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朱元璋禪讓!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賈詡領命,躬身退下。

  燭火搖曳,將他的影子在地上拉得細長,如同蟄伏的毒蛇。

  朱栢沒有回座,依舊站在殿中,負手而立。

  夜風從殿外灌入,吹動他繡著四爪金龍的袍角,獵獵作響。

  項羽、冉閔等一眾悍將站在他身後,沉默如山,身上未卸的甲冑在月光下泛著森然的冷光,殺氣與血腥味交織在一起,瀰漫在整個大殿之內。

  這不再是藩王的府邸,而是即將登基的新皇的宮殿。

  一個時辰後,賈詡捧著一卷明黃的絲帛,再次走入殿中。

  他將詔書呈遞給朱栢。

  朱栢沒有接,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念。」

  「諾。」

  賈詡清了清嗓子,那雙總是半眯著的眼中,此刻卻透著一股刀鋒般的銳利。

  他展開詔書,用一種毫無波瀾的語調,緩緩念誦起來。

  每一個字,都像是精心淬鍊過的毒藥,包裹著一層蜜糖。

  詔書的開頭,極盡溢美之詞,歌頌太祖皇帝驅逐蒙元、再造華夏的豐功偉績。

  但話鋒一轉,筆調便充滿了「悲憫」。

  言辭間,將朱元璋描繪成一個為國事操勞過度,以至年老體衰、精力不濟,甚至「偶有」判斷失誤的垂暮老人。

  詔書痛陳當下藩王作亂、北元蠢蠢欲動、朝堂人心惶惶的危局,將這一切都歸咎於「上皇年邁,心力不逮」。

  最後,圖窮匕見。

  詔書以朱元璋的口吻,盛讚湘王朱栢「天縱英才,仁孝武勇,類朕青年」,是唯一能勘定禍亂、重安社稷的繼承人。

  因此,為了大明江山,為了黎民百姓,他「自願」退位,傳位於湘王。

  念完之後,賈詡將詔書卷好,恭敬地捧在手中。

  「陛下,可還滿意?」

  朱栢沉默片刻,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可以。」

  他吐出兩個字,轉身看向殿外深沉的夜色。

  金陵的夜,從未如此寂靜,也從未如此喧囂。

  次日,天色陰沉,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地壓在金陵城上空,仿佛隨時都會傾塌下來。

  奉天殿。

  大明王朝最神聖的殿宇,此刻卻瀰漫著一股死寂和恐懼。

  文武百官按照品級,分列兩側,一個個低垂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的官服嶄新,卻像是借來的壽衣,穿在身上說不出的彆扭。

  龍椅之上,朱元璋面色鐵青,一身龍袍穿在身上,卻再也撐不起往日那種君臨天下的威勢。

  他的眼神渾濁,布滿血絲,死死地盯著殿門的方向,仿佛一頭被困在籠中的年邁猛虎。

  在他的龍椅旁邊,設了一個小小的錦墩。

  朱允炆麵無人色地坐在那裡,身體抖得如同風中的篩糠。

  他的目光呆滯,嘴唇發白,雙手死死地攥著自己的衣角,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毫無血色。

  他不敢看自己的皇爺爺,更不敢看下面那些噤若寒蟬的臣子。

  他感覺自己像一個被扒光了衣服,示眾的囚徒。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每一息都像是鈍刀子在割肉。

  終於。

  「哐——當——」奉天殿厚重的殿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

  刺眼的白光湧入,讓殿內眾人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

  一個瘦高的身影,逆著光,緩緩走了進來。

  是賈詡。

  他今日換上了一身嶄新的緋色官袍,面容一如既往的平靜,手中捧著一卷明黃的絲帛。

  而在他身後,魚貫而入的,是十道頂盔貫甲、煞氣沖天的身影!

  項羽、冉閔、白起、霍去病……

  十大將軍按劍而入,步伐整齊劃一,甲冑碰撞發出沉悶而規律的鏗鏘聲。

  他們沒有走到百官的隊列中,而是直接分列於大殿中央的御道兩側,冰冷的目光如同刀子一般,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那一瞬間,整個奉天殿的溫度,仿佛都驟降了十幾度。

  文官們嚇得兩腿發軟,幾個膽小的,差點直接癱倒在地。

  武將們則更是面如土色,在項羽那霸道絕倫的氣勢面前,他們感覺自己就像是待宰的雞鴨。

  這是赤裸裸的武力威懾!

  賈詡無視了所有人的反應,一步一步,走到了御階之下。

  他停住腳步,抬起頭,平靜地注視著龍椅上的朱元璋,既不行禮,也不言語。

  四目相對,一個充滿了不甘的暴怒,一個則是深不見底的冰冷。

  「你……」

  朱元璋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破鑼,他剛說出一個字,便被劇烈的咳嗽打斷。

  賈詡靜靜地等著他咳完,這才緩緩展開手中的詔書,用一種清晰、平穩,足以讓大殿內每一個人都聽清的語調,朗聲宣讀:「……上皇聖明,為國為民,慨然禪讓,以安天下。新君仁孝,繼此大統,實乃社稷之福,萬民之幸……」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蕩,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朱元璋的心上。

  宣讀完畢,賈詡將詔書高高舉起,目光轉向兩側的文武百官。

  那眼神,沒有威脅,沒有逼迫,只有一種陳述事實的淡漠。

  然而,在御道兩側十尊殺神的注視下,這種淡漠比任何威脅都更加可怕。

  短暫的死寂之後,一個年邁的文臣顫顫巍巍地跪倒在地,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臣……臣附議……陛下……聖明!」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陛下聖明!」

  「陛下聖明!」

  嘩啦啦!

