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巨舟壓頂與金色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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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後,北川雲域。

  此處是青雲宗對外最大的交通樞紐,廣闊的白玉廣場能容納數萬人,平日裡雲舟往來,仙鶴齊鳴。

  但今日,這裡卻安靜得落針可聞。

  三百名從外門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天驕,身形筆直,整整齊齊地列隊站在廣場中央,氣氛肅殺。

  劉金範緊挨著蘇銘,胖臉上的肉下意識地哆嗦著,他壓低聲音,語氣活像見了鬼。

  「蘇師兄,我可聽說了,這次來接引我們的長老,脾氣……不是不太好,是壓根就沒好過!他是執法堂的,外號『莫閻王』,據說手上沾的本門弟子的血,比我們喝的水都多。」

  旁邊的韓月仍抱著她那柄重鑄的飛劍,聞言,握劍的手指收緊了幾分。

  蘇銘神色未動,目光平靜地掃過四周。

  這三百人里,不少都是生面孔,顯然是在奪位戰最後關頭才拼死殺上來的黑馬。而那些曾經在榜上赫赫有名,不可一世的老牌強者,卻有很多已經不見了蹤影。

  修仙界,沒有常青樹,只有活到最後的勝利者。

  「來了。」

  蘇銘忽然抬頭,看向北方的天際。

  嗡——!

  天地間的靈氣陡然一滯,隨即變得狂暴紊亂。

  遠方那厚重如山嶽的雲海,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硬生生撕開一道巨大的口子,一艘龐大到令人窒息的黑色巨舟,緩緩從中擠了出來。

  它太大了。

  足有千丈之長,通體由某種不知名的幽暗金屬鑄造,船身之上,刻滿了森然繁複的陣法符文,每一次明滅,都引得周遭空間隨之震顫。

  當它懸停在廣場上空,巨大的陰影瞬間將整座廣場、將三百名所謂的天驕,盡數吞沒。

  空氣似乎都凝固了,光線暗淡下來,一股沉重到極點的壓力從天而降。

  那不是靈力威壓,而是一種純粹由體積和質量帶來的,近乎物理層面的恐怖壓迫。

  不少心志不堅的弟子腿肚子一軟,臉色煞白,甚至有人已經開始大口喘氣。

  「這……這就是內門的底蘊?」劉金範喉結滾動,咽了口唾沫,只覺得平日裡爭奪的那些法器、靈石,在這艘巨舟面前,簡直就是三歲小兒過家家的玩具。

  嗖!

  一道金光從巨舟船頭射下,落在眾人面前的高台上。

  金光散去,現出一名身著暗金色長袍的老者。

  老者面容清瘦,顴骨高聳,一雙鷹隼般的眼睛裡尋不到半點溫度。他沒有刻意釋放任何威壓,但僅僅是站在那裡,就讓人感覺面對著一片深不可測的汪洋。

  金丹期大修!

  「吾乃內門執法長老,莫雲。」

  莫雲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鑽入每個人的耳膜,帶著一股金屬般的冷硬,「恭喜你們,從豬圈裡爬了出來,有了做人的資格。」

  話音一落,下方不少心高氣傲的弟子臉色當場就變了,眼中閃過壓抑不住的怒火。

  豬圈?

  他們浴血奮戰,從數萬外門弟子中脫穎而出,竟被如此羞辱!

  莫雲(yun)似乎看穿了他們的心思,嘴角扯出一個譏諷的弧度。

  「怎麼?不服氣?記住了,在內門,築基之下皆螻蟻。你們現在,連螞蟻都算不上,頂多是些稍微強壯點的臭蟲。」

  他懶得多言,大袖一揮。

  「天訊石,拿出來。」

  眾人心中再是不忿,也不敢違逆,紛紛取出自己的天訊石。

  莫雲手指隔空一點,三百道纖細的金光從他指尖飛出,如游魚般精準地鑽入每一塊天訊石中。

  蘇銘垂眸,看著手中的天訊石。

  原本灰撲撲的石面上,此刻竟烙印上了一圈繁複神聖的金色符文。

  與此同時,一道信息浮現在腦海:

