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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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後悔了。

  他真的後悔了。

  他後悔自己為什麼要招惹這個瘋子!

  「下去……」

  沈煉的嘴裡,輕輕地吐出了兩個字。

  「下去問我大哥,問我三弟,問妙彤吧!」

  他說著,就要轉動刀柄,徹底攪碎趙靖忠的心臟!

  他要親手,為他們報仇!

  他要讓這個畜生,在無盡的痛苦中死去!

  然而,就在這時!

  一道凌厲的破空聲,從甬道的陰影處,驟然響起!

  一枚石子,像一顆出膛的子彈,精準地打向了沈煉握刀的手腕!

  沈煉心裡一驚,他感覺到了危險!

  這股力道,絕不是那些錦衣衛校尉能發出來的!

  他下意識地就想躲,但他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根本反應不過來!

  「啪!」

  石子狠狠地打在了他的手腕上!

  一股鑽心的劇痛傳來!

  沈煉悶哼一聲,那雙死死夾住刀柄的手掌,再也使不出力氣。

  「噹啷!」

  那把沾滿了鮮血的繡春刀,從趙靖忠的肩膀上滑落,掉在了地上。

  是誰?!

  沈煉猛地轉過頭,看向石子飛來的方向。

  只見在甬道盡頭的陰影里,一個戴著斗笠的黑影,正靜靜地站在那裡。

  他就像一個幽靈,不知道已經在那裡站了多久。

  斗笠人!

  沈煉的瞳孔,瞬間收縮!

  他怎麼會在這裡?!

  趙靖忠也看到了那個斗笠人。

  他雖然不知道這人是誰,但看到沈煉的刀掉了下來,他就像一個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救……救我!」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嘶啞地喊道。

  斗笠人沒有理會他。

  他的目光,始終落在沈煉的身上,仿佛在打量一件貨物。

  「跟我走。」

  斗笠人開口了,聲音平淡,不帶一絲感情,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你做夢!」

  沈煉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他不知道這人是誰,也不知道他有什麼目的。

  但他知道,這人絕不是朋友!

  他寧可死在這裡,也絕不會跟這個來路不明的傢伙走!

  沈煉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彎下腰,就想去撿地上的刀。

  他要殺了趙靖忠!

  今天誰也別想攔著他!

  可就在他的手指,即將碰到刀柄的時候,那個斗笠人的身影,突然動了!

  他的動作,快到了極致!

  前一秒,他還在十幾步外的陰影里。

  下一秒,他就已經出現在了沈煉的面前!

  沈煉甚至沒有看清他的動作!

  一股無形的壓力,瞬間籠罩了他!

  他感覺自己,就像被一座大山壓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好強!

  這個人,比他見過的任何一個高手,都要強!

  斗笠人伸出一隻手,抓向了沈煉的肩膀。

  他的動作,看上去並不快,但沈煉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躲避!

  無論他怎麼動,對方的手,都如影隨形,始終鎖定著他!

  完了!

  沈煉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沒想到,自己拼死衝出牢籠,手刃仇人就在眼前,最後,卻要栽在這麼一個莫名其妙的人手裡!

  他不甘心!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甬道的另一頭,突然傳來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叫罵聲。

  「媽的!錦衣衛的孫子都死哪去了?一個人影都看不見!」

  「劉爺,您說,那姓沈的小子,會不會已經被他們轉移了?」

  「不可能!督主說了,他就在這詔獄裡!給咱家搜!就是把這裡翻個底朝天,也要把他給找出來!」

  是西廠的人!

  劉疤子!

  鄭和的人,也來了!

  劉疤子帶著幾十個西廠番子,罵罵咧咧地衝進了詔獄深處。

  他們本來是跟著鄭和去宮門口「告御狀」的,結果半路上就聽到了北鎮撫司這邊傳來的喊殺聲。

  鄭和是什麼人?他立刻就明白了,這是有人在趁火打劫!

