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滿朝文武驚恐,朱栢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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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元璋的咆哮在殿內激盪,每一個字都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似乎又變回了那個一聲令下,便能調動千軍萬馬,決勝千里的洪武大帝。

  他聲嘶力竭地吼叫著,期待著那個熟悉的身影會像往常一樣,披甲執銳,大步流星地走進來,跪在他面前,沉聲領命。

  可是,沒有。

  什麼都沒有。

  回應他的,只有死的沉寂。

  殿內的空氣凝固了,所有官員都低著頭,連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發出一丁點聲音,驚擾了這位已經徹底陷入瘋癲的皇帝。

  他們不敢看他,更不敢提醒他。

  提醒他,涼國公藍玉,早在幾年前,就已經被他以謀逆之罪,凌遲處死,夷其三族,牽連被殺者,多達一萬五千人。

  那個曾經為大明北上大漠,封狼居胥的一代名將,早就化為了一具枯骨,連皮都被剝下來,填上稻草,傳示天下。

  時間,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漫長。

  朱元璋的咆哮聲漸漸停歇,他喘著粗氣,那雙瘋狂的眼睛裡,終於透出了茫然和困惑。

  為什麼……

  沒有人回應?

  藍玉呢?

  那個天不怕地不怕,敢在他面前都耀武揚威的藍玉,怎麼會不聽他的旨意?

  他轉過頭,再次看向那群低垂著腦袋的文武百官。

  從他們的臉上,他看到了恐懼,看到了憐憫,更看到了一種他從未見過的、難以言喻的悲哀。

  那一瞬間,有一道閃電劈開了他混亂的記憶。

  藍玉……

  藍玉案……

  剝皮……

  實草……

  一個個血淋淋的詞語,一幕幕塵封的畫面,瞬間沖入他的腦海。

  他想起來了,他全都想起來了。

  常遇春,病死在北伐途中。

  李文忠,英年早逝。

  胡大海,被叛將所殺。

  傅友德,被他逼著在自己面前,殺了兩個兒子後,再自刎而亡。

  馮勝,被他賜死。

  還有藍玉……

  那個他最後的,也是最鋒利的一把刀,被他親手摺斷,碾碎。

  是他,全都是他親手乾的。

  他為了給自己的寶貝孫兒鋪平道路,把他當年跟著自己打天下的老兄弟,把他一手提拔起來的悍將猛士,一個一個,親手送進了墳墓。

  現在,報應來了。

  他最疼愛的兒子,舉起了反叛的屠刀,兵鋒直指他的心臟。

  而他,環顧四周,卻發現自己已經成了一個真正的孤家寡人。

  「呵……」

  一聲乾澀而絕望的笑聲,從朱元璋的喉嚨里擠了出來。

  他踉蹌著後退了兩步,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一屁股跌坐在了那冰冷的龍椅之上。

  那笑聲嘶啞,破舊的風箱,在空曠死寂的奉天殿裡迴蕩,刮擦著每個人的耳膜。

  朱元璋癱在龍椅上,雙眼空洞地望著殿頂那繁複華麗的藻井。

  金龍盤繞,寶珠垂懸,一如他君臨天下時的模樣。

  可現在,那龍在嘲笑他,那寶珠也變得冰冷刺眼。

  他死了。

  他們都死了。

  朕的將軍們,朕的兄弟們,都被朕親手送走了。

  朕把自己的爪牙全都拔了,把自己的臂膀全都砍了。

  現在,那個逆子帶著刀來了,朕拿什麼擋?

  拿什麼去殺他?

  朱元璋的目光,緩緩掃過階下百官。

  一張張陌生的,或者說不那麼熟悉的面孔。

  文臣。

  全是文臣。

  齊泰,黃子澄……

  這些都是他為允炆準備的肱股之臣,是治國安邦的筆桿子。

  可現在,他需要的是刀,是能見血的刀!

  他的視線越過這些文人,在武將的行列里搜尋。

  稀稀拉拉,寥寥無幾。

  都是些什麼人?

  守衛京師的宿將?

  或是靠著祖上功勞蔭封的二世祖?

  耿炳文?

  老了,太老了。

  當年的長興侯,如今怕是連刀都提不動了。

  朱元璋的視線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便失望地移開。

  讓他去?

  怕是半路就得病死在軍中。

  郭英?

