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神侯面聖,君臣對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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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們現在能做什麼?就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殺人嗎?」歸海一刀的眼中,殺氣凜冽。

  他的道,很簡單。

  誰是壞人,他就殺誰。

  在他看來,西廠濫殺無辜,就是壞人。皇帝縱容西廠,也是壞人。

  他都想殺。

  「我讓你查的事情,你查得怎麼樣了?」段天涯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問道。

  他交給歸海一刀一個任務,讓他去查驗那些被西廠殺死的人的身份。

  歸海一刀沉默了一下,從懷裡掏出一本小冊子,扔給了段天涯。

  「我去了三處地方,英雄樓,快活賭坊,還有城西的陳屍場。一共查驗了一百三十二具屍體。」

  「其中,有二十七人,是各地官府通緝的要犯,身上都背著人命。」

  「有四十五人,是在冊的江洋大盜和採花賊。」

  「還有三十一人,是金陵城本地的地痞流氓,平日裡敲詐勒索,無惡不作。」

  「剩下的人,身份不明。但從他們身上的紋身和傷疤來看,也絕非善類。」

  歸海一刀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困惑。

  段天涯翻看著手裡的冊子,上面的記錄,比歸海一刀說的,還要詳細。

  XXX,外號「過江龍」,三年前在河北犯下滅門慘案,殺死十三口人。

  XXX,人稱「花蝴蝶」,專好奸淫擄掠,被六扇門通緝多年。

  XXX,金陵城有名的惡霸,手底下養著一群打手,欺男霸女……

  看著這些罪證,段天涯的心,也變得無比複雜。

  「所以……」他抬起頭,看著歸海一刀,「西廠殺的這些人,大部分,都是該死之人?」

  歸海一刀沒有說話。

  他無法反駁。

  因為這是他親手查出來的。

  他本以為,西廠是在濫殺無辜。可查出來的結果,卻狠狠地給了他一巴掌。

  這些人,如果按照江湖規矩,或者朝廷律法,確實都該死。

  西廠,只是用了一種更直接,更殘暴的方式,替天行道了而已。

  「可是……可是他們殺人,不經審判,不分青紅皂白……」歸海一刀的聲音,有些乾澀。他試圖為自己心中的「道」辯解。

  「一刀,你告訴我,如果讓你來,你會怎麼做?」段天涯看著他,認真地問道。

  「我……」歸海一刀愣住了。

  他會怎麼做?

  他會去挑戰他們,然後殺了他們。

  但這需要時間,需要一個一個地去找。

  而西廠,只用了一個晚上。

  「我明白了。」段天涯嘆了口氣,將冊子收了起來,「皇帝這是在用一場屠殺,來完成一場大掃除。」

  「他把所有垃圾,都掃到了一起,然後一把火,燒得乾乾淨淨。」

  「手段雖然殘忍,但對這個國家,對金陵城的百姓來說,或許……是一件好事。」

  這句話,讓歸海一刀如遭雷擊。

  他呆呆地站在那裡,腦子裡一片混亂。

  他從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忠君愛國,鋤強扶弱。

  可現在,他發現,他要鋤的「強」,和他要扶的「弱」,似乎並不是他想像的那樣。

  而那個他本以為是暴君的皇帝,所做的事情,卻又帶著一絲「為國為民」的意味。

  他的世界觀,在這一刻,發生了劇烈的動搖。

  「天涯,一刀。」

  密室的門再次被推開,上官海棠走了進來,她的臉色,比段天涯還要難看。

  「出事了。」她將一張剛剛從外面揭下來的皇榜,拍在了桌子上。

  「你們看。」

  段天涯和歸海一刀湊了過去。

  當他們看清皇榜上的內容時,兩人的臉色,同時大變。

  「這……這是要把人往死路上逼啊!」段天涯失聲說道。

  皇榜上的內容,和賈詡所獻之策,一模一樣。


  公布罪證,占領大義。

  檢舉揭發,分化瓦解。

  限定時間,趕盡殺絕。

  這是一套環環相扣的組合拳,根本不給那些江湖人任何喘息和團結的機會。

  「我剛才回來的時候,已經看到有江湖人,偷偷摸摸地往六扇門的衙門方向去了。」上官海棠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悲哀,「為了活命,他們開始出賣自己的朋友,同門,甚至是兄弟。」

