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莽夫的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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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靜心居,蘇銘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那套嶄新的「龜息隱匿陣」布置在房間四周。

  他將六桿陣旗按照特定的方位插入地面,最後將核心陣盤放在房間中央,注入一絲靈力。

  嗡——

  一層微不可查的透明波紋以陣盤為中心擴散開來,瞬間籠罩了整個房間,隨後消失無蹤。房間內的所有氣息、聲音、靈力波動,在這一刻仿佛都被一個無形的罩子徹底隔絕。

  蘇銘心念一動,嘗試著去聆聽陣法的心聲。

  【……好睏。】

  一個懶洋洋的,帶著濃濃睡意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別吵我,我要睡覺了……天塌下來也別叫我……呼嚕……】

  蘇-銘的表情變得十分精彩。不愧是「龜息」陣,這性格,簡直跟他的人生理想——「苟道」——不謀而合。

  有了這層頂級的保險,他終於可以放心地進行自己的「變身計劃」。

  他站在鏡子前,再次打量著自己的新造型。

  背著玄風大刀,掛著曜石盾,一身短打勁裝。

  【還是不像。】鏡子耿直地發表著意見,【你這細皮嫩肉的,眼神里全是算計,哪有半點體修的粗獷和豪邁?頂多算個背著門板離家出走的富家少爺。】

  蘇銘深吸一口氣,決定不跟一個沒有生命的物體置氣。

  他知道,氣質這種東西,不是想模仿就能模仿的。既然演不出來,那就不演了。

  一個沉默寡C,眼神冰冷,出手狠辣的孤僻體修,似乎也同樣符合邏輯。

  他從儲物袋中將玄風大刀和曜石盾拿了出來,握在手中。

  沉重的手感,讓他瞬間找到了一絲感覺。

  【砍誰?今天砍誰?!我已經等不及了!】大刀在他手中嗡嗡作響,興奮得像個準備去春遊的小學生。

  【……哦。】盾牌則顯得興致缺缺,仿佛一切都與它無關。

  「很好。」

  蘇銘滿意地點了點頭。有這兩件性格鮮明的「裝備」在,他的「人設」就算成功了一半。

  接下來,就是提升硬實力。

  他盤膝坐下,將剛剛花大價錢買來的龍血草、百年石鐘乳和金剛菩提子擺在面前。

  按照《磐石訣》玉簡的記載,這三味藥材藥性極其霸道,必須以特定的順序,用自身法力小心翼翼地煉化吸收,過程稍有差池,輕則經脈受損,重則爆體而亡。

  但蘇銘有他的捷徑。

  他將心神沉入其中,開始聆聽這三位「大爺」的心聲。

  【啊……好無聊啊,什麼時候才有人來吸收我?我的龍血之力已經快要溢出來了!】率先開口的,是那株通體赤紅,仿佛有血液在其中流淌的龍血草。

  【急什麼。】一個清冷而空靈的聲音響起,來自那滴散發著淡淡白色寒氣的石鐘乳,【吸收我們可不是什麼輕鬆的活計,你看旁邊那個傻大個,一身的金剛之力,要是直接吸收,不把自己撐爆才怪。】

  【就是就是!】一個瓮聲瓮氣的聲音附和道,正是那顆黑不溜秋的金剛菩提子,【想吸收我的力量,得先用石鐘乳的寒氣中和我的燥性,再用龍血草的生機之力引導,不然,嘿嘿,他的骨頭都得被我的力量碾成粉末!】

  三言兩語之間,一個遠比玉簡上記載的更加安全、更加高效的煉化方案,便清晰地呈現在蘇銘的腦海中。

  先用石-鍾乳的寒氣,包裹住金剛菩提子,再以龍血草為引,三者之力同時在體外初步融合,最後再引入體內!

  這與玉簡上記載的一味一味單獨吸收的笨辦法,簡直是天壤之別!

  「多謝三位前輩指點。」

  蘇銘在心中默默道了聲謝,然後毫不猶豫地開始操作。

  他分出三股法力,小心翼翼地包裹住三味藥材。在他的精準操控下,石鐘乳的寒氣如同一層薄冰,緩緩覆蓋在金剛菩提子上,成功壓制住了那股狂暴的燥性。隨後,龍血草的磅礴生機注入其中,像一個完美的催化劑,將兩股原本衝突的力量,調和成一種全新的、閃爍著暗金色光澤的粘稠液體。

  做完這一切,蘇銘的額頭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僅僅是體外融合,就幾乎消耗了他三成的法力。

  他不敢耽擱,深吸一口氣,張開嘴,將這團暗金色的液體猛地吸入口中!


  轟!

  一股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恐怖能量,如同決堤的洪水,在他的體內轟然炸開!

  這一次的痛苦,比之上次煉化赤血藤時,還要劇烈十倍!

  如果說上次是撕裂重塑,那這一次,就是將他的筋骨血肉全部碾碎成粉末,再用燒紅的烙鐵重新焊接起來!

