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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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屠百川身側,原本醉眼惺忪、趴在桌沿似乎人事不省的李牧,突然暴起。

  方才還爛醉如泥的頹態,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細窄的漆黑短劍,直刺屠百川的心臟要害!

  時機選得刁鑽至極,正是屠百川剛剛爆發怒吼,身形微滯的剎那。

  「狗賊,受死吧!」

  這一劍快若閃電,發出毒蛇吐信般的嘶響。

  屠百川瞳孔驟然收縮。

  倉促之間,他只來得及憑藉千錘百鍊的戰鬥本能,將魁梧的身軀強行向側方一擰。

  噗嗤!刺耳的利刃入肉聲響起。

  那柄明顯淬了毒的短劍,未能直貫心臟,卻沿著他肋間深深刺入,拔出一片血跡。

  劇痛,伴隨著麻痹感,順著血脈猛地竄向全身。

  「呃啊——!」

  屠百川發出一聲痛苦的低吼,腳下踉蹌,噔噔噔連退數步。

  此時,原本喧鬧的大堂已是一片死寂。

  他手下共五個香主,其中三人此刻仍癱軟在椅中,面色赤紅,眼神渙散。顯然是中毒已深,人事不省。

  而另外一名香主,連同他麾下幾名心腹幫眾,緩緩站起,臉上再無半分醉意。

  他們眼神冷漠,持著手中兵刃,隱隱形成一個包圍圈,將屠百川困在中央。

  屠百川一臉震驚,死死盯著獰笑的李牧,怒吼道:

  「李牧!」

  「還有你們!」

  「竟敢背叛我?!」

  李牧獰笑一聲,眼中儘是怨毒。

  「嘿,屠百川,這麼多年來!哥幾個鞍前馬後,為你出生入死,替你掃平了多少障礙,流了多少血汗?」

  「你呢?高高在上,把我們當什麼?當狗!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油水還少得可憐,老子早就受夠了!」

  李牧又是三劍連刺,直取屠百川要害。

  屠百川此時抽出鋼刀,舞出一片光幕,將後續攻勢盡數擋下。

  「十年前你被仇家追殺時,是我收留你,給了你今天的一切!你的命是我的,便是我的狗!忘恩負義的狗東西!」

  李牧聞言,頓時狀若癲狂:「受死吧!今日只要你死,這堂主之位便屬於我!」

  「受死?好一個叛主的狗東西!」

  屠百川怒極反笑,道:

  「李牧,你這陰險懦弱的狗賊!正面交鋒,你連老子一招都接不住!只會背地裡使這些陰損招數,也就這點出息!」

  「呸!」

  李牧厲喝一聲,再不廢話!

  他身形扭動,如同鬼魅般欺近,手中淬毒短劍密集刺向屠百川周身要害。

  劍招狠辣刁鑽,專攻咽喉、雙目、心窩等難以防守之處,角度極其陰毒。

  同時,另一位香主默契地從右側悍然突進,手持彎刃,專走下三路,配合著李牧的攻勢。

  「鐺!鐺!鏘!」

  金鐵交鳴之聲,如同爆豆般在前堂密集炸響。

  屠百川強忍著毒素侵蝕帶來的陣陣麻痹和眩暈,一柄鋼刀將周身護得密不透風。

  然而,毒藥的效力,如同跗骨之蛆。

  在激烈的氣血催動下,沿著血脈經絡瘋狂蔓延。

  每一次發力,格擋,騰挪閃避,都加速了毒素的流轉。

  麻痹著肌肉,侵蝕著神經,削弱著他的力量。

  十幾個回合下來,屠百川原本穩固的步伐,已開始踉蹌。

  刀幕的嚴密程度,肉眼可見地下降。

  「嗤啦!嗤啦!」

  又是兩聲扎入皮肉的聲音響起。

  屠百川悶哼一聲,前胸和後背,又添兩道深可見骨的劍傷。

  與此同時,數名叛變的鐵刀幫幫眾,撲向了那些中毒已深,意識模糊的同僚。

  刀光落下,短短半盞茶的功夫,前堂已然化作了修羅場。


  殘肢斷臂四處散落,血腥味濃得化不開。

  此時,屠百川心中震怒之餘,亦悔恨不已。

  恨自己沒能提前發現端倪,最後竟著了李牧這廝的道。

  放在平時,李牧在他手下,十招都未必能走得完。

  下面的香主,更是如同土雞瓦狗,砍瓜切菜般便可收拾乾淨。

  今日,先是毫無防備之下,被李牧以貼身短劍刺傷,劇毒直接侵入血脈臟腑。

  隨後又在劇毒發作、實力大損的情況下,被聯手圍攻,逼得他勉強自保,根本無法施展雷霆手段。

  麻痹感從傷口處不斷擴散,侵蝕著他的力量、速度,甚至連五感都開始變得遲鈍。

  屠百川的動作越發滯澀,如同背負千斤重擔,變得沉重緩慢。

  一個細微的破綻!

