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代駕來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超子,那個什麼周嶼,又不是你爹,你和兄弟較個什麼勁兒?」

  「你看看你自己什麼樣兒了?」

  「還老弟老弟,老弟是你爹嗎?」

  「可惜啊,你爹也好,你老弟也好,都沒有一個來管你的。」

  三里屯,夜色正濃。

  Mix酒吧。

  空氣渾濁,燈光曖昧。

  低音炮震得地板發顫,音樂混著人聲,黏稠又喧鬧。

  楊雨辰的話,仿佛順著節拍,一字一句地敲在鼓點上。

  看得出來,他這一刻心情很好。

  準確地說,是非常非常好。

  今晚他簡直他媽的——爆殺全場。

  玩骰子,好幾把一穿四、一穿八,壓得一桌人連聲都不敢出。

  再加上酒過幾巡,人也有點小小上頭,說話自然就格外「豪放」了。

  「超子,還行不行啊?」

  「不行的話,今晚你就先睡著。」

  「算你認個慫,咱們就這麼算了!」

  他壓根沒去看已經醉倒在沙發上的王昱超有什麼反應。

  話一說完,人已經轉過身,對著卡座里其他人中氣十足地吼了一嗓子:

  「怎麼樣?咱們繼續喝?」

  「行!」

  「辰哥給力!」

  「繼續!」

  幾聲應和一落,氣氛又被硬生生頂了起來。

  只有小胖歐陽和彭新偉沒吭聲。

  一個向來和王昱超一條褲子,一個只看王昱超的臉色。

  而王昱超呢。

  他側趴在沙發上,半張臉埋在手臂里,眼神有些失焦,迷迷糊糊地望著遠處那片搖搖晃晃的舞池。

  燈影晃過來,又晃過去。

  他真的在等他的老弟嗎?其實不完全是。

  他真的傻得沒有邊際嗎?其實也沒有。

  要說真的大醉了嗎?那倒真不至於。

  只是總會醉倒的人,是因為他們選擇了醉倒。

  人在很多情況下,是可以選擇醉與不醉的。

  而王昱超是時常選擇前者的那個。

  音樂還在響,酒吧里的喧鬧卻像隔了一層水膜,漸漸遠去。

  他的視線越過近處搖晃的人影,越過舞池裡模糊的輪廓,不自覺被拽回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那是很多年前的夏天。

  沒有燈光,沒有酒精,也沒有耳邊這不絕於耳的聒噪。

  只有蟬鳴,還有一片被太陽曬得發白的天空。

  「超超十歲啦,十歲生日快樂!」

  「超超,生日快樂。這是我和姑姑、圈圈一起給你準備的生日禮物。」

  「王昱超,生日快樂。」

  「謝謝姑姑、姑父、圈圈!爸爸回來了嗎?」

  「當然回來呀,只是火車比較晚了。我們先吃蛋糕好不好?」

  「好!」

  「吹蠟燭吧,超超!」

  「呼——」

  「超超許了什麼願望?」

  「我希望爸爸能多回家。」

  「......還有嗎?」

  「希望能有個好朋友。」

  「這個可以,圈圈陪你玩呀。」

  「我才不要和笨蛋說話,我有好朋友的。」

  「圈圈……」

  「那我也不和圈圈玩!反正爸爸今天回來,爸爸陪我玩!」

  .......

  「姑姑,爸爸呢?他還回來嗎?」

  「啊……他回來過了,但是你睡著了。一大早趕車又走了。」

  「嗚嗚嗚……我再也不睡覺了……」

  「超超,不哭不哭,讓圈圈陪你玩好不好?」


  「我不是笨蛋!」

  「你就是。」

  「嗚嗚嗚……姑姑,圈圈又說我是笨蛋……」

  「好好好,超超不是笨蛋......超超最聰明了......」

  恍惚間,王婧的聲音在耳邊迴響,又漸漸遠去。

  然後,他聽見了另一個聲音。

  「表哥,表哥,醒醒。」

  王昱超愣了一下。

  他費力抬起頭,逆著光,看不清臉,只能看見一個模糊卻熟悉的身影。

  他半眯著眼,忽然笑了。

  「老弟,來了啊。」

  「我們回家。」

  「還好……堅持到你來了,我跟你說……我可沒醉……」

  周嶼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真的還挺無語的。

  本來不想來的。

  但實在受不了小胖歐陽越說越離譜。

  到後面,甚至還他媽帶了點說不清的「曖昧」?

