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臭味里的希望!
天還沒亮，雞鳴三遍，王府的後廚已經亮起了燈。
蘇銘推著一輛吱呀作響的獨輪木板車，來到了後廚的泔水桶邊。
一股混雜著餿飯、爛菜和油膩的噁心氣味，像是長了腳一樣，拼命往他鼻子裡鑽。周圍幾個負責擇菜的僕婦都捏著鼻子，一臉嫌棄地離他遠遠的。
「快點快點，倒完了趕緊滾，熏死人了！」
「就是，也不知道管事怎麼想的，找了這麼個晦氣東西來幹這活。」
蘇銘充耳不聞。他低著頭，沉默地將一桶桶泔水倒進自己的車裡。這些人的白眼和嘲諷，跟他即將得到的自由相比，屁都算不上。
這差事又髒又臭，沒人願意干，也正因為如此，沒什麼人會盯著他。這就是他最好的保護色。
裝滿了一車黏糊糊的泔水，蘇銘用盡力氣，才勉強將獨輪車推得晃晃悠悠地動了起來。車輪碾過青石板，留下一道惡臭的痕跡。
他推著車，穿過後院，走向王府的偏門。
負責看守偏門的，是兩個睡眼惺忪的老護院，整天除了喝酒就是打瞌睡，根本懶得管他。
「又是你小子，趕緊的，別把臭味帶到院裡來。」一個老護院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蘇銘點頭哈腰，一言不發，推著車走出了那道對他而言如同天塹的府門。
清晨的街道上還帶著涼意，空氣清新。蘇銘貪婪地深吸了一口氣，哪怕這新鮮空氣很快就被身後的泔水味污染了。
東城的泔水張，他打聽過，就在城東的貧民窟里，離城牆不遠。
他不能直接推著車往城南跑，那太扎眼了，等於是在告訴別人他要逃跑。必須先去泔水張那裡，把差事辦妥，在回來的路上，再想辦法繞路。
獨輪車很重，路面又不平，推起來極為費力。等他滿頭大汗地找到泔水張的院子時，太陽已經升起來了。
那是個用破爛籬笆圍起來的小院，裡面堆滿了木桶，臭氣熏天，比王府的泔水車還要噁心十倍。
一個黑瘦的漢子，就是泔水張，他捏著鼻子檢查了一下蘇銘車裡的東西，嫌棄地撇了撇嘴。
「油水不多啊，王府現在也這麼摳了？」
他隨手扔給蘇銘幾個銅板。「行了，倒那邊去吧。」
蘇銘接過銅板，一言不發地將泔水倒進一個巨大的木缸里，然後推著空車離開。
第一步，完成了。
現在，他有大半天的時間可以自由支配，只要在晚飯前回到王府就行。
他沒有立刻往城南去。而是推著空車，在東城的幾條小巷裡繞來繞去。他在觀察，在記憶路線，同時也是在確認有沒有人跟蹤自己。
他必須做到萬無一失。
繞了差不多半個時辰，確認安全後，他才調轉車頭，沿著城牆根，朝著南邊的方向走去。
安陽城南邊，確實有一片連綿的丘陵。雖然算不上什麼大山，但樹木茂密，荒無人煙。
他推著車，找到一條通往山腳的偏僻小路，走了進去。路越來越難走，最後，他乾脆把車藏在一片濃密的灌木叢里，自己徒步往山里走。
山泉水。他需要找到山泉水來浸泡丹藥。
可這片丘陵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上哪去找？他只能憑著感覺，往地勢低洼、草木更茂盛的地方走。
山林里很安靜，只有鳥叫和蟲鳴。蘇銘一邊走，一邊仔細聽著周圍的動靜。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他隱約聽到了水聲。很輕，但確實是水流的聲音。
他精神一振，立刻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跑去。
撥開一片荊棘，眼前豁然開朗。一條清澈的小溪，從山石的縫隙里流淌出來，匯成一汪小小的水潭，然後順著山勢蜿蜒而下。水質清冽，可以清楚地看到水底的鵝卵石。
就是這裡了！
蘇銘激動得心臟砰砰直跳。但他還是不放心。萬一這不是真正的山泉，只是普通的溪水怎麼辦？
他蹲下身，伸手摸向水裡的一塊被沖刷得圓潤的青石。石頭很滑，帶著一絲涼意。
當他的指尖觸碰到青石的瞬間，一個古老而平靜的意念，在他腦中響起。
【雨水落下來，滲過山岩，從我身邊流過去……幾百年了，一直都這麼幹淨。】
【有時候，山裡的野鹿會來這裡喝水，還有猴子……它們很吵。】
成了！
這意念雖然簡單，卻證實了這水的來源！就是從山岩里滲出來的，絕對是正經的山泉水！
蘇銘壓抑住內心的狂喜。