  他嘴上罵著趙靖忠無能,連個衙門都看不住,心裡卻樂開了花。

  這渾水,越攪越有意思了。

  他當機立斷,立刻讓劉疤子帶一隊精銳,以「追查兇犯」的名義,殺進詔獄。

  他的目的很簡單,不管裡面是誰在鬧事,他都要趁亂把沈煉這顆關鍵的棋子,重新搶回到自己手裡!

  劉疤子一進詔獄,看到滿地的屍體和一片狼藉的景象,也是吃了一驚。

  「我操,這他娘的是誰幹的?下手夠狠的啊!」他啐了一口唾沫,眼裡的興奮之色卻更濃了。

  「都給老子精神點!人肯定就在這附近!」

  他循著打鬥的痕跡,一路追了過來,正好就撞上了甬道里的這一幕。

  當他看到被釘在牆上、出氣多進氣少的趙靖忠,看到渾身是血、搖搖欲墜的沈煉,以及那個橫插一腳、氣勢逼人的神秘斗笠人時,劉疤子那張刀疤臉上的表情,可以說是精彩紛呈。

  「我道是誰呢,原來是趙千戶啊!」劉疤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那笑容里滿是幸災樂禍,「您這是……怎麼掛牆上了?」

  趙靖忠看到劉疤子,就像看到了親爹一樣,眼中爆發出強烈的求生欲。

  「劉……劉檔頭……救我!快救我!」他嘶啞地喊道,「沈煉……沈煉要造反!還有這個戴斗笠的……他們都是建文餘孽!快……快拿下他們!大功一件!」

  到了這個時候,他還不忘給別人畫餅。

  「建文餘孽?」劉疤子撇了撇嘴,他才不信這鬼話。

  他的目光,在沈煉和斗笠人之間來回掃視。

  沈煉這小子,他是認識的。督主說了,這是自己人,演戲的。可看他現在這副六親不認的瘋魔樣子,倒不像是裝的。

  還有這個戴斗笠的,又是從哪冒出來的?

  督主的計劃里,可沒這號人物啊!

  「這位朋友,哪個道上的?」劉疤子把彎刀扛在肩上,歪著腦袋,打量著斗笠人,「我們西廠辦事,識相的,就趕緊滾蛋!不然,把你也當成逆黨給辦了!」

  他試圖用西廠的名頭,來嚇退對方。

  然而,斗笠人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他的眼裡,從始至終,都只有沈煉。

  「我再說一遍,跟我走。」斗笠人對著沈煉,重複道。

  這種被徹底無視的感覺,讓劉疤子瞬間火冒三丈。

  「操你娘的!給你臉了是吧?」他怒吼一聲,「你當老子是空氣?弟兄們,給我上!把這不知死活的狗東西,連同沈煉那個叛徒,一起給老子拿下!」

  幾十個西廠番子,吶喊著,揮舞著彎刀,從甬道的另一頭,也沖了上來!

  這一下,場面徹底亂了。

  一方是想趁亂奪回沈煉的西廠番子。

  一方是想帶走沈煉的神秘斗令笠人。

  中間夾著一個已經殺紅了眼,誰也不信的沈煉。

  牆上還掛著一個半死不活,等著被人救的趙靖忠。

  斗笠人眉頭微皺。

  他沒想到,事情會變得這麼麻煩。

  西廠的人,他倒是不怕。

  但這麼多人混戰在一起,他想悄無聲息地帶走沈煉,就不太可能了。

  他必須速戰速決!

  眼看著西廠的番子就要衝到面前,斗笠人不再猶豫。


  他抓向沈煉的那隻手,突然變爪為指,食指和中指併攏,快如閃電般,點向了沈煉胸口的幾處大穴!

  沈煉心裡一驚,他想躲,但身體卻完全跟不上意識!

  「噗!噗!」

  幾下輕響!

  沈煉只覺得胸口一麻,一股奇異的力道瞬間竄遍全身。

  他那因為憤怒和仇恨而沸騰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被凍住了。

  他眼中的血色,迅速褪去。

  緊接著,一股無法抗拒的疲憊和虛弱,如同潮水般涌了上來。

  他眼前一黑,身體晃了晃,直挺挺地就向後倒去。

  在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他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妙彤……我……來陪你了……」

  斗笠人一把將軟倒的沈煉抄在手裡,夾在腋下。

  然後,他轉過身,面向著潮水般湧來的西廠番子。

  「找死!」

  劉疤子眼看著沈煉被對方制住,勃然大怒!

