進去，看到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正在院子裡整理紙箱。
「您好，請問你們老闆在嗎？」江川打招呼。
中年男人抬起頭，打量著江川：「我就是，有事？」
「我是隔壁新租廠房的，姓江。」
江川遞上名片，「聽說您的擴產申請也被卡了，想來聊聊。」
男人接過名片看了看，臉色緩和了些，甚至還有點喜意：
「江川生物科技...你就是那個釣到大王魷的網紅？」
「那都是運氣。」江川笑笑。
「進來坐吧。」男人引著江川走進旁邊的辦公室。
「我姓陳，陳建國。
做寵物零食十幾年了，以前在城中村有個小作坊，三年前搬到園區，好不容易走上正軌，想擴產，結果碰上這檔子事。」
辦公室不大，牆上掛著各種寵物食品認證證書，桌上擺著幾個樣品罐。
江川注意到，角落裡堆著幾箱打包好的材料。
「您這是...準備搬？」江川問。
陳建國苦笑：「不搬怎麼辦？審批下不來，新設備不敢進，老生產線又跟不上訂單。
客戶催得緊，我只能先租個臨時場地過渡。
這園區，怕是待不下去了。」
「您就沒想過聯合其他廠家一起反映問題？」江川試探著問。
「反映？跟誰反映？」陳建國搖頭，「我去過街道辦，人家說這是市裡的政策，他們只能執行。
我也打聽過，聽說有地產商看中這塊地了，想搞開發。
咱們這些小廠子，胳膊擰不過大腿。」
「如果不止我們兩家呢？」江川認真地說，「我了解過，園區里至少五六家企業都受影響。
如果我們聯合起來，形成一個有分量的聲音，也許能讓上面重視。」
陳建國看著江川，眼神複雜：「年輕人，你有衝勁是好事。
但這事沒那麼簡單。我在這園區三年，見過太多人來來去去。
前年有家五金廠因為噪音被投訴，老闆組織了幾家企業聯名上書，結果呢？
該整改還是整改，該搬還是得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