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夜襲李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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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天晚上,不同於以往的皓月當空。

  是個月黑風高的夜。

  濃厚的烏雲壓著天穹,幾乎沒有一絲光散露出來。

  子時過後,萬物沉寂。

  武院高聳的青磚院牆上,一塊不起眼的磚石縫隙間,悄無聲息地探出一隻包裹在灰色粗布下的手。

  緊接著,一道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身影,如同狸貓般輕捷地翻越而出,穩穩落在牆外的地面上。

  江青河全身籠罩在灰布斗篷下,臉上覆蓋著猙獰的儺戲面具,青面獠牙,怒目圓睜。

  他身影一晃,隱沒於夜色之中。

  自從上次採購丹藥,回院途中感知到被跟蹤後,他便暗中查探過幾次。

  聽聞紅葉酒肆已被徹底改造,成為鐵刀幫臨時分堂,李牧暫時駐紮在這裡。

  他夜裡悄摸打探過幾次,輕工提縱術運轉之下,輕易避開武院外鐵刀幫的眼線。

  夜晚隱沒於分堂屋頂之上,李牧都未能察覺到。

  江青河發現這個分堂裡面,目前人數不多,僅有李牧本人,與七八個幫眾。

  李牧這種小人,就像一條毒蛇,藏在暗處,不斷積蓄毒液。

  他能夠隱忍如此之久,一朝伏殺屠百川,足見其陰險狠辣。

  對付這類人,唯有一途:

  先下手為強。

  否則讓其尋到合適的時機,便會發出致命一擊,防不勝防。

  江青河思緒飛掠,腳下動作卻絲毫不慢。

  他如同夜色中的一縷疾風,快速穿梭於縱橫交錯的街巷之間。

  每一步踏出,身形便向前跨越近兩丈之遠,落地無聲。

  強勁的腿力在提縱術的作用下,被完美地轉化為風一般的速度。

  不多時,便已行至西街,遠處的紅葉酒肆,在墨色中隱約可見其輪廓。

  只不過早已被改建得面目全非,若不是仍地處原位置,江青河幾乎難以辨認出來。

  他並未在西街的主幹道繼續前行,而是找到一個小巷口,轉入其中。

  一番七拐八繞,悄無聲息地摸近了酒肆後院小門。

  「嗖!嗖!」

  隨手抄起兩顆約莫拳頭大小,稜角分明的石塊。

  江青河手臂肌肉瞬間繃緊,用力擲出,石塊如離弦之箭般飛射而去。

  此時兩個守在後門的鐵刀幫幫眾,懷中抱著彎刀,正倚在門柱上,昏昏欲睡。

  乍一聽到破空之音,身體還未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

  下一秒,石子便已至跟前,狠狠砸在頭上。

  「噗!噗!」

  低沉的悶響聲中,兩人渾身劇震。

  連哼都未哼出一聲,眼神瞬間渙散,軟綿綿地癱倒在地。

  殷紅粘稠的血液,從他們頭顱下汩汩湧出,迅速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蜿蜒、擴散。

  江青河繞過兩具屍體,潛入門內。

  原先的酒肆後院,已被改造為小型的訓練場。

  曾經他劈柴的角落,正豎著一排兵器架與幾個大石墩子。

  目光掃過這一切,江青河的心底,只發出一絲微不可查的感慨之聲。

  旋即,他足尖點地,迅速穿過後院,隱入連接主建築的迴廊陰影之中。

  自提縱術修至小成後,他的步伐輕盈至幾乎悄無聲息,無人可察。

  屏住呼吸,將心跳與氣息壓制到最低點,江青河摸到靠東側的最大一間屋外。

  窗紙是新糊的,透出屋內一點微弱的燭光。

  他無聲地貼伏上去,面具下的眼睛湊近窗欞間的縫隙,視線向內窺探。

  裡屋的床榻上,隱約可見一個身著勁裝的精悍身影,正是李牧。

  他正和衣而臥,胸膛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轟——」

  江青河體內奔騰的氣血,剎那間被調動到極致。

  他足底勁力爆發,腳下地板似是承受不住這股巨力,發出咔的一聲輕微裂響。


  下一瞬,整個人如同炮彈一般,撞斷窗欞。

  「咔嚓!嘩啦——!」

  木屑紛飛中,如同撲食的猛虎,帶著一股狂風,悍然躍入屋內。

  雙掌齊出,直取床上之人。

  掌風呼嘯間,壓滅了床頭的燭火,屋內陷入一片黑暗。

  幾乎在同一瞬間,床上的李牧猛然睜眼。

  多年在刀口舔血的日子,讓他在睡夢中都保持著高度警覺,身體對危險的感知甚至超越了意識,

  視線之中,是一個披斗篷,帶著儺戲面具的人。

  「誰?」

  李牧的厲喝聲,帶著一絲驚怒。

  回應他的,是一雙掀起刺耳破空尖嘯的鐵掌。

  掌風如刀,已然及體!