  李牧眼中凶光大盛,貼著鋼刀刀脊逆流而上。

  「嗤!嗤!嗤!」

  又是三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瞬間撕裂了屠百川的手臂,肩胛。

  鮮血噴涌。

  「噗——」

  一聲沉悶的利器入肉聲,突兀響起。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屠百川揮舞的長刀,驟然停滯在半空。

  他猛烈地晃了一下魁梧的身軀,難以置信地低下頭。

  那柄短劍,此刻深深插入了他的胸口,洞穿心臟。

  屠百川眼中帶不甘與怨恨,轟然倒下。

  ......

  方才江青河從後院提著酒,正打算穿過廊道,送到前堂去。

  心裡邊盤算著今日打烊後結完工錢,走人之事。

  驟然聽到屠百川拍碎桌案時,那聲震耳欲聾的爆響。

  他在通道口撩開門帘一角後,便看到李牧偷襲屠百川的場景。

  江青河見勢不妙,沒有絲毫猶豫,轉身便溜回後院。

  他本欲直接從小門躥出,誰知門外此時也傳來一些異樣的聲音。

  像刻意放輕的,帶著兵器的細微聲響。

  顯然是還有埋伏,外面有人守著,這是要斬盡殺絕。

  江青河心思急轉間,掃向後院三面高牆。

  唯一相對低矮些的,是左側那道,連接著鄰巷,約莫也有個一丈多高。

  牆頭上,密密麻麻插滿了碎瓷片。

  他深吸口氣,猛地發力,幾個箭步衝到牆邊,恰好那裡堆著個半人高的空酒罈子。

  江青河右腳猛地踏上酒罈邊緣,身體借著衝勁拔起,整個人向上騰躍。

  他十指扣住牆頭,頓時感到瓷片刺入掌心的劇痛。

  下一秒,整個人便如鷂子翻身般掠了過去。

  落地時一個翻滾,卸去力道,隨即頭也不回地鑽進小巷深處。

  就在江青河翻牆逃離後,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張得慶帶著夥計們慌張衝到後院,

  後院的小門被猛地撞開,出現在眾人眼前的,正是之前消失在前堂的香主廖虎。

  廖虎驢臉上帶著貓捉老鼠般的笑容,將眾人步步逼退回前堂中。

  此時,前堂早已血流成河,李牧站在血泊中央,身後七八個心腹,每個人手上都沾滿了鮮血。

  張得慶渾身抖如篩糠,面如死灰,豆大的汗珠滾落。

  「李堂主,您...您這是何意啊?」

  說著,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我...我剛才什麼都沒看見!」

  李牧看向面色惶恐的張得慶,陰惻一笑,俯身在他耳邊輕聲道:

  「掌柜的,對不住了,只有死人才不會說話。」

  話音未落,他手中短劍已經刺入其咽喉。

  張得慶瞪大眼睛,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響,最終癱軟在血泊中。

  「全都殺了!一個不留!」

  李牧一聲令下,慘叫聲此起彼伏,很快又歸於寂靜。

  一炷香後,酒肆里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數十具屍體。


  鐵刀幫的人正在挨個補刀,確保沒有活口。

  廖虎皺著眉頭,踢開一具具屍體。

  「那小崽子人呢?」

  他走到李牧面前低聲說道:

  「頭兒!有個雜役不見了。」

  李牧眉頭一皺,沉聲道:

  「先處理正事。一個小雜役翻不起什麼浪,回頭你派人解決掉。」

  「是!」

  ......

  此時江青河,正在暗巷中狂奔。

  他沿著西街一路疾馳,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膛。

  拐進一條暗巷後,他立即改變方向,在錯綜複雜的小巷中來回穿梭。

  穿過三戶人家的後院,跳過五道圍牆。

  江青河終於確定身後沒有追兵,便靠在一堵殘破的土牆邊,大口喘著粗氣。

  「就差那麼一點...」

  他喃喃自語,若是當時反應遲些,後果不堪設想。

  現在自身只是空有蠻力,不會任何武藝,對付普通幫眾應當遊刃有餘。

  但遇上李牧之流,恐怕接下一招都費力,反手間便要被鎮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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