  「我聯絡好的那幾個門派,現在也人心惶惶。武當的清虛道長,差點被他自己的徒弟給綁了,送去西廠領賞。」

  「江湖……已經亂了。」

  「不,不是亂了。」段天涯看著那張皇榜,眼中閃過一絲明悟,「是完了。」

  「皇帝這一招,徹底摧毀了江湖賴以生存的根基——『義氣』。」

  「從今往後,再也沒有人會相信所謂的江湖道義。剩下的,只有猜忌,背叛,和為了活命,不擇手段。」

  歸海一刀死死地盯著那張皇榜,他一言不發,但握著刀柄的手,卻在微微顫抖。

  他不是在憤怒,而是在迷茫。

  他忽然抬起頭,看著段天涯和上官海棠,問出了一個讓他自己都感到困惑的問題。

  「我們……護龍山莊,究竟在守護什麼?」

  「我們守護的,是那些為了活命,可以出賣同門的『大俠』嗎?」

  「我們守護的,是這個充滿了背叛和猜忌的『江湖』嗎?」

  「如果這個江湖,本身就是一個毒瘤。那我們……是不是一直在助紂為虐?」

  這石破天驚的一問,讓段天涯和上官海棠,都愣在了原地。

  是啊。

  他們一直以守護大明,守護江湖為己任。

  可如果,江湖的存在,本身就是對大明的一種傷害呢?

  那他們所做的一切,又有什麼意義?

  三位護龍山莊最頂尖的密探,在這一刻,第一次,對自己堅守了半生的信念,產生了懷疑。

  鴻臚寺驛館。

  這裡本是用來接待外邦使臣的地方,如今卻成了朱無視的臨時居所,或者說,是一座華麗的囚籠。

  驛館內外,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全是西廠和六扇門的精銳。美其名曰「保護」,實際上,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也飛不出去。

  朱無視已經在這裡待了整整一天一夜。

  他沒有吵,也沒有鬧,只是安靜地坐在書房裡喝茶,看書,仿佛對外面的血雨腥風,一無所知。

  但他越是平靜,負責監視他的那個西廠檔頭,心裡就越是發毛。

  這位可是鐵膽神侯,傳說中能跟神仙打架的人物。他要是真的發起瘋來,自己這點人,夠他塞牙縫的嗎?

  就在那檔頭坐立不安的時候,一名小太監,邁著小碎步,匆匆跑了進來。

  「劉檔頭,宮裡來人了。」

  「哦?誰來了?」

  「是……是陛下身邊的賈詡,賈大人。」

  「賈詡?」劉檔頭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連忙起身相迎。

  這位賈大人,雖然沒什麼官職,但卻是陛下身邊最信任的謀士,是真正的大紅人,他可得罪不起。

  「賈大人,您怎麼親自來了?」劉檔頭一臉諂媚地迎了上去。

  賈詡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陛下有旨,宣鐵膽神侯,即刻入宮覲見。」

  「是,是,我這就去通報!」劉檔頭嚇得一個哆嗦,連滾帶爬地跑向了書房。

  「神侯,神侯!陛下宣您覲見!」

  書房的門被推開。

  朱無視放下手中的書卷,緩緩抬起頭。

  他的眼神,平靜如水。

  「知道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紫色蟒袍,然後邁步,走出了書房。

  從始至終,他都沒有看那個劉檔頭一眼。

  但那股無形的壓力,卻讓劉檔頭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座大山壓著,幾乎喘不過氣來。


