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天蠶毛豆，莫欺少年窮
八貓中文網，編輯部。
被譽為「網文活化石」的總編李長河，正百無聊賴地刷新著後台數據。
他入行十五年，見證了網文從萌芽到繁榮的全過程，也因此變得越來越挑剔。套路化的兵王，同質化的贅婿，看得他眼皮打架，昏昏欲睡。
「唉，又是一堆工業糖精和小白文。」他端起泡著枸杞的保溫杯，準備提前進入養老狀態。
按照慣例，他會掃一眼新人作者的榜單，看看有沒有什麼滄海遺珠。
一個筆名，突然跳入了他的視線。
【天蠶毛豆】。
書名：《斗破天穹》。
一股濃濃的中二氣息撲面而來，李長河已經做好了三章之內就點X的準備。
他點開第一章，目光隨意地掃過。
「斗之力，三段！」
開篇第一句，平平無奇。
然而，隨著文字的深入，李長河的表情，從漫不經心，逐漸變得嚴肅起來。
精煉的文字，成熟的設定，張弛有度的節奏……這根本不像一個新人能寫出來的東西！
當他看到主角蕭炎在家族中受盡屈辱，未婚妻納蘭嫣然上門退婚，最終喊出那句振聾發聵的誓言時——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啪！」
李長河手裡的保溫杯，重重地落在了桌上，滾燙的茶水灑了一手，他卻渾然不覺！
他的眼中，只剩下那一行字，每一個字都仿佛帶著雷霆萬鈞之力，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熱血！
久違的，原始的，能讓一個中年男人都頭皮發麻的熱血！
「快！快！」他像是打了雞血一樣，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對著旁邊的責任編輯吼道，「給我查！查這個『天蠶毛豆』！聯繫他！不，我親自聯繫！用S級合同！不！直接上大神約！無論如何，必須把這個人給我簽下來！」
整個編輯部都被總編這副失態的模樣給驚呆了。
能讓「活化石」李長河如此激動，這本書，是要封神嗎？！
李長河顫抖著手，點開了作者後台的私信功能，用上了他這輩子最誠懇、最熱切的語氣，發去了一連串的消息。
【豆大！豆神！我是八貓中文網總編李長河！您的書我拜讀了！驚為天人！求您務必通過我的好友申請，合同條件您隨便開！】
【豆神您還在嗎？看到請回復！在線等，很急！】
然而，消息發出去，卻如石沉大海，杳無音信。
李長河急得在辦公室里團團轉，他不知道的是，此刻他奉為「豆神」的作者，早已退出了網吧，正站在路邊，對著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發愁。
十塊錢的網費和泡麵錢花完，江旗再次回到了身無分文的赤貧狀態。
「總不能真去天橋底下要飯吧？」他摸了摸下巴，一邊往回走，一邊思索著新的生財之道。
寫小說的稿費要下個月才發，遠水解不了近渴。
路過一條堆滿垃圾的後巷時，他的目光，被一個閃閃發亮的東西吸引了。
是一個被壓扁的易拉罐。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划過他的腦海。
他蹲下身，撿起那個易拉罐，又在垃圾堆里翻找了一會兒，找出幾個不同顏色的瓶瓶罐罐，塞進一個撿來的塑膠袋裡。
回到那間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江旗從床底下翻出一把生了鏽的老虎鉗和一把小剪刀。
這是原主留下來的，為數不多的「遺產」。
他沒有開燈，只是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坐在小板凳上，開始了他全新的「創作」。
剪切、打磨、彎折、拼接……
他那雙彈過絕美旋律的修長手指，此刻卻像最高精密的儀器，靈巧地處理著這些廉價的廢品。
冰冷的金屬在他的手中，仿佛被賦予了生命。
漸漸地，一個巴掌大小，線條流暢，造型酷炫的蘭博基尼跑車模型，在他的手中慢慢成型。車身是紅色的可樂罐，車窗是綠色的雪碧罐，車輪則是黑色的啤酒罐底座，細節之處，惟妙惟肖，堪稱一件藝術品。
【叮！檢測到宿主正通過創造性手工勞動，變廢為寶，弘揚勤儉節約的傳統美德，特此予以精神嘉獎一次。】
腦海里響起系統那毫無感情的提示音。
「精神嘉獎？能換一碗牛肉麵嗎？」江旗在心裡吐槽了一句，對這摳門的系統已經不抱任何希望。
他一口氣做了五輛不同款式的小車，直到天色蒙蒙亮，才和衣躺下，沉沉睡去。
第二天，傍晚。
京州市最繁華的商業區附近，有一座人行天橋。
這裡是流浪歌手、貼膜小販、江湖相士的聚集地，也是城市裡一道別樣的風景線。
江旗就在這道風景線里，占據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他面前鋪著一塊撿來的舊報紙，上面整整齊齊地擺放著他奮戰了一夜的成果——五輛閃閃發亮的易拉罐手工車。