  「呃啊——!」

  饒是蘇銘意志力驚人,也忍不住發出了一聲壓抑的痛吼。

  他的皮膚瞬間變得通紅,一根根青筋如同虬龍般在體表暴起,渾身上下的骨骼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咯咯」聲。

  【挺住啊,小子!】

  【這點痛苦都受不了,還煉什麼體?回家抱孩子去吧!】

  【對!想變強,就得對自己狠一點!你看,你的骨骼密度正在增加,筋膜的韌性也變強了!】

  藥材們化身最嚴厲的魔鬼教官,在他的腦海中大聲地「鼓勵」著。

  蘇-銘咬碎了鋼牙,鮮血從嘴角溢出,他將《磐石訣》的功法運轉到了極致,強行引導著那股狂暴的能量,一遍又一遍地沖刷著自己的四肢百骸。

  時間,在極致的痛苦中緩緩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當最後一絲藥力被徹底吸收,融入他的骨髓深處時,蘇銘才如同從水裡撈出來一般,渾身一軟,癱倒在地。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身上下沒有一處不在劇痛,但他的雙眼,卻亮得嚇人。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發生了一種脫胎換骨般的變化。

  他緩緩從地上爬起,走到牆邊,沒有動用法力,只是簡簡單單地,揮出了一拳。

  「砰!」

  一聲悶響。

  堅硬如鐵的石壁,竟被他硬生生砸出了一個半尺多深的拳印,無數裂縫如蛛網般蔓延開來。

  「這力量……」

  蘇-銘看著自己的拳頭,眼中充滿了震撼。

  僅僅是肉身的力量,恐怕已經足以與鍊氣八層的修士正面抗衡!如果再配合上《磐石訣》的法門……

  他感覺自己現在能一拳打死一頭牛,不,是打死一頭鐵背妖狼!

  實力的大幅增長,讓他建立新身份的信心更足了。

  他在房間裡休整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便精神抖擻地離開了流雲坊市。

  他沒有乘坐飛舟,而是選擇了徒步。一來是為了適應暴漲的力量,二來也是為了更好地扮演一個風餐露宿的苦修體修。

  他的目標,正是從別人口中聽到的——玄甲寨。

  一路向西,地勢漸漸變得開闊平坦,山林也變得稀疏起來。這裡的土石都呈現出一種深沉的黃褐色,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土屬性靈氣。

  兩天後,一座建立在巨大黃土山崗上的寨子,出現在他的視野中。

  整個寨子都由厚重的黃土夯成,城牆高達十丈,看起來堅不可摧,與黑風寨那種木石結構的寨子,完全是兩種風格。

  「果然跟個烏龜殼一樣。」蘇銘在遠處的一處土坡後停下腳步,喃喃自語。

  正當他準備進一步觀察時,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說話聲從不遠處傳來。

  蘇銘立刻收斂氣息,伏低了身子。

  很快,一行五人出現在他的視線中。他們都穿著青雲宗外門弟子的服飾,三男兩女,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高瘦、氣息在鍊氣七層左右的青年。

  「錢師兄,我們都轉悠大半天了,連個劫修的毛都沒看見,這玄甲寨的防禦也太嚴密了吧?」一個跟班模樣的弟子抱怨道。

  「就是啊,連個落單的都沒有,我們怎麼賺貢獻點?」

  被稱作錢師兄的青年皺了皺眉,臉上也有些不耐煩:「急什麼?再找找,總會有機會的。」

  他們一邊說,一邊朝著蘇銘藏身的方向走來。

  蘇銘的心提了起來,他現在扮演的是體修,不擅長隱匿,一旦被發現,恐怕會有些麻煩。

  他下意識地將手按在了背後的刀柄上。

  就在那一行人即將路過土坡時,隊伍中一個長著鷹鉤鼻的弟子忽然停下了腳步,目光銳利地掃向蘇-銘藏身的位置。

  「誰在那裡?出來!」


  他這一聲斷喝,讓所有人都停了下來,齊刷刷地看向土坡。

  蘇銘知道,自己已經暴露了。

  他緩緩地從土坡後站了起來,壓了壓頭上的草帽,沉默地看著對方五人。

  那五人看到蘇銘的瞬間,都是一愣。

  一個氣息只有鍊氣六層,卻背著一把誇張大刀的獨行修士?

  「你是哪個山頭的弟子?在這裡鬼鬼祟祟的幹什麼?」錢師兄上下打量著蘇銘,語氣中帶著一絲審視和居高臨下。

  蘇銘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

  他的沉默,在對方看來,成了一種挑釁。

  「呵,還是個啞巴?」錢師兄旁邊的跟班嗤笑一聲,「錢師兄問你話呢,你聾了嗎?」

  錢師兄擺了擺手,制止了跟班的叫囂。他向前走了兩步,臉上露出一抹自以為和善的笑容。

  「這位師弟,一個人在這流雲山脈行動,可是很危險的。我看你也是個體修,不如加入我們小隊如何?大家也好有個照應。」

  「我們小隊可是由鍊氣七層的錢師兄帶隊,跟著我們,保證你吃香的喝辣的。」隊伍中一個女弟子也開口勸道。

  蘇銘依舊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掃過錢師兄那看似和善,實則暗藏貪婪的眼神,掃過他身後幾個躍躍欲試的隊員。

  這些人,把他當成可以隨意拿捏的肥羊了。

  錢師-兄見蘇銘油鹽不進,臉上的笑容也漸漸冷了下來。

  「師弟,我好言相勸,你可不要不識抬舉。在這荒郊野外的,發生點什麼意外,可沒人知道。」

  威脅,赤裸裸的威脅。

  空氣,在這一刻仿佛凝固了。

  錢師兄身後的四人,已經隱隱散開,形成了一個包圍圈,堵住了蘇銘所有可能的退路。

  一場衝突,已然在所難免。

  蘇銘緩緩抬起手,握住了背後那用布條纏繞的刀柄,發出一陣金屬摩擦的「噌噌」聲。

  他的動作不快,但每一下,都像是敲在眾人的心頭。

  【要打了嗎?要打了嗎?!終於要打了嗎!讓我出去!我要砍碎他們!】

  玄風大刀那興奮的咆哮,在他的腦海中迴蕩。

  蘇銘的嘴角,在草帽的陰影下,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既然你們想看,那就讓你們看個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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