  滾啊!

  想到這,他遍偏頭看了一眼小胖歐陽和彭新偉,示意他們先把王昱超抬起來。

  可彭新偉一上手,就被王昱超給打掉了手,還嘟囔了一句:

  「我不是笨蛋!」

  周嶼一愣。

  這句話,怎麼這麼耳熟?

  哦,對。

  小時候有段時間,他的口頭禪就是——「我不和笨蛋說話。」

  於是收穫了無數小朋友憤怒的反擊:

  「我不是笨蛋!」

  周嶼看了眼王昱超,心裡忍不住嘀咕了一句——看來大舅哥從小到大,怕是真沒少被人罵。

  這時,四周哄然大笑。

  笑聲里,酒氣更重了幾分。

  其中笑得最大聲的,是楊雨辰。

  他拍了拍桌子,酒勁上頭,話也沒了分寸:

  「哎喲,我們超子這是醉倒了還嘴硬呢。」

  周嶼皺了下眉。

  這話聽著就很不舒服。

  前世他陪著王昱超混過不少酒場,什麼狐朋狗友沒見過。

  嘴賤的有,起鬨的也有,可像這樣當眾踩臉、還踩得這麼明的,幾乎沒有。

  不是因為王昱超多靠譜。

  而是後來他的親爹也好,他的親姑父也好,一個比一個「靠譜」。

  位置擺在那兒,倚仗這些的人又實在太多太多。

  不說身邊全是溫水煮青蛙式的虛偽奉承話。

  至少沒有人敢對他說話太大聲。

  楊雨辰還在那兒笑。

  周嶼直接轉頭,目光對上了他的眼睛。

  不躲不避,平靜淡然。

  因為酒吧里一貫吵鬧,剛才周嶼和王昱超說話時靠得很近,其他人沒聽見。

  而且,他們彼此都沒見過。

  周嶼不認識這桌上的任何一個人,這桌上的人,也同樣沒見過他。

  再加上他是從臨安直接趕回來的,走得急,沒帶衣服。

  昨晚洗完澡,隨手換上的,還是高中時穿的那一身舊衣服。

  牛仔外套洗得有些發白,袖口起了毛;裡面那件 T 恤,領口已經有點變形。

  不是什麼牌子貨,也談不上體面。

  丟在大街上,頂多就是個普通學生。

  可放進這間燈紅酒綠的夜店裡,就顯得有點畫風不太一樣了。

  尤其是這個卡座。

  不是 Armani,就是 Gucci、Versace,最次也得是 Diesel。

  男男女女身上還掛著些花里胡哨的飾品,走起路來怕不是還叮叮噹噹響。

  而周嶼站在那兒,乾乾淨淨,安安靜靜。

  不說跟這桌人比。


  乍一看,連服務生都不像。

  大家都以為,這是來接「敗者退場」的代駕呢。

  於是,很自然地,沒人把他當回事。

  楊雨辰倒也不怵,直接把人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他笑了起來。

  「代駕來了?」

  楊雨辰揚了揚下巴,「超子的車鑰匙在桌上,拿著,一會兒把人送回去。」

  頓了頓,他從錢包里抽出一張紅票子,啪地拍在桌上:

  「小費。」

  「對了,」楊雨辰又看了一眼小胖歐陽,補了一句:

  」回頭給超子說一聲,下次找代駕,找個體面點的。別什麼阿貓阿狗都往這兒帶,丟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