  倉促之餘,李牧反手抄起枕邊那柄時刻不離身的彎刀,橫擋在身前。

  「鐺!」

  刀身劇烈震顫,巨力順著臂骨傳來,李牧只覺虎口炸裂般劇痛。

  木質床榻瞬間四分五裂,他連人帶刀落入床底。

  「易筋大成!」

  李牧心頭駭然。

  雖然對方先發制人,他猝不及防,力有未逮。

  但一個照面之下,一掌便幾乎將他手中的刀,拍到險些脫手。

  這霸道絕倫的掌力,至少是易筋大成高手無疑。

  喉頭一甜,一股血腥氣直衝口腔。

  李牧強壓翻騰的氣血,借著剛才格擋的反震之力滾到牆角,一個鯉魚打挺,躍起身形。

  他的眼中凶光爆射,生的欲望壓倒恐懼,手中彎刀借著起身之勢,劃出一道狠厲的寒光,帶著悽厲的破風聲,狠狠劈向那面具人的脖頸。

  這一刀,凝聚了他畢生所學,又快又狠,刁鑽至極!

  李牧的刀光剛起,江青河的第二掌已然如影隨形,後發先至!

  這一掌角度刁鑽,掌緣如刀,直切李牧持刀的手腕。

  「噗!」

  勁力相交,反震之力讓李牧胸腔內氣血如沸。

  他再也壓制不住,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來。

  李牧目眥欲裂,怒吼一聲:

  「碎岩掌?你是宛平武院的人!」

  顯然,已認出剛猛霸道的掌法路數。

  但他話音未落,江青河第三掌的沉重風壓已然罩下。

  「咔嚓——」

  一聲脆響,李牧右小臂以詭異的角度猛地彎折。

  鑽心的劇痛傳來,他悶哼一聲,手一軟,彎刀噹啷落地。

  李牧看向眼前,籠罩在灰布斗篷內的身影。

  儘管面容他已無法辨認,但這一米七的身形高度。

  與他印象中所知曉,出身於宛平武院的易筋大成境武師,無一人吻合。

  究竟是誰?

  江青河?李牧腦中靈光一閃。

  「不可能,絕不可能!」

  如此短時間內,從一個普通雜役,搖身一變,擁有如此武力,簡直顛覆了他的認知。

  李牧腦中正宕機時。

  江青河第四掌巨力接踵而至,直取其胸口,絲毫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李牧拼盡全力,才勉強來得及將身體向側面一擰。

  「砰!」

  沉重的掌力未能完全避開,結實地印在了他的右肩上。

  這股沛然巨力,將他如破麻布袋般狠狠砸飛出去。

  轟隆一聲,狠狠地撞在後牆上。

  李牧的身體貼著牆壁,無力地滑落下來,匍匐在地。

  「噗——」

  又是一大口鮮血噴出,李牧臉上血色盡褪,慘白如紙。

  他嘴唇哆嗦著,身體掙扎著,手指摳抓著地面,想要爬起身來。

  江青河第五掌落下,陰影籠罩。

  掌風波動,隱約將儺戲面具掀起了一絲縫隙。


  趴在地上,仰著頭的李牧。

  從這個角度,透過縫隙,借著昏暗的光,隱約看到了一個年輕面孔。

  似乎與記憶中某個場景里的身影,重合了。

  「嘭!」

  掌勁重重砸在了他勉強弓起來的後背上,喀拉一聲,脊柱斷開。

  「果然...是你,我...好恨!」

  李牧瞳孔驟然擴散,放大,眼中最後的光熄滅。

  他整個人徹底撲倒,四肢本能地扭曲掙扎幾下後,徹底沒了聲息。

  聽到聲響而來的其他五六名幫眾,幾個呼吸的功夫後,全部栽倒在地,成為江青河手下的屍體。

  一切,再次歸於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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