  直到朱無시的身影消失在門口,他才渾身一軟,癱倒在地,背後已是一片冰涼的冷汗。

  ……

  皇宮,武英殿。

  朱栢依舊站在那巨大的沙盤前。

  只是這一次,沙盤上,多了一些東西。

  一些紅色的,代表著「死亡」的標記。

  金陵城內,至少有上百處地方,被插上了這種標記。

  朱無視一走進大殿,目光就被這些刺眼的紅色標記吸引了。

  他的心,猛地一沉。

  「皇叔,來了。」朱栢沒有回頭,聲音很平淡,像是在跟一個許久未見的老朋友打招呼。

  「臣,朱無視,叩見陛下。」朱無視躬身,行君臣之禮。

  「免了。」朱栢擺了擺手,「你我叔侄,不必這麼多虛禮。」

  他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容,指了指身邊的沙盤。

  「皇叔,你看,朕這金陵城,如今,是不是乾淨多了?」

  朱無視的目光,掃過沙盤上那些紅色的標記,又掃過朱栢那張年輕,卻顯得無比深沉的臉。

  「陛下,濫殺無辜,非明君所為。」他沉聲說道,「如此倒行逆施,恐會激起民變,動搖國本。」

  「民變?」朱栢好像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皇叔,你看看外面。城中百姓,有誰在為那些江湖人叫屈嗎?」

  「沒有。他們甚至在拍手稱快。」

  「為什麼?」

  「因為西廠殺的,是平日裡欺壓他們的惡霸,是搶他們錢財的盜匪,是玷污他們妻女的淫賊。」

  朱栢走到沙盤邊,拿起一份卷宗,扔到了朱無-視的面前。

  「皇叔不妨看看,這是六扇門剛剛呈上來的。就在昨夜,西廠清洗過之後,金陵城一夜之間,盜竊案,搶劫案,鬥毆案,下降了九成。」

  「城南的王寡婦,不用再擔心晚上被地痞騷擾。」

  「城東的李記布莊,不用再交所謂的『保護費』。」

  「這,難道不是好事嗎?」

  朱無視打開卷宗,看著上面一條條記錄,沉默了。

  「可是,陛下,江湖之中,亦有俠義之士。您如此不分青紅皂白,一概誅殺,豈不是會錯殺好人,寒了天下武林同道的心?」

  「好人?」朱栢冷笑一聲,「皇叔,你告訴我,什麼樣的人,是好人?」

  「是不遵王法,快意恩仇的人嗎?」

  「是言必稱『替天行道』,卻從不問青紅皂白,只憑個人喜好殺人的人嗎?」

  「還是那些自詡名門正派,卻為了活命,連自己的師父和徒弟都可以出賣的人?」

  他拿起另一份卷宗,那是賈詡剛剛匯總上來的,關於江湖人互相揭發檢舉的報告。

  「皇叔,你再看看這個。」

  「武當派弟子,檢舉其師叔私藏兵器,意圖不軌。」

  「華山派劍客,揭發其師兄曾與平南王府的人有過接觸。」

  「還有你護龍山莊極力保護的那些所謂『名門正派』,現在,他們為了一個活命的機會,已經快要把彼此的祖墳都給刨出來了。」

  「這就是你口中的『俠義之士』?這就是你想要守護的『江湖』?」

  朱栢的聲音,一句比一句嚴厲,一句比一句誅心。

  「皇叔啊皇叔,你真是老了。」

  「你守護了一輩子的江湖,在你眼裡,它充滿了仁義道德,充滿了俠肝義膽。可在朕看來,它就是一個藏污納垢的糞坑!一個威脅我大明江山社稷的巨大毒瘤!」

  「朕現在,就是要將這個毒瘤,連根拔起!永絕後患!」

  朱無視看著手裡的卷宗,聽著朱栢那振聾發聵的話語,他感覺自己堅守了一輩子的信念,正在一點點地崩塌。

  他想反駁,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朱栢說的,都是事實。

  他無法否認。

  「陛下……」他艱難地開口,聲音嘶啞,「就算江湖有錯,但罪不至死。他們,也都是大明的子民。陛下何不給他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機會?朕給了。」朱栢指著沙盤,「九月十五,紫禁之巔,英雄宴。這就是朕給他們的機會。」