  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滿朝文武,無論心中是何想法,此刻都齊刷刷地跪了下去,山呼海嘯般的叩拜聲,響徹奉天殿。

  「陛下,聖明!」

  這四個字,不是對朱元璋說的,而是對那個還未出現的新君說的。

  「噗——」朱元璋再也忍不住,一口心血噴了出來,濺落在身前的龍案之上,殷紅刺眼。

  他指著下面跪倒一片的臣子,指著那個面無表情的賈詡,渾身劇烈地顫抖。

  這些,都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臣子,如今,卻在他面前,跪拜他的敵人!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殿門之外,那個緩緩走進來的身影上。

  朱栢。

  他同樣穿著一身王袍,但那氣度,那威勢,卻早已凌駕於帝王之上。

  「逆子!你這個逆子!」

  朱元璋用盡全身的力氣,發出了野獸般的咆哮,「咱要殺了你!咱要將你千刀萬剮!」

  朱栢停下腳步,只是冷冷地看著他,就像在看一個跳樑小丑。

  就在這時,一個帶著哭腔的、顫抖的聲音,從龍椅旁邊響起。

  「皇爺爺……」

  朱允炆再也承受不住這巨大的恐懼,他從錦墩上滑了下來,連滾帶爬地撲到朱元璋的腿邊,抱著他的膝蓋,嚎啕大哭。

  「皇爺爺,您……您就退位吧!您就讓給十二叔吧!」

  「好不好?孫兒求您了!求您了!」

  他涕淚橫流,語無倫次,「再這樣下去,我們都會死的!都會死的!十二叔他……他真的會殺了我們的!」

  這幾句話,如同最鋒利的尖刀,狠狠刺穿了朱元璋最後一道心理防線。

  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著抱著自己大腿,苦苦哀求的皇太孫。

  這就是他選的繼承人。

  這就是他為了鋪路,不惜清洗功臣,不惜逼死兒子,也要扶上位的「仁厚」之君。

  在危機關頭,他沒有半分骨氣,沒有半分擔當,只想著搖尾乞憐,保住自己的性命。

  為了這麼一個廢物,他朱元璋,成了一個孤家寡人,成了一個眾叛親離的笑話!

  哈哈……

  哈哈哈哈……

  朱元璋突然笑了,笑聲嘶啞而悲涼,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下來。

  他眼中的滔天怒火,瞬間熄滅了。


  剩下的,只有一片死灰般的絕望和空洞。

  他緩緩推開朱允炆,顫巍巍地伸出手。

  賈詡會意,走上御階,將那捲寫滿了恥辱的禪讓詔書,親手放在了朱元璋的手中。

  絲帛冰涼的觸感,讓朱元璋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緩緩站起身。

  這個曾經頂天立地的男人,此刻的背影卻顯得如此佝僂,如此蕭索。

  整個大殿,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這位大明朝的開國君主,即將親手為自己的時代,畫上一個屈辱的句號。

  朱元璋低著頭,看著手中的詔書,上面的每一個字,都像是燒紅的烙鐵,燙得他靈魂都在顫抖。

  他深吸一口氣,再開口時,聲音已經聽不出任何情緒,只剩下麻木的空洞。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他的聲音在死寂的殿堂中響起,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朕,應天承運,荷蒙天眷,起自布衣,提三尺劍,驅逐胡虜,恢復中華,創立大明,至今三十一年矣。」

  「朕自登基以來,宵衣旰食,未敢一日懈怠。然,天道有常,人生有盡。今朕年事已高,精力漸衰,常感心力不逮,以至朝政疏失,藩王並起,天下動盪,此皆朕之過也。」

  「每念及此,朕輾轉反側,夜不能寐。幸我大明宗室,英才輩出。」

  讀到這裡,他的聲音頓了頓,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繼續念下去。

  「湘王栢,朕之十二子。天資聰穎,英武果決,有仁德之風,懷濟世之才,頗類朕青年之時。今,金陵城下,以雷霆之勢,勘定叛亂,此乃天命所歸,人心所向。」

  「朕思之再三,為大明江山社稷,為天下黎民蒼生,不忍使神器旁落,禍亂再生。故,朕決意,順天應人,退位讓賢。」

  「自今日起,朕退位為太上皇,不問政事。皇位由湘王朱栢繼承。望爾繼位之後,上承天命,下安黎庶,敬天法祖,勤政愛民,使我大明江山,萬世永固。」

  「布告天下,咸使聞知。」

  「欽此。」

  最後一個字落下,朱元璋的手一松,那捲明黃的詔書,如同枯葉一般,飄飄蕩蕩,落在了冰冷的金磚地面上。

  他的身體晃了晃,仿佛瞬間被抽乾了所有的精氣神,整個人,徹底垮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