  武定侯郭英倒是還在。

  可他……

  朱元璋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郭英是善戰,可他太穩,太謹慎,讓他守城尚可,讓他主動出擊,去迎戰朱栢那種瘋子的虎狼之師,他沒有那種一往無前的氣魄。

  不夠,都不夠。

  朕需要一個像藍玉那樣的瘋子,一個像傅友德那樣的猛士!

  一個能讓朱栢那個逆子聽到名字就兩腿發軟的帥才!

  朱元璋的胸膛劇烈起伏,渾濁的眼中再次燃起瘋狂的火苗。

  他死死盯著那群武官,試圖從那些平庸的身影中,挖掘出一毫的將才鋒芒。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一個身穿華服,身形高大,面如冠玉的年輕人身上。

  那年輕人站在武官隊列的前排,鶴立雞群。

  他感受到皇帝的注視,身子不易察覺地抖了一下,頭垂得更低了,但那挺直的腰板,卻暴露了他內心的幾分自得與驕傲。

  李景隆。

  曹國公,李文忠的兒子。

  朱元璋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李文忠……

  那個他視如己出,倚為長城的親外甥。

  如果文忠還在,何至於此!

  文忠用兵,沉穩中不失奇詭,大局觀冠絕當世,有他在,十個朱栢也翻不起浪來!

  可文忠死了,只留下這麼一個繡花枕頭。

  朱元璋對李景隆的印象,就是一個整日只知呼朋引伴,鬥雞走狗,附庸風雅的紈絝子弟。

  空有一副好皮囊,肚子裡全是草包。

  靠著他老子的功勞,襲了爵位,在京城裡混得風生水起,人人都叫他「小曹國公」,可誰都知道,他比他爹差了十萬八千里。

  用他?

  朱元璋的心裡湧起一陣劇烈的噁心和鄙夷。

  讓這麼一個廢物去統領大軍,去和那個已經展露獠牙的逆子作戰?

  這不是把幾十萬大軍往火坑裡推嗎?

  可是……

  不用他,朕還能用誰?

  朱元璋的目光再次掃過全場。

  沒有了。

  真的沒有了。

  那些能征善戰的,那些百戰餘生的,墳頭的草都幾尺高了。

  剩下的這些,不是老邁昏聵,就是庸碌無能。

  李景隆再不堪,他也是李文忠的兒子。

  他的身上,流著李家的血。

  他是勛貴之首,在軍中,那些宿將老兵,多少會看在他父親的面子上,聽他號令。

  這已經是朕手中,唯一一張看起來還算像樣的牌了。

  何其可悲!

  何其諷刺!

  他朱元璋,驅逐韃虜,恢復中華,開創了這煌煌大明。

  到頭來,面對兒子的叛亂,竟然要靠一個自己最看不起的紈絝子弟去救駕。

  這天下,還有比這更滑稽的事情嗎?

  深不見底的悲涼,淹沒了朱元璋最後的掙扎。

  他認命了。

  「李景隆。」

  沙啞的聲音從龍椅上傳來,很輕,卻在死寂的奉天殿內炸響。


  百官猛地抬起頭,驚愕地看向那個被點到名字的年輕人。

  李景隆渾身一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僵硬地抬起頭,看到龍椅上那雙空洞而絕望的眼睛正盯著自己。

  「臣……臣在。」

  他咽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顫,但更多的,是一種按捺不住的狂喜。

  機會!

  天大的機會!

  他李景隆,終於要出人頭地了!

  他要向天下人證明,他不止是李文忠的兒子!

  朱元璋看著他那張因為激動而微微漲紅的臉,眼中的鄙夷一閃而過,隨即被更深的疲憊所取代。

  「朕……命你為征西大將軍,」

  朱元璋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血鏽的味道,「總領京師兵馬,即刻發兵,給朕……去平了那逆子的叛亂。」

  話音落下,滿朝譁然。

  所有人都傻了。

  讓曹國公去?

  那個只會誇誇其談,連兵書都沒讀過幾本的李景隆?

  皇上是瘋了嗎?!

  一些老臣臉上露出了無法掩飾的驚駭和絕望,嘴唇翕動,似乎想要出言勸諫,但看到朱元璋那張死灰般的臉,又把話咽了回去。

  勸什麼?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皇帝已經無人可用了。

  這大明朝的武將,都被他自己殺光了。

  李景隆強忍著內心的狂喜,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動作誇張地行了一個大禮,聲音因為激動而顯得格外洪亮:「臣,李景隆,領旨!!」

  「臣必將湘王逆賊碎屍萬段,以報皇上天恩!!」

  一連兩次冊封,先統兵,在封征西大將軍!

  祖上榮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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