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一切順利
江青河與王海彪、王莽爺孫倆告辭離去，走出火雲閣深處那間靜室時。
東方的天際，濃墨已然褪去，浮起一層淡淡的魚肚白。
晨風帶著涼意拂過閣內的院落與長廊，也吹散了夜間殘留的些許燥氣。
閣中心，巍峨的火雲塔如往日般，依舊沉默矗立著。
夜裡炸爐所造成的一片狼藉，已然被極其高效地清理完畢。
碎裂的岩塊、焦黑的痕跡、散落的冷卻渣滓，全都消失不見。
連地面都被仔細沖刷過，只留下些許濕潤的水汽。
一些身著火雲閣服飾的煉器師和工匠，已經在距離塔基稍遠的空地上聚集忙碌著。
測量、搬運新材料，低聲商議著修復事宜。
一切又恢復了往日的秩序井然，有條不紊。
似乎個把時辰前那場驚心動魄的爆炸，泛起漣漪過後，便徹底平息了。
江青河只是默看了一眼，也沒過多停留。
掠過重重高低錯落的檐角，徑直回到了安排給他們暫居的甲字三號院。
院門虛掩著，輕輕推開後。
令他略感意外的是，裴晨燁、周良儒，以及林炫暉等幾名院尉，竟然都聚在正堂里。
看樣子並非剛起，而是等候已有一段時間了。
桌上擺著的豐盛早點，還冒著騰騰熱氣，卻無人動筷，氣氛顯得有些微妙。
見江青河推門而入，眾人帶著探尋好奇的目光，登時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江青河迎上眾人的目光，心中立刻瞭然。
自己先前主動提出借一步說話，隨後與王海彪、王莽密談至天色將明。
這般舉動落在同僚眼中，自然引人遐想。
裴晨燁第一個站了起來，帶著副關切的模樣問道：
「青河回來了，看你這般，與王家爺孫交談的可還算順利？」
江青河聞言，不由心生感慨。
到底是院監啊，這恰到好處的分寸感，把握得當真是巧妙，給了足足的尊重。
沒有直接追問密談的具體內容，而是通過表達關心，當做一個引子，留有足夠的餘地。
若自己願意透露更多，自然可以順勢展開。
若不願多言，亦可輕描淡寫帶過，話題便能自然轉向別處。
裴晨燁並非不好奇靜室中究竟發生了何事。
但他更明白一點，現在對待江青河的態度已然不能和從前對待下屬那樣了。
玄光一境的修為，且同時融合三種意境。
單論實戰能力，對方恐怕已不弱於他，甚至有所勝出。
這是一個裴晨燁內心或許有些難以接受、卻必須冷靜面對的現實。
因此，他不適合再以純粹上級的姿態去要求江青河匯報什麼。
江青河自然不可能將地脈靈乳換取焚天戟這等私密交易和盤托出。
不過，他心中也早已準備好了說辭。
「裴大人、周大人，諸位兄弟久等了。」
江青河拱了拱手：
「方才王莽兄弟明確告知，昨日他已暗中分別傳信至風雷宗內與其師稟明詳情，同時也向咱們藏鋒城城主府遞送了緊急消息。」
「其中詳述了尹院監失蹤案的調查進展，並明確指出州城鎮守府副府主馬世嘯涉及貢品掉包、意圖滅口等一系列嚴重罪行。」
他略作停頓，讓這道信息在眾人心中沉澱了一下，然後繼續道：
「想來不日之內，風雷宗便會啟動對此事的核查。一旦查證屬實，定會對州城方面施加巨大壓力，嚴詞問責。」
「而城主府接到傳訊，知曉我等在此的處境，也絕不會坐視不理，定會有所策應。」
「如此一來，雙管齊下，州城那邊短期內必然投鼠忌器，不敢再對我等或是對火雲閣採取任何明目張胆的行動了，我們目前的安危應可暫時無虞。」
風雷宗即將介入施壓，和藏鋒城主府已知情並可能干預這兩點。
猶如給緊繃的弦鬆了扣，堂內有些凝滯的氣氛，肉眼可見地鬆動活絡起來。
裴晨燁心中當即大定，緩緩坐回椅中。
手指下意識地捻著頜下的短須，沉吟道：
「火雲閣此番應對，果然思慮周全，行事更是雷厲風行。」
「有了宗門在上面盯著，即便那馬世嘯在州城如何手眼通天，恐怕也得收斂起爪牙，暫避鋒芒了。」
「好，好啊！」
壓力褪去，一直表現得最為坐立不安、憂心忡忡的盧俊安，臉上瞬間堆起了笑容。