  【身份更新:內門弟子(試用期)】

  【權限等級:黃級下品】

  【宗門貢獻點兌換比例提升:1:1.5】

  「這就是內門的入場券。」莫雲冷冷道,「有了這層金紋,你們才算得上是真正的青雲宗弟子。但這,並不意味著你們可以高枕無憂。」


  他轉身,看向那艘懸浮的黑色巨舟,眼中竟閃過一絲殘忍的快意。

  「登船。我帶你們去看看,失敗者的下場。」

  轟隆隆……

  巨舟腹部的巨大艙門緩緩開啟。

  一股混雜著血腥、腐臭與絕望的濃烈氣味,從那黑洞洞的艙口中撲面而來,讓站在前排的幾名弟子當場乾嘔出聲。

  蘇銘眉頭微皺。

  這不是接引新人的船,這是一艘押送囚犯的船。

  當三百名新晉弟子踏入巨舟的下層貨倉,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從頭皮到腳底,瞬間一片冰涼。

  這裡沒有仙家氣派,更像一個骯髒的巨型囚籠。

  上千名身穿破爛內門服飾的修士,如同牲口一般擠在惡臭泥濘的空間裡。他們神情各異,有的目光呆滯,有的滿臉怨毒,有的則在角落裡低聲啜泣,匯成一曲絕望的交響。

  「這……這些不都是內門師兄嗎?」劉金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是前內門弟子。」莫雲的聲音幽幽傳來,如地獄判官在宣讀罪狀。

  他抬手指向其中一群氣息尚算強大,但面如死灰的修士。

  「這一百二十人,雖有築基修為,卻毫無進取之心,十年內修為寸步未進,混吃等死。即日起,剝奪內門弟子身份,降為外門執事,負責雜務。若十年內無大功,終身不得重返內門!」

  那群築基修士齊齊低下頭,拳頭死死攥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卻不敢發出一聲抗議。

  曾幾何M時,他們也是這樣意氣風發地晉升內門,如今卻要被打回「豬圈」,去給一群鍊氣期的小輩當差。

  這種從雲端跌落泥潭的落差,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莫雲又指向另一片人數最多,足有五六百人的區域。

  「這些,入內門三年,仍在鍊氣期徘徊,朽木不可雕也。即日起,貶為雜役弟子,負責開採靈礦、飼養妖獸,為宗門貢獻餘熱。」

  這群人早已麻木,眼神空洞,沒有一絲光彩。

  最後。

  莫雲的手指,指向了角落裡最慘的一群人。

  那是一群斷手斷腳,甚至丹田破碎,淪為廢人的修士。他們就那麼躺在髒兮兮的地板上,發出微弱的呻吟。

  「至於這些……經脈寸斷,道基已毀,留之無用。」

  莫雲的聲音沒有一絲一毫的波動。

  「逐出宗門,任其自生自滅。」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新晉弟子都被這血淋淋的殘酷一幕震懾住了。

  逐出宗門?對於一個失去力量的修仙者,離開宗門的庇護,外面的仇家、山野的妖獸,甚至凡間的強盜,都能輕易要了他們的命。

  這等於是宣判了最殘忍的死刑。

  「看清楚了嗎?」

  莫雲轉過身,那雙鷹眼死死盯著蘇銘這批新人,一字一句道:

  「這就是修仙界!不進則退!不生則死!你們現在站的位置,就是他們曾經站過的位置!如果你們不想在幾年後變成這副德行,那就給我拼了命地往上爬!把你們身邊的每一個人,都踩在腳下!」

  「現在,交換!」

  一聲令下,那些被貶的弟子開始排隊下船,新晉的弟子則登船。

  在與蘇銘擦肩而過時,一名被貶為外門執事的築基初期修士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眼窩深陷,目光陰鷙地盯著蘇銘,那是失敗者對成功者最原始的嫉恨。

  「小子,別得意得太早。」

  那人壓低聲音,語氣森然如毒蛇,「我在外門看著你。內門的水,比你想像的深一百倍!希望你能活得久一點,別太快掉下來……我在下面等著接你。」

  蘇銘看著他,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借過。」

  蘇銘只是淡淡地吐出兩個字,然後側過身,像是避開一袋隨手丟棄的垃圾般,從那人身邊走了過去。

  那名築基修士的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一股殺意在他眼中爆開,但瞥見不遠處莫雲長老那冰冷的眼神,他最終還是把這口惡氣硬生生咽了下去,恨恨地啐了一口,灰溜溜地下了船。

  蘇銘站在甲板邊緣,看著那些被驅趕下船的身影。

  有的哭嚎著被執法弟子拖走,有的像行屍走肉般麻木離開。

  這就是輸家的下場。

  他回頭,看了一眼臉色煞白,還在不停擦汗的劉金範和韓月。

  「怕嗎?」

  「怕……」劉金範的聲音都在抖,「但更怕變成他們那樣。」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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