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京城外的帳篷海洋
又經過了十多天的長途跋涉，蘇銘終於看到了那座傳說中的城市。
當那條如同黑色巨龍般匍匐在大地上的雄偉城牆，出現在地平線上時，即便是心性早已堅如磐石的蘇銘，也忍不住感到一陣心神震撼。
太大了。
這城牆，比他見過的安陽城牆，高了不止一倍，也厚了不止一倍。站在它的腳下，人就如同螻蟻一般渺小。
這就是大業王朝的都城，天子腳下。
然而，當他真正走近時，眼前的景象，卻讓他瞬間皺起了眉頭。
只見雄偉的京城城牆之外，竟然是一片無邊無際的帳篷海洋！
密密麻麻、各式各樣的簡易帳篷，從城門口一直延伸到視線的盡頭，少說也有幾十萬頂！
無數的人，就在這些帳篷之間穿行、生活。
喧譁聲、叫罵聲、孩童的哭喊聲、商販的叫賣聲……各種聲音匯聚成了一股巨大的聲浪，沖天而起，將這裡的空氣都攪得渾濁不堪。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食物、汗水和排泄物混合在一起的古怪味道。
「這……這是怎麼回事？」
「京城裡的人，怎麼都跑到城外來住了？」
周圍一同趕到這裡的年輕人，都發出了和他一樣的疑問。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驚得說不出話來。
蘇銘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的目光，越過那些穿著破爛衣服的普通人，看到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他看到，在帳篷區的邊緣地帶，有一些穿著禁軍服飾的士兵，設立了關卡，面無表情地維持著秩序。
他還看到，一些原本應該住在城內高門大院裡的達官貴人，此刻正滿臉屈辱和不甘地，從一個簡陋的施粥棚里，領著一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米粥。
甚至，他還看到了一些穿著官服的人，也和普通百姓一樣，擠在一個小小的帳篷里，眼神麻木。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蘇銘的心中升起。
那個仙人，為了給天下趕來的年輕人騰地方，竟然把整個京城的原住民，全都趕到了城外？！
這手段，何等的霸道！何等的漠視生命！
蘇銘的心，沉了下去。
他對那所謂的「仙緣」，第一次產生了懷疑。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一陣小小的騷動。
「讓開！都讓開！沒長眼睛嗎？！」
一個囂張的聲音響起。
蘇銘下意識地循聲望去，眼神不由得一頓。
只見一隊由十幾輛馬車組成的車隊，正在幾個護院的開路下，艱難地向這邊擠過來。
為首的那輛馬車，裝飾得頗為華麗，車簾上，繡著一個大大的「王」字。
是安陽王家的車隊。
蘇銘隔著人群，看到了那個正從車窗里探出頭來，滿臉不耐煩和嫌惡的少年。
王思明。
他也看到了跟在車隊旁邊，一個個愁眉苦臉，滿身狼狽的王府護院和下人。
這些人，他都認識。
一個多月前，他還是他們中的一員。
蘇銘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沒有憤怒，沒有懷念，甚至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他就那麼平靜地看著，仿佛在看一群與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那段在王府為奴的日子，對他而言，就像一場早已醒來的噩夢，除了讓他變得更加冷酷和隱忍之外，再也留不下任何痕或者。
王家的車隊，顯然也對眼前的景象感到了震驚和不知所措。
他們停在帳篷區的入口處，王思明正對著一個護院頭領大呼小叫，似乎是在抱怨路況。
蘇銘收回了目光，沒有上前相認的打算。
他和王家，早已兩清了。
他隨著人流，被引向了登記處。
那是由幾張桌子臨時拼湊起來的地方，幾個穿著文吏服飾的人，正在忙碌地給每一個前來報到的人登記姓名、籍貫，然後發給他們一塊小小的木牌，和一個號碼。
「姓名？」
「蘇銘。」
「籍貫？」
「安陽人士。」
「拿著這個牌子，去庚字七十三號帳篷。」
文吏頭也不抬，機械地說道。
蘇銘接過木牌，上面用墨水寫著「庚-73」三個字。
他按照指示，在迷宮般的帳篷區里，尋找著自己的住處。