他從懷裡，小心翼翼地掏出那個小瓷瓶，拔開木塞，將裡面幾顆已經碎成渣，粘連在一起的黑色藥丸倒在了一片乾淨的樹葉上。
他需要一個隱蔽的地方，把這些藥渣藏起來，浸泡三天三夜。直接放在水潭裡，萬一被野獸或者哪個上山砍柴的碰到了怎麼辦？
他環顧四周，目光鎖定在水潭邊上一塊巨大的岩石下。那裡有一個天然的石縫，很隱蔽，外面還長著一叢茂密的蕨類植物。
他找了根樹枝，把石縫裡的泥土和落葉都清理乾淨。然後，他用幾塊小石頭在裡面壘了一個小小的水池，將山泉水引了進去。
做完這一切，他才鄭重地將那片裝著藥渣的樹葉，輕輕放進了這個自製的小水池裡，讓清澈的泉水完全淹沒它們。
最後，他又用蕨類植物和一些碎石，將洞口巧妙地偽裝起來，從外面看，根本發現不了任何異常。
三天。他需要等三天。
做完這一切，蘇-銘才鬆了一口氣。
他不敢在山裡多待，立刻原路返回。找到藏好的獨輪車，他推著車，繞回了城裡的大路，不緊不慢地往王府走。
回到王府偏門時，時間剛剛好。那兩個老護院還在打瞌睡，根本沒注意到他出去了一整天。
接下來的三天，對蘇銘來說，是無比的煎熬。
他每天都重複著同樣的工作，推著車出府，倒掉，然後繞一個大圈子，去南山的山泉邊查看。
他會小心翼翼地挪開偽裝，確認藥渣還在，然後再重新布置好。每一次，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出什麼意外。
萬幸，一切順利。
這三天裡，他也沒有閒著。每晚回到柴房，他都會堅持修煉《鐵牛勁》。雖然沒有丹藥輔助，進展緩慢，但他能感覺到，丹田裡那縷微弱的熱流，在一點點地壯大。他的飯量變大了，身體也比以前結實了一些。
這讓他更加渴望得到那壯骨丹。
終於，第三天的黃昏，蘇銘再次來到了山泉邊。
他小心地移開偽裝，看到水池裡的藥渣已經重新凝聚成了三顆鴿子蛋大小的黑色藥丸。
他小心翼翼地將藥丸從水中撈出，用一片大樹葉包好。
現在，只剩下最後一步。
放在朝陽下，晾曬一個時辰。
明天一早，就是決定命運的時刻！
蘇銘將包著藥丸的樹葉仔細揣進懷裡，那濕潤冰涼的觸感，卻讓他心裡一片火熱。
他推著空車，走在回府的路上。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知道，從明天開始，他的人生，將不再是這道卑微的影子。
蘇銘推著一輛吱呀作響的獨輪木板車，來到了後廚的泔水桶邊。
一股混雜著餿飯、爛菜和油膩的噁心氣味，像是長了腳一樣，拼命往他鼻子裡鑽。周圍幾個負責擇菜的僕婦都捏著鼻子，一臉嫌棄地離他遠遠的。
「快點快點，倒完了趕緊滾，熏死人了！」
「就是，也不知道管事怎麼想的，找了這麼個晦氣東西來幹這活。」
蘇銘充耳不聞。他低著頭，沉默地將一桶桶泔水倒進自己的車裡。這些人的白眼和嘲諷，跟他即將得到的自由相比，屁都算不上。
這差事又髒又臭，沒人願意干，也正因為如此，沒什麼人會盯著他。這就是他最好的保護色。
裝滿了一車黏糊糊的泔水，蘇銘用盡力氣，才勉強將獨輪車推得晃晃悠悠地動了起來。車輪碾過青石板，留下一道惡臭的痕跡。
他推著車，穿過後院，走向王府的偏門。
負責看守偏門的，是兩個睡眼惺忪的老護院，整天除了喝酒就是打瞌睡，根本懶得管他。
「又是你小子，趕緊的，別把臭味帶到院裡來。」一個老護院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蘇銘點頭哈腰，一言不發，推著車走出了那道對他而言如同天塹的府門。
清晨的街道上還帶著涼意，空氣清新。蘇銘貪婪地深吸了一口氣，哪怕這新鮮空氣很快就被身後的泔水味污染了。
東城的泔水張，他打聽過，就在城東的貧民窟里，離城牆不遠。
他不能直接推著車往城南跑，那太扎眼了，等於是在告訴別人他要逃跑。必須先去泔水張那裡，把差事辦妥，在回來的路上，再想辦法繞路。
獨輪車很重，路面又不平，推起來極為費力。等他滿頭大汗地找到泔水張的院子時，太陽已經升起來了。
那是個用破爛籬笆圍起來的小院，裡面堆滿了木桶，臭氣熏天，比王府的泔水車還要噁心十倍。
一個黑瘦的漢子，就是泔水張，他捏著鼻子檢查了一下蘇銘車裡的東西，嫌棄地撇了撇嘴。
「油水不多啊，王府現在也這麼摳了？」
他隨手扔給蘇銘幾個銅板。「行了，倒那邊去吧。」
蘇銘接過銅板，一言不發地將泔水倒進一個巨大的木缸里，然後推著空車離開。
第一步，完成了。