  「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願意歸順朝廷,遵守大明律法,為國效力者,朕可以既往不咎,甚至封官加爵。」

  「但如果,還有人抱著那套可笑的『江湖規矩』不放,還想在這朗朗乾坤之下,做什麼化外之民,做什麼法外狂徒……」

  朱栢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那朕,不介意讓這金陵城,再多流一些血。」

  他走到朱無視的面前,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皇叔,你一生都以守護大明江山為己任。」

  「現在,朕問你。」

  「你,是站在朕,站在大明這一邊?」

  「還是,要站在那個腐朽、骯髒、即將被朕徹底埋葬的江湖那一邊?」

  這是一個選擇。

  一個無比艱難,卻又必須做出的選擇。

  朱無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侄子,他那張還帶著一絲稚氣的臉上,卻有著他父親朱元璋,都沒有的霸道和決絕。

  他忽然明白了。

  這不是一場可以調和的矛盾。

  這是一場新舊兩個時代的碰撞。

  而他,正站在新舊時代的交界口。

  是選擇固守過去,然後被新時代的洪流,無情地碾碎?

  還是選擇,擁抱這個充滿了血腥和殘酷,卻又似乎代表著未來的新時代?

  朱無-視的心,亂了。

  天牢,第九層。

  黑暗,潮濕,惡臭。

  這裡是時間的盡頭,是希望的墳墓。

  燕王朱棣,盤膝坐在冰冷的地面上,雙目緊閉。

  他已經不記得,自己被關在這裡多久了。

  十天?二十天?還是一個月?

  在這裡,時間已經失去了意義。唯一能感覺到的,只有那無邊無際的黑暗,和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寒冷。

  但他沒有絕望。

  因為,他有了一個新的希望。

  一個瘋瘋癲癲,卻又強大到不可思議的師父。

  一個叫做「金剛不壞神功」的希望。

  「喂,大塊頭,想什麼呢?是不是又想你那個皇帝老爹,還有你那幫在北平吃香喝辣的兄弟了?」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旁邊的草堆里傳來。

  古三通翹著二郎腿,嘴裡叼著一根不知從哪裡找來的乾草,一臉的幸災樂禍。

  朱棣沒有理他。

  他正按照古三通所教的心法,引導著體內那微弱的氣流,在已經變得殘破不堪的經脈中,艱難地運行。

  痛苦。

  難以言喻的痛苦。

  每一次氣流的運行,都像是有無數把小刀,在切割他的經脈和血肉。

  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囚服,他整個人,就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但他咬著牙,一聲不吭。

  他戎馬一生,什麼樣的傷沒受過?什麼樣的痛沒忍過?

  這點痛苦,跟他心中的仇恨和屈辱比起來,根本不算什麼。

  他要變強!

  他要出去!

  他要親手,將那個把他關在這裡的十二弟,碎屍萬段!

  「嘖嘖,還挺能忍的嘛。」古三通看著朱棣那因為痛苦而扭曲的臉,嘿嘿一笑,「想當年,我練這門功夫的時候,可是疼得哭爹喊娘,在地上打了好幾天的滾呢。」

  「你這小子,心夠狠,是個練武的好苗子。」

  他說著,忽然伸出腳,在朱棣的背上,不輕不重地踹了一下。

  「噗!」

  朱棣只感覺一股奇異的力量,從古三通的腳上傳來,瞬間沖入了他的體內。

  那股力量,霸道無比,瞬間將他體內那原本微弱的氣流,衝撞得七零八落。


  「啊!」

  朱棣再也忍不住,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

  他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像是要被撕裂了一樣,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你……」他艱難地轉過頭,憤怒地瞪著古三通。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古三通撇了撇嘴,「不破不立,破而後立。你原來的那點內功底子,雖然還算紮實,但路子走歪了,都是些戰場上殺伐的玩意兒,剛猛有餘,韌性不足。」