帶著明顯的討好之意，朝江青河的方向湊近了些：
「江兄，還是你有辦法！能與那風雷宗高足說上話，帶回這般重要的消息，可算是解了咱們的燃眉之急啊！」
這番馬屁話說來，與他前些時日的抱怨形成了鮮明對比。
一時間不由顯得有些諷刺，讓其他幾名院尉心中有所不齒。
但眾人卻也明白，這又何嘗不是代表了他們心中的真實感受呢？
尤其是林炫暉，看向江青河的眼神最為複雜。
江青河初任院尉的時候，雖然光芒蓋過了他。
但林炫暉內心深處總還存著一份比較之心，認為兩人縱然有差距，但大抵仍處在同一層面。
假以時日，自己未必不能追趕。
可這次東華城之行，江青河身上接連展現出的驚人實力。
以及此刻所透露出的、能與風雷宗高足平等深入交涉的能量。
讓他徹底清醒地認識到，兩人之間所隔著的，是一道多麼巨大的鴻溝了。
林炫暉心中暗下決心。
此番回去，定要力勸家族。
無論如何都要以最大的誠意與努力，與江青河本人。
乃至其背後的陳府，結下深厚善緣，全力交好。
他甚至已經開始思索，家族庫藏中有什麼珍稀資源或人情，可以用來鋪墊這條關係之路。
只可惜。
林季陵截殺江梓玥一行人的事情。
僅有林家老祖、家主和幾位族老知曉。
若是林炫暉知道了這件事，不知該作何想......
江青河對盧俊安的奉承不置可否，微微一笑，目光掃過眾人：
「消息雖好，但州城之人陰狠歹毒，東華城內暗流依舊，我們仍需謹慎行事，靜觀其變，等待風雷宗和城主府那邊的後續動作。」
他走到空位坐下，繼續道：
「這幾日，恐怕還要繼續叨擾火雲閣，藉此地暫避風頭了。」
裴晨燁聞言，深以為然地點點頭，接過話頭：
「青河所言甚是，正當如此！局面已有轉圜，敵明我暗暫時逆轉，我們便以靜制動，穩守待援。」
他臉上露出了較為輕鬆的笑容，拿起筷子，指了指桌上豐盛的早餐：
「好了，正事既已明了，心頭大石暫且放下。來，大家都先用早飯吧，看這粥點羹湯，都要涼了。」
眾人應聲，透著一股子輕快之意，紛紛落座。
此刻的早餐吃起來，似乎也比前幾日甜香了許多。
東方的天際，濃墨已然褪去，浮起一層淡淡的魚肚白。
晨風帶著涼意拂過閣內的院落與長廊，也吹散了夜間殘留的些許燥氣。
閣中心，巍峨的火雲塔如往日般，依舊沉默矗立著。
夜裡炸爐所造成的一片狼藉，已然被極其高效地清理完畢。
碎裂的岩塊、焦黑的痕跡、散落的冷卻渣滓，全都消失不見。
連地面都被仔細沖刷過，只留下些許濕潤的水汽。
一些身著火雲閣服飾的煉器師和工匠，已經在距離塔基稍遠的空地上聚集忙碌著。
測量、搬運新材料，低聲商議著修復事宜。
一切又恢復了往日的秩序井然，有條不紊。
似乎個把時辰前那場驚心動魄的爆炸，泛起漣漪過後，便徹底平息了。
江青河只是默看了一眼，也沒過多停留。
掠過重重高低錯落的檐角，徑直回到了安排給他們暫居的甲字三號院。
院門虛掩著，輕輕推開後。
令他略感意外的是，裴晨燁、周良儒，以及林炫暉等幾名院尉，竟然都聚在正堂里。
看樣子並非剛起，而是等候已有一段時間了。
桌上擺著的豐盛早點，還冒著騰騰熱氣，卻無人動筷，氣氛顯得有些微妙。
見江青河推門而入，眾人帶著探尋好奇的目光，登時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江青河迎上眾人的目光，心中立刻瞭然。
自己先前主動提出借一步說話，隨後與王海彪、王莽密談至天色將明。
這般舉動落在同僚眼中，自然引人遐想。
裴晨燁第一個站了起來，帶著副關切的模樣問道：
「青河回來了，看你這般，與王家爺孫交談的可還算順利？」
江青河聞言，不由心生感慨。
到底是院監啊，這恰到好處的分寸感，把握得當真是巧妙，給了足足的尊重。
沒有直接追問密談的具體內容，而是通過表達關心，當做一個引子，留有足夠的餘地。
若自己願意透露更多，自然可以順勢展開。
若不願多言，亦可輕描淡寫帶過，話題便能自然轉向別處。
裴晨燁並非不好奇靜室中究竟發生了何事。