  到嘴的鴨子,還能讓你給飛了?

  他一馬當先,手中的彎刀,劃出一道刁鑽的弧線,直取斗笠人的咽喉!

  斗笠人冷哼一聲。

  他站在原地,甚至連腳都沒有動一下。

  就在劉疤子的刀鋒,即將碰到他脖子的一剎那。

  他動了。

  沒有人看清他是怎麼出手的。

  只聽到「叮」的一聲脆響!

  劉疤子只覺得手腕一震,一股無可匹敵的大力傳來,他手中的彎刀,竟然被硬生生地彈飛了出去,在空中轉了幾圈,插在了遠處的牆壁上,刀身還在嗡嗡作響!

  劉疤子本人,更是被震得「蹬蹬蹬」連退了七八步,一屁股坐倒在地,整條手臂都麻了!

  他驚駭地看著那個斗笠人。

  只見對方,只是伸出了兩根手指。

  食指和中指。

  就是這兩根看似平平無奇的手指,竟然在瞬息之間,空手奪白刃,彈飛了他的刀!

  這是什麼武功?!

  這他媽的還是人嗎?!

  剩下的西廠番子,也被這一手給鎮住了,衝上來的勢頭,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一個個驚疑不定地看著斗笠人,不敢再上前一步。

  整個甬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斗笠人沒有乘勝追擊。

  他只是用那雙隱藏在斗笠陰影下的眼睛,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群螻蟻。

  然後,他夾著昏迷的沈煉,轉身就走,準備從另一條路離開。

  「想……想走?!」

  劉疤子從地上爬了起來,又驚又怒。

  他知道自己不是對手,但督主的命令,他不敢不聽!

  今天要是讓這人把沈煉帶走了,他回去沒法交代!

  「放箭!給我放箭!射死他!」劉疤子嘶聲力竭地吼道。

  幾個帶著手弩的西廠番-子,立刻反應過來,舉起手弩,對準了斗笠人的後背。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扣動扳機的時候。

  「住手!」

  一個陰冷的聲音,從甬道的入口處傳來。

  眾人回頭一看,只見西廠提督鄭和,在一大群番子的簇擁下,正緩緩地走了進來。

  他的臉上,看不出喜怒。

  他先是看了一眼牆上掛著的趙靖忠,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諷。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即將消失在拐角處的斗笠人背影上。

  「閣下武功蓋世,咱家佩服。」鄭和的聲音,在空曠的甬道里迴蕩,「但沈煉,是我西廠的犯人。閣下就這麼把他帶走,是不是……太不把我們西廠,不把陛下放在眼裡了?」

  他搬出了皇帝。

  這是他最後的手段。

  他就不信,在這大明天下,還有人敢公然違抗皇命!


  那個斗笠人的背影,頓了一下。

  他停下了腳步。

  鄭和的心裡,鬆了一口氣。

  看來,皇帝的名頭,還是有用的。

  然而,下一秒,那個斗笠人說出的話,卻讓鄭和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皇帝?」

  斗笠人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淡淡的嘲弄。

  「他算個什麼東西?」

  說完,他不再停留,身影一閃,徹底消失在了黑暗的甬道深處。

  整個詔獄,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的西廠番子,包括劉疤子在內,全都目瞪口呆,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人……

  他剛才說什麼?

  他說皇帝……算個什麼東西?

  這……這是誅九族的瘋話啊!

  鄭和站在原地,臉色鐵青。

  他那雙隱藏在袖子裡的手,死死地攥成了拳頭,指甲都快要嵌進了肉里。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人當眾,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多少年了?

  自從他當上西廠提督以來,還從來沒有人,敢這麼跟他說話!敢這麼無視他!無視朝廷!無視陛下!