  「我剛才那一腳,是幫你把你那些沒用的舊東西,都給震碎了。從現在開始,你才能真正地,修煉我的金剛不壞神功。」

  「你得謝謝我。」

  朱棣死死地瞪著他,恨不得現在就撲上去,咬死這個瘋子。

  但他心裡也清楚,古三通說的,或許是真的。

  因為,在吐出那口黑血之後,他感覺自己的身體,似乎真的輕鬆了不少。經脈中那股撕裂般的疼痛,也減輕了許多。

  他咬了咬牙,沒有再說話,而是重新閉上眼睛,繼續運功。

  日子,就在這種痛苦的修煉中,一天天過去。

  朱棣的身體,也在發生著驚人的變化。

  他原本因為牢獄之災而變得有些消瘦的身體,重新變得壯碩起來,皮膚表面,甚至泛起了一層淡淡的古銅色光澤。

  他身上的那些傷口,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這一天。

  牢房的鐵門外,又傳來了送飯口被打開的聲音。

  但今天,送飯的那個獄卒,似乎心情很不好。

  他將那碗餿掉的飯菜,重重地砸在地上,還惡狠狠地罵了一句:「吃吧!吃完這頓,就該上路了!」

  然後,他還不解氣,抽出腰間的鐵棍,透過牢門的縫隙,朝著盤膝而坐的朱棣,狠狠地捅了過去。

  「讓你狂!讓你叫!今天就讓老子,先給你松松骨!」

  這名獄卒,之前被朱棣的咆哮嚇到過,一直懷恨在心。今天聽說牢里的重犯,馬上就要被集體處決了,膽子也大了起來,想趁機報復一下。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卻讓他終身難忘。

  「鐺!」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之聲響起。

  那根嬰兒手臂粗的鐵棍,在碰到朱棣後背的瞬間,就像是捅在了一塊燒紅的鐵板上。

  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從鐵棍上傳來。

  獄卒只感覺自己的虎口,像是被大錘砸中了一樣,瞬間血肉模糊。

  他慘叫一聲,鐵棍脫手而出。

  而朱棣的後背上,連一個白印都沒有留下。

  朱棣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那泛著古銅色光澤的皮膚,又看了看地上那根因為巨大力道而微微彎曲的鐵棍。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喜。

  成功了?

  這就……成功了?

  「哈哈哈!不錯!不錯!」旁邊的古三通,高興得手舞足蹈,「雖然只是入門,連第一層都算不上,但好歹是練成了!刀槍不入,水火不侵!我古三通的徒弟,就是牛!」

  外面的獄卒,已經嚇傻了。

  他看著朱棣,又看了看自己血肉模糊的雙手,以為自己是見了鬼,連滾帶爬地跑了。

  朱棣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他走到牢房的牆壁前,深吸一口氣,猛地一拳,砸了上去!

  「轟!」

  一聲巨響。

  那面由天外隕鐵混合著糯米汁澆築而成,堅不可摧的牆壁,竟然被他硬生生地砸出了一個淺淺的拳印!

  雖然只是一個拳印,但已經足夠讓朱棣欣喜若狂了!

  有希望了!

  真的有希望了!

  只要他繼續練下去,總有一天,他能砸開這面牆,逃出這個地獄!

  「別高興得太早。」古三通的聲音,又懶洋洋地響了起來,「你現在這點力氣,跟撓痒痒沒什麼區別。想砸開這牆,你還差得遠呢。」

  「師父,那要怎樣,才能更快地練成神功?」朱棣轉過身,恭敬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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