旁邊還立著一塊用硬紙板做的牌子，上面用馬克筆寫著兩行歪歪扭扭的大字：
「純手工打造，環保又抗造。」
「一輛二十，概不還價。」
他往那一坐，懶洋洋地靠著橋墩，戴上一個遮住半張臉的口罩，活脫脫一個等待開張的佛系小販。
路過的人來來往往，有人好奇地看一眼，有人不屑地撇撇嘴，但很少有人駐足。
江旗也不在意，他今天給自己定的目標，就是賣出一輛車，賺夠二十塊錢，解決晚飯和明天的早飯。
「哇！爸爸！你看！是毒藥！」
一個稚嫩的童聲，打破了平靜。
一個穿著小西裝，虎頭虎腦的小男孩，正拽著一個中年男人的手，指著江旗攤位上的一輛模型車，眼睛都在放光。
「什麼毒藥，別亂說。」男人把孩子往回拉。
「就是毒藥！蘭博基尼Veneno！我房間裡那個模型要三千多塊呢！」小男孩掙脫開父親的手，跑到攤位前，一臉渴望地看著江旗，「叔叔，這個……這個真的是用可樂罐做的嗎？」
江旗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嗯。」
「太酷了！」小男孩拿起那輛「毒藥」，翻來覆去地看，滿眼都是小星星，「叔叔，這個能賣給我嗎？」
「二十。」江旗言簡意賅。
「爸爸！我要買！」小男孩舉著車，對著他爸喊。
「我就要這個！這個比那個三千的還酷！」小男孩不依不饒。
江旗懶得跟他們廢話，直接從男孩手裡拿過車，放回了原位。
「不買就別碰，弄壞了你賠不起。」
他這副愛答不理的態度，徹底激怒了那個男人：「嘿！你這人怎麼說話呢？一個破爛玩意兒，我還賠不起了？」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時，一輛黑色的保姆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天橋不遠處。
車窗緩緩降下，露出一張戴著墨鏡和口罩，卻依舊難掩絕世容顏的臉。
蘇晚晴看著橋上那個穿著洗得發白的T恤，跟人爭執的男人，整個人都石化了。
她今天鬼使神差地，讓司機開到了江旗家附近。
她設想過無數種可能。
他可能在家裡繼續創作，也可能在為生計發愁，甚至可能……在跟別的女人約會。
但她萬萬沒想到，自己會看到這樣一幕。
那個在直播里光芒萬丈，用一首歌引爆全網的「江神」，此刻，竟然在天橋底下……擺地攤？
而且，是為了二十塊錢，跟人吵得面紅耳赤？
巨大的荒謬感和衝擊力，讓蘇晚晴的大腦，一片空白。
被譽為「網文活化石」的總編李長河，正百無聊賴地刷新著後台數據。
他入行十五年，見證了網文從萌芽到繁榮的全過程，也因此變得越來越挑剔。套路化的兵王，同質化的贅婿，看得他眼皮打架，昏昏欲睡。
「唉，又是一堆工業糖精和小白文。」他端起泡著枸杞的保溫杯，準備提前進入養老狀態。
按照慣例，他會掃一眼新人作者的榜單，看看有沒有什麼滄海遺珠。
一個筆名，突然跳入了他的視線。
【天蠶毛豆】。
書名：《斗破天穹》。
一股濃濃的中二氣息撲面而來，李長河已經做好了三章之內就點X的準備。
他點開第一章，目光隨意地掃過。
「斗之力，三段！」
開篇第一句，平平無奇。
然而，隨著文字的深入，李長河的表情，從漫不經心，逐漸變得嚴肅起來。
精煉的文字，成熟的設定，張弛有度的節奏……這根本不像一個新人能寫出來的東西！
當他看到主角蕭炎在家族中受盡屈辱，未婚妻納蘭嫣然上門退婚，最終喊出那句振聾發聵的誓言時——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啪！」
李長河手裡的保溫杯，重重地落在了桌上，滾燙的茶水灑了一手，他卻渾然不覺！
他的眼中，只剩下那一行字，每一個字都仿佛帶著雷霆萬鈞之力，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熱血！
久違的，原始的，能讓一個中年男人都頭皮發麻的熱血！
「快！快！」他像是打了雞血一樣，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對著旁邊的責任編輯吼道，「給我查！查這個『天蠶毛豆』！聯繫他！不，我親自聯繫！用S級合同！不！直接上大神約！無論如何，必須把這個人給我簽下來！」
整個編輯部都被總編這副失態的模樣給驚呆了。
能讓「活化石」李長河如此激動，這本書，是要封神嗎？！
李長河顫抖著手，點開了作者後台的私信功能，用上了他這輩子最誠懇、最熱切的語氣，發去了一連串的消息。
【豆大！豆神！我是八貓中文網總編李長河！您的書我拜讀了！驚為天人！求您務必通過我的好友申請，合同條件您隨便開！】
【豆神您還在嗎？看到請回復！在線等，很急！】
然而，消息發出去，卻如石沉大海，杳無音信。
李長河急得在辦公室里團團轉，他不知道的是，此刻他奉為「豆神」的作者，早已退出了網吧，正站在路邊，對著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發愁。