  「好……好……好一個『他算個什麼東西』……」

  鄭和怒極反笑,那笑聲,比哭還難聽。

  「給咱家追!挖地三尺,也要把這個狂徒,給咱家揪出來!」

  「咱家要將他千刀萬剮!碎屍萬段!」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著,那尖利的嗓音,在詔獄裡久久迴蕩。

  然而,他心裡清楚。

  人,已經追不回來了。

  他的棋子,他那顆最重要的棋子,就這麼當著他的面,被人給搶走了。

  他這齣「假戲真唱」的好戲,演到最後,竟然把自己給演成了一個最大的笑話!

  北鎮撫司的這場大亂,最終以一種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方式,草草收場。

  雷動和他手下的江湖人,在詔獄裡橫衝直撞,殺了不少錦衣衛,但找了半天,連沈煉的影子都沒看到。等到西廠的大隊人馬趕到,將詔獄團團包圍時,他們才發現自己被當成了槍使。

  一場混戰之後,金剛門的人馬損失慘重,雷動本人也掛了彩,最後只能帶著殘兵敗將,趁亂殺出一條血路,狼狽地逃出了京城。他這趟京城之行,可以說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什麼都沒撈到,反而折損了大半的精銳,成了江湖上的一個笑柄。

  西廠這邊,同樣是竹籃打水一場空。鄭和在詔獄裡發了一通雷霆之火,幾乎把整個北鎮撫司翻了個底朝天,但那個神秘的斗笠人,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沒有留下任何蛛絲馬跡。他不僅沒搶回沈煉,反而還當眾被人羞辱,丟盡了臉面。

  而最慘的,無疑是北鎮撫司千戶,趙靖忠。

  當鄭和的人找到他的時候,他還在牆上掛著。人沒死,但右肩的琵琶骨被徹底攪碎了,就算能治好,這輩子也別想再拿刀了。

  身體上的傷還是次要的,更致命的,是精神上的打擊。

  他苦心經營的北鎮撫司衙門,被打得稀巴爛,死傷了上百個弟兄。

  他視為救命稻草的「功勞」沈煉,被人搶走了。

  他用來威脅沈煉的最後王牌周妙彤,死了。

  他幻想中的升官發財、平步青雲,全都變成了一個笑話。

  鄭和看著被手下從牆上放下來的、像一灘爛泥一樣的趙靖忠,臉上沒有任何同情。

  「趙大人,」鄭和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你可真是咱家的『好』同僚啊。」

  「咱家把犯人交給你審問,你倒好,審著審著,人沒了,衙門也快被人拆了。」

  「你說,這事要是傳到陛下的耳朵里,陛下會怎麼想?是該誇你『辦事得力』呢?還是該治你一個『失職誤國』之罪呢?」

  趙靖忠面如死灰,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知道,他完了。

  徹底完了。

  他現在,就是一條任人宰割的死狗。


  鄭和沒有再理會他,只是冷冷地吩咐手下:「把趙大人『好生』送回府上養傷。順便,把這裡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寫成摺子,立刻呈報給宮裡!」

  他特意在「好生」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所有人都聽得出來,這所謂的「好生」,就是嚴密看管起來,不許他跟外界有任何接觸。

  趙靖忠這條狗,雖然已經廢了,但身上還有最後一點利用價值。鄭和要用他的「無能」和「慘狀」,來向皇帝解釋,自己為什麼會丟了犯人。

  這一切,都不是我鄭和無能,而是趙靖忠這個蠢貨,把事情搞砸了!

  ……

  養心殿內。

  朱栢看著連夜送來的兩份密報,一份來自西廠,一份來自北鎮撫司的眼線,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愉悅的笑容。

  「哈哈哈哈!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他忍不住笑出了聲。

  亂了!

  全亂了!

  比他想像中,還要亂!

  趙靖忠廢了,鄭和吃癟了,江湖草莽死傷慘重,而他最想看到的那個「變數」,也終於跳出來了。

  一個敢當著西廠提督的面,說「皇帝算個什麼東西」的狂人!