這裡實在是太大了，也太亂了。
他找了差不多半個時辰，才終於在一個偏僻的角落裡，找到了那個屬於自己的，小小的，用幾根木棍和破布搭起來的帳篷。
帳篷里，除了一堆發霉的稻草，什麼都沒有。
蘇銘對此毫不在意。
有瓦遮頭，對他來說，已經足夠了。
他將背後沉重的玄鐵重劍解下，放進帳篷，然後盤膝坐了下來，開始閉目調息。
周圍的環境雖然嘈雜，但對他來說，卻影響不大。
他只需要靜靜地等待，等待那場決定命運的遴選開始。
在他帳篷的不遠處，有一片區域，帳篷的樣式明顯要比周圍的豪華得多。
那些帳篷，都是用上好的綢緞和獸皮製成，門口還站著一個個氣息彪悍的護衛，將所有試圖靠近的普通人，都毫不客氣地驅趕開。
顯然，這裡住的，都是些有身份有背景的王孫公子。
蘇銘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在他看來，這些人的身份，在仙人面前，和自己這個「安陽人士」，沒有任何區別。
夜幕降臨。
帳篷區里，點起了星星點點的篝火。
空氣中，充滿了各種複雜的氣味。
蘇銘吃了幾口肉乾，喝了點水，正準備繼續修煉。
突然，他耳朵一動，隱約聽到不遠處那片豪華帳篷區傳來模糊的談話聲。
那些權貴子弟，或許知道一些普通人不知道的內幕消息。
這個念頭一起，蘇銘便悄無聲息地站起身，如同一道融入夜色的鬼魅，離開了自己的帳篷。他憑藉著遠超常人的身手和對氣息的掌控，輕易避開了那些護衛的耳目，偷偷繞到了聲音傳來的那個主帳背後。
憑藉著自己的武道修為，他將呼吸和心跳都壓制到幾不可聞，整個人如同壁虎般貼近，沒有發出任何一點聲音，然後將耳朵輕輕靠在了厚實的帳篷布上，偷聽著裡面的消息。
帳篷內的談話聲，瞬間變得清晰起來。
「張兄，陳兄，好久不見，小弟可想死你們了。」
一個諂媚的聲音響起。
蘇銘立刻就認了出來，這是王思明的聲音。
看來，他還是找到了組織，和他那些狐朋狗友們匯合了。
「這位就是七皇子殿下嗎？久聞殿下大名，今日一見，果然是龍章鳳姿，氣度不凡！」
七皇子？
蘇銘的心，猛地一跳。
他沒想到，這裡面，竟然還有皇子。
他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凝神細聽。
一場關乎仙門隱秘的談話，就這麼清晰地，傳入了他的耳中。
當那條如同黑色巨龍般匍匐在大地上的雄偉城牆，出現在地平線上時，即便是心性早已堅如磐石的蘇銘，也忍不住感到一陣心神震撼。
太大了。
這城牆，比他見過的安陽城牆，高了不止一倍，也厚了不止一倍。站在它的腳下，人就如同螻蟻一般渺小。
這就是大業王朝的都城，天子腳下。
然而，當他真正走近時，眼前的景象，卻讓他瞬間皺起了眉頭。
只見雄偉的京城城牆之外，竟然是一片無邊無際的帳篷海洋！
密密麻麻、各式各樣的簡易帳篷，從城門口一直延伸到視線的盡頭，少說也有幾十萬頂！
無數的人，就在這些帳篷之間穿行、生活。
喧譁聲、叫罵聲、孩童的哭喊聲、商販的叫賣聲……各種聲音匯聚成了一股巨大的聲浪，沖天而起，將這裡的空氣都攪得渾濁不堪。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食物、汗水和排泄物混合在一起的古怪味道。
「這……這是怎麼回事？」
「京城裡的人，怎麼都跑到城外來住了？」
周圍一同趕到這裡的年輕人，都發出了和他一樣的疑問。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驚得說不出話來。
蘇銘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的目光，越過那些穿著破爛衣服的普通人，看到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他看到，在帳篷區的邊緣地帶，有一些穿著禁軍服飾的士兵，設立了關卡，面無表情地維持著秩序。
他還看到，一些原本應該住在城內高門大院裡的達官貴人，此刻正滿臉屈辱和不甘地，從一個簡陋的施粥棚里，領著一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米粥。
甚至，他還看到了一些穿著官服的人，也和普通百姓一樣，擠在一個小小的帳篷里，眼神麻木。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蘇銘的心中升起。
那個仙人，為了給天下趕來的年輕人騰地方，竟然把整個京城的原住民，全都趕到了城外？！