但他更明白一點，現在對待江青河的態度已然不能和從前對待下屬那樣了。
玄光一境的修為，且同時融合三種意境。
單論實戰能力，對方恐怕已不弱於他，甚至有所勝出。
這是一個裴晨燁內心或許有些難以接受、卻必須冷靜面對的現實。
因此，他不適合再以純粹上級的姿態去要求江青河匯報什麼。
江青河自然不可能將地脈靈乳換取焚天戟這等私密交易和盤托出。
不過，他心中也早已準備好了說辭。
「裴大人、周大人，諸位兄弟久等了。」
江青河拱了拱手：
「方才王莽兄弟明確告知，昨日他已暗中分別傳信至風雷宗內與其師稟明詳情，同時也向咱們藏鋒城城主府遞送了緊急消息。」
「其中詳述了尹院監失蹤案的調查進展，並明確指出州城鎮守府副府主馬世嘯涉及貢品掉包、意圖滅口等一系列嚴重罪行。」
他略作停頓，讓這道信息在眾人心中沉澱了一下，然後繼續道：
「想來不日之內，風雷宗便會啟動對此事的核查。一旦查證屬實，定會對州城方面施加巨大壓力，嚴詞問責。」
「而城主府接到傳訊，知曉我等在此的處境，也絕不會坐視不理，定會有所策應。」
「如此一來，雙管齊下，州城那邊短期內必然投鼠忌器，不敢再對我等或是對火雲閣採取任何明目張胆的行動了，我們目前的安危應可暫時無虞。」
風雷宗即將介入施壓，和藏鋒城主府已知情並可能干預這兩點。
猶如給緊繃的弦鬆了扣，堂內有些凝滯的氣氛，肉眼可見地鬆動活絡起來。
裴晨燁心中當即大定，緩緩坐回椅中。
手指下意識地捻著頜下的短須，沉吟道：
「火雲閣此番應對，果然思慮周全，行事更是雷厲風行。」
「有了宗門在上面盯著，即便那馬世嘯在州城如何手眼通天，恐怕也得收斂起爪牙，暫避鋒芒了。」
「好，好啊！」
壓力褪去，一直表現得最為坐立不安、憂心忡忡的盧俊安，臉上瞬間堆起了笑容。
帶著明顯的討好之意，朝江青河的方向湊近了些：
「江兄，還是你有辦法！能與那風雷宗高足說上話，帶回這般重要的消息，可算是解了咱們的燃眉之急啊！」
這番馬屁話說來，與他前些時日的抱怨形成了鮮明對比。
一時間不由顯得有些諷刺，讓其他幾名院尉心中有所不齒。
但眾人卻也明白，這又何嘗不是代表了他們心中的真實感受呢？
尤其是林炫暉，看向江青河的眼神最為複雜。
江青河初任院尉的時候，雖然光芒蓋過了他。
但林炫暉內心深處總還存著一份比較之心，認為兩人縱然有差距，但大抵仍處在同一層面。
假以時日，自己未必不能追趕。
可這次東華城之行，江青河身上接連展現出的驚人實力。
以及此刻所透露出的、能與風雷宗高足平等深入交涉的能量。
讓他徹底清醒地認識到，兩人之間所隔著的，是一道多麼巨大的鴻溝了。
林炫暉心中暗下決心。
此番回去，定要力勸家族。
無論如何都要以最大的誠意與努力，與江青河本人。
乃至其背後的陳府，結下深厚善緣，全力交好。
他甚至已經開始思索，家族庫藏中有什麼珍稀資源或人情，可以用來鋪墊這條關係之路。
只可惜。
林季陵截殺江梓玥一行人的事情。
僅有林家老祖、家主和幾位族老知曉。
若是林炫暉知道了這件事，不知該作何想......
江青河對盧俊安的奉承不置可否，微微一笑，目光掃過眾人：
「消息雖好，但州城之人陰狠歹毒，東華城內暗流依舊，我們仍需謹慎行事，靜觀其變，等待風雷宗和城主府那邊的後續動作。」
他走到空位坐下，繼續道：
「這幾日，恐怕還要繼續叨擾火雲閣，藉此地暫避風頭了。」
裴晨燁聞言，深以為然地點點頭，接過話頭：
「青河所言甚是，正當如此！局面已有轉圜，敵明我暗暫時逆轉，我們便以靜制動，穩守待援。」
他臉上露出了較為輕鬆的笑容，拿起筷子，指了指桌上豐盛的早餐：
「好了，正事既已明了，心頭大石暫且放下。來，大家都先用早飯吧，看這粥點羹湯，都要涼了。」
眾人應聲，透著一股子輕快之意，紛紛落座。
此刻的早餐吃起來，似乎也比前幾日甜香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