  「好!說得好!」朱栢撫掌大笑,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朕就喜歡這樣的人!這天下,要是人人都對朕俯首帖耳,那該多無趣?」

  站在他身旁的賈詡,眼觀鼻,鼻觀心,像一尊泥塑,仿佛什麼都沒聽見。

  但他心裡清楚,陛下現在很高興。

  這盤棋,已經徹底脫離了所有人的掌控,朝著一個誰也無法預測的方向,瘋狂地發展下去。

  而這,正是陛下最想看到的。

  「賈詡,」朱栢笑夠了,才轉向自己的首席謀士,「你怎麼看這個斗笠人?」

  賈詡這才緩緩抬起頭,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精光。

  「回陛下,老臣以為,此人,非同小可。」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嘶啞低沉。

  「其一,武功奇高。能當眾彈飛劉疤子的刀,點穴制住沈煉,這份功力,放眼天下,恐怕也找不出幾個。」

  「其二,膽大包天。敢闖詔獄,敢罵陛下,此人心中,毫無王法,毫無敬畏。這種人,要麼是徹頭徹尾的瘋子,要麼,就是有所依仗,根本不把朝廷放在眼裡。」

  「其三,目標明確。他從頭到尾,目標都只有沈煉一人。似乎對所謂的『建文寶藏』不感興趣,更像是……在找一件屬於他自己的東西。」

  朱栢點了點頭,賈詡的分析,跟他想的差不多。

  「那依你之見,他會是誰的人?」朱栢問道。

  「不好說。」賈詡搖了搖頭,「但絕非所謂的『建文餘孽』。那些前朝的孤魂野鬼,沒這個膽子,也沒這個實力。此人,更像是一股一直潛伏在暗處,不為我們所知的第三方勢力。」

  「第三方勢力……」朱栢的眼睛亮了起來,「好!越多的人下場,這盤棋,才越熱鬧!」

  他現在對這個斗笠人的興趣,已經遠遠超過了沈煉。

  他很想知道,這個敢罵自己的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傳旨!」朱栢的聲音,再次變得冰冷而威嚴。

  「命西廠提督鄭和,徹查詔獄之亂!所有參與暴亂的江湖人,給朕一體嚴拿,就地正法!京城之內,給朕戒嚴!一隻蒼蠅,也不許給朕飛出去!」

  「另外,告訴鄭和,那個斗笠人,朕要活的!他要是抓不到,就讓他自己,到詔獄裡去陪趙靖忠!」

  「遵旨。」殿外的小太監,領命而去。

  朱栢的這道命令,看似是在給鄭和施壓,實際上,是在給他遞刀子。

  給了他封鎖京城、大肆抓捕的權力。

  鄭和可以借著這個機會,名正言順地清洗掉所有不聽話的江湖勢力,同時,布下天羅地網,去搜捕那個斗笠人和沈煉。

  這京城,接下來,恐怕要掀起一場真正的腥風血雨了。

  ……

  與此同時,京城某處不起眼的民居里。

  沈煉從昏迷中悠悠轉醒。


  他一睜開眼,就看到頭頂,是一頂灰撲撲的帳子。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草藥味。

  他動了一下,發現自己躺在一張乾淨的床上,身上的傷口,已經被重新處理和包紮過。

  那種深入骨髓的劇痛,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酸軟無力的感覺。

  他胸口的穴道,也已經被解開。

  「醒了?」

  一個平淡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沈煉轉過頭,看到了那個戴著斗笠的男人。

  他就坐在不遠處的桌子旁,自顧自地喝著茶,仿佛已經等了很久。

  沈煉掙扎著想坐起來,但剛一動,就牽動了全身的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

  「別亂動。」斗笠人淡淡地說道,「你失血過多,又強行運功,經脈受損嚴重。沒個十天半月,別想下床。」

  沈煉沒有理會他的話,他只是用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你到底是誰?」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你為什麼要救我?」

  「我不是救你。」斗笠人放下了茶杯,糾正道,「我只是需要你活著。」

  「為什麼?」

  「因為,只有你,知道那塊金牌的下落。」斗笠人終於說出了他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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