這手段，何等的霸道！何等的漠視生命！
蘇銘的心，沉了下去。
他對那所謂的「仙緣」，第一次產生了懷疑。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一陣小小的騷動。
「讓開！都讓開！沒長眼睛嗎？！」
一個囂張的聲音響起。
蘇銘下意識地循聲望去，眼神不由得一頓。
只見一隊由十幾輛馬車組成的車隊，正在幾個護院的開路下，艱難地向這邊擠過來。
為首的那輛馬車，裝飾得頗為華麗，車簾上，繡著一個大大的「王」字。
是安陽王家的車隊。
蘇銘隔著人群，看到了那個正從車窗里探出頭來，滿臉不耐煩和嫌惡的少年。
王思明。
他也看到了跟在車隊旁邊，一個個愁眉苦臉，滿身狼狽的王府護院和下人。
這些人，他都認識。
一個多月前，他還是他們中的一員。
蘇銘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沒有憤怒，沒有懷念，甚至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他就那麼平靜地看著，仿佛在看一群與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那段在王府為奴的日子，對他而言，就像一場早已醒來的噩夢，除了讓他變得更加冷酷和隱忍之外，再也留不下任何痕或者。
王家的車隊，顯然也對眼前的景象感到了震驚和不知所措。
他們停在帳篷區的入口處，王思明正對著一個護院頭領大呼小叫，似乎是在抱怨路況。
蘇銘收回了目光，沒有上前相認的打算。
他和王家，早已兩清了。
他隨著人流，被引向了登記處。
那是由幾張桌子臨時拼湊起來的地方，幾個穿著文吏服飾的人，正在忙碌地給每一個前來報到的人登記姓名、籍貫，然後發給他們一塊小小的木牌，和一個號碼。
「姓名？」
「蘇銘。」
「籍貫？」
「安陽人士。」
「拿著這個牌子，去庚字七十三號帳篷。」
文吏頭也不抬，機械地說道。
蘇銘接過木牌，上面用墨水寫著「庚-73」三個字。
他按照指示，在迷宮般的帳篷區里，尋找著自己的住處。
這裡實在是太大了，也太亂了。
他找了差不多半個時辰，才終於在一個偏僻的角落裡，找到了那個屬於自己的，小小的，用幾根木棍和破布搭起來的帳篷。
帳篷里，除了一堆發霉的稻草，什麼都沒有。
蘇銘對此毫不在意。
有瓦遮頭，對他來說，已經足夠了。
他將背後沉重的玄鐵重劍解下，放進帳篷，然後盤膝坐了下來，開始閉目調息。
周圍的環境雖然嘈雜，但對他來說，卻影響不大。
他只需要靜靜地等待，等待那場決定命運的遴選開始。
在他帳篷的不遠處，有一片區域，帳篷的樣式明顯要比周圍的豪華得多。
那些帳篷，都是用上好的綢緞和獸皮製成，門口還站著一個個氣息彪悍的護衛，將所有試圖靠近的普通人，都毫不客氣地驅趕開。
顯然，這裡住的，都是些有身份有背景的王孫公子。
蘇銘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在他看來，這些人的身份，在仙人面前，和自己這個「安陽人士」，沒有任何區別。
夜幕降臨。
帳篷區里，點起了星星點點的篝火。
空氣中，充滿了各種複雜的氣味。
蘇銘吃了幾口肉乾，喝了點水，正準備繼續修煉。
突然，他耳朵一動，隱約聽到不遠處那片豪華帳篷區傳來模糊的談話聲。
那些權貴子弟，或許知道一些普通人不知道的內幕消息。
這個念頭一起，蘇銘便悄無聲息地站起身，如同一道融入夜色的鬼魅，離開了自己的帳篷。他憑藉著遠超常人的身手和對氣息的掌控，輕易避開了那些護衛的耳目，偷偷繞到了聲音傳來的那個主帳背後。
憑藉著自己的武道修為，他將呼吸和心跳都壓制到幾不可聞，整個人如同壁虎般貼近，沒有發出任何一點聲音，然後將耳朵輕輕靠在了厚實的帳篷布上，偷聽著裡面的消息。
帳篷內的談話聲，瞬間變得清晰起來。
「張兄，陳兄，好久不見，小弟可想死你們了。」
一個諂媚的聲音響起。
蘇銘立刻就認了出來，這是王思明的聲音。
看來，他還是找到了組織，和他那些狐朋狗友們匯合了。
「這位就是七皇子殿下嗎？久聞殿下大名，今日一見，果然是龍章鳳姿，氣度不凡！」
七皇子？
蘇銘的心，猛地一跳。
他沒想到，這裡面，竟然還有皇子。
他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凝神細聽。
一場關乎仙門隱秘的談話，就這麼清晰地，傳入了他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