十塊錢的網費和泡麵錢花完，江旗再次回到了身無分文的赤貧狀態。
「總不能真去天橋底下要飯吧？」他摸了摸下巴，一邊往回走，一邊思索著新的生財之道。
寫小說的稿費要下個月才發，遠水解不了近渴。
路過一條堆滿垃圾的後巷時，他的目光，被一個閃閃發亮的東西吸引了。
是一個被壓扁的易拉罐。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划過他的腦海。
他蹲下身，撿起那個易拉罐，又在垃圾堆里翻找了一會兒，找出幾個不同顏色的瓶瓶罐罐，塞進一個撿來的塑膠袋裡。
回到那間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江旗從床底下翻出一把生了鏽的老虎鉗和一把小剪刀。
這是原主留下來的，為數不多的「遺產」。
他沒有開燈，只是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坐在小板凳上，開始了他全新的「創作」。
剪切、打磨、彎折、拼接……
他那雙彈過絕美旋律的修長手指，此刻卻像最高精密的儀器，靈巧地處理著這些廉價的廢品。
冰冷的金屬在他的手中，仿佛被賦予了生命。
漸漸地，一個巴掌大小，線條流暢，造型酷炫的蘭博基尼跑車模型，在他的手中慢慢成型。車身是紅色的可樂罐，車窗是綠色的雪碧罐，車輪則是黑色的啤酒罐底座，細節之處，惟妙惟肖，堪稱一件藝術品。
【叮！檢測到宿主正通過創造性手工勞動，變廢為寶，弘揚勤儉節約的傳統美德，特此予以精神嘉獎一次。】
腦海里響起系統那毫無感情的提示音。
「精神嘉獎？能換一碗牛肉麵嗎？」江旗在心裡吐槽了一句，對這摳門的系統已經不抱任何希望。
他一口氣做了五輛不同款式的小車，直到天色蒙蒙亮，才和衣躺下，沉沉睡去。
第二天，傍晚。
京州市最繁華的商業區附近，有一座人行天橋。
這裡是流浪歌手、貼膜小販、江湖相士的聚集地，也是城市裡一道別樣的風景線。
江旗就在這道風景線里，占據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他面前鋪著一塊撿來的舊報紙，上面整整齊齊地擺放著他奮戰了一夜的成果——五輛閃閃發亮的易拉罐手工車。
旁邊還立著一塊用硬紙板做的牌子，上面用馬克筆寫著兩行歪歪扭扭的大字：
「純手工打造，環保又抗造。」
「一輛二十，概不還價。」
他往那一坐，懶洋洋地靠著橋墩，戴上一個遮住半張臉的口罩，活脫脫一個等待開張的佛系小販。
路過的人來來往往，有人好奇地看一眼，有人不屑地撇撇嘴，但很少有人駐足。
江旗也不在意，他今天給自己定的目標，就是賣出一輛車，賺夠二十塊錢，解決晚飯和明天的早飯。
「哇！爸爸！你看！是毒藥！」
一個稚嫩的童聲，打破了平靜。
一個穿著小西裝，虎頭虎腦的小男孩，正拽著一個中年男人的手，指著江旗攤位上的一輛模型車，眼睛都在放光。
「什麼毒藥，別亂說。」男人把孩子往回拉。
「就是毒藥！蘭博基尼Veneno！我房間裡那個模型要三千多塊呢！」小男孩掙脫開父親的手，跑到攤位前，一臉渴望地看著江旗，「叔叔，這個……這個真的是用可樂罐做的嗎？」
江旗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嗯。」
「太酷了！」小男孩拿起那輛「毒藥」，翻來覆去地看，滿眼都是小星星，「叔叔，這個能賣給我嗎？」
「二十。」江旗言簡意賅。
「爸爸！我要買！」小男孩舉著車，對著他爸喊。
「我就要這個！這個比那個三千的還酷！」小男孩不依不饒。
江旗懶得跟他們廢話，直接從男孩手裡拿過車，放回了原位。
「不買就別碰，弄壞了你賠不起。」
他這副愛答不理的態度，徹底激怒了那個男人：「嘿！你這人怎麼說話呢？一個破爛玩意兒，我還賠不起了？」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時，一輛黑色的保姆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天橋不遠處。
車窗緩緩降下，露出一張戴著墨鏡和口罩，卻依舊難掩絕世容顏的臉。
蘇晚晴看著橋上那個穿著洗得發白的T恤，跟人爭執的男人，整個人都石化了。
她今天鬼使神差地，讓司機開到了江旗家附近。
她設想過無數種可能。
他可能在家裡繼續創作，也可能在為生計發愁，甚至可能……在跟別的女人約會。
但她萬萬沒想到，自己會看到這樣一幕。
那個在直播里光芒萬丈，用一首歌引爆全網的「江神」，此刻，竟然在天橋底下……擺地攤？
而且，是為了二十塊錢，跟人吵得面紅耳赤？
巨大的荒謬感和衝擊力，讓蘇晚晴的大腦，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