現在，他有大半天的時間可以自由支配，只要在晚飯前回到王府就行。
他沒有立刻往城南去。而是推著空車，在東城的幾條小巷裡繞來繞去。他在觀察，在記憶路線，同時也是在確認有沒有人跟蹤自己。
他必須做到萬無一失。
繞了差不多半個時辰，確認安全後，他才調轉車頭，沿著城牆根，朝著南邊的方向走去。
安陽城南邊，確實有一片連綿的丘陵。雖然算不上什麼大山，但樹木茂密，荒無人煙。
他推著車，找到一條通往山腳的偏僻小路，走了進去。路越來越難走，最後，他乾脆把車藏在一片濃密的灌木叢里，自己徒步往山里走。
山泉水。他需要找到山泉水來浸泡丹藥。
可這片丘陵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上哪去找？他只能憑著感覺，往地勢低洼、草木更茂盛的地方走。
山林里很安靜，只有鳥叫和蟲鳴。蘇銘一邊走，一邊仔細聽著周圍的動靜。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他隱約聽到了水聲。很輕，但確實是水流的聲音。
他精神一振，立刻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跑去。
撥開一片荊棘，眼前豁然開朗。一條清澈的小溪，從山石的縫隙里流淌出來，匯成一汪小小的水潭，然後順著山勢蜿蜒而下。水質清冽，可以清楚地看到水底的鵝卵石。
就是這裡了！
蘇銘激動得心臟砰砰直跳。但他還是不放心。萬一這不是真正的山泉，只是普通的溪水怎麼辦？
他蹲下身，伸手摸向水裡的一塊被沖刷得圓潤的青石。石頭很滑，帶著一絲涼意。
當他的指尖觸碰到青石的瞬間，一個古老而平靜的意念，在他腦中響起。
【雨水落下來，滲過山岩，從我身邊流過去……幾百年了，一直都這麼幹淨。】
【有時候，山裡的野鹿會來這裡喝水，還有猴子……它們很吵。】
成了！
這意念雖然簡單，卻證實了這水的來源！就是從山岩里滲出來的，絕對是正經的山泉水！
蘇銘壓抑住內心的狂喜。
他從懷裡，小心翼翼地掏出那個小瓷瓶，拔開木塞，將裡面幾顆已經碎成渣，粘連在一起的黑色藥丸倒在了一片乾淨的樹葉上。
他需要一個隱蔽的地方，把這些藥渣藏起來，浸泡三天三夜。直接放在水潭裡，萬一被野獸或者哪個上山砍柴的碰到了怎麼辦？
他環顧四周，目光鎖定在水潭邊上一塊巨大的岩石下。那裡有一個天然的石縫，很隱蔽，外面還長著一叢茂密的蕨類植物。
他找了根樹枝，把石縫裡的泥土和落葉都清理乾淨。然後，他用幾塊小石頭在裡面壘了一個小小的水池，將山泉水引了進去。
做完這一切，他才鄭重地將那片裝著藥渣的樹葉，輕輕放進了這個自製的小水池裡，讓清澈的泉水完全淹沒它們。
最後，他又用蕨類植物和一些碎石，將洞口巧妙地偽裝起來，從外面看，根本發現不了任何異常。
三天。他需要等三天。
做完這一切，蘇-銘才鬆了一口氣。
他不敢在山裡多待，立刻原路返回。找到藏好的獨輪車，他推著車，繞回了城裡的大路，不緊不慢地往王府走。
回到王府偏門時，時間剛剛好。那兩個老護院還在打瞌睡，根本沒注意到他出去了一整天。
接下來的三天，對蘇銘來說，是無比的煎熬。
他每天都重複著同樣的工作，推著車出府，倒掉，然後繞一個大圈子，去南山的山泉邊查看。
他會小心翼翼地挪開偽裝，確認藥渣還在，然後再重新布置好。每一次，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出什麼意外。
萬幸，一切順利。
這三天裡，他也沒有閒著。每晚回到柴房，他都會堅持修煉《鐵牛勁》。雖然沒有丹藥輔助，進展緩慢，但他能感覺到，丹田裡那縷微弱的熱流，在一點點地壯大。他的飯量變大了，身體也比以前結實了一些。
這讓他更加渴望得到那壯骨丹。
終於，第三天的黃昏，蘇銘再次來到了山泉邊。
他小心地移開偽裝，看到水池裡的藥渣已經重新凝聚成了三顆鴿子蛋大小的黑色藥丸。
他小心翼翼地將藥丸從水中撈出，用一片大樹葉包好。
現在，只剩下最後一步。
放在朝陽下，晾曬一個時辰。
明天一早，就是決定命運的時刻！
蘇銘將包著藥丸的樹葉仔細揣進懷裡，那濕潤冰涼的觸感，卻讓他心裡一片火熱。
他推著空車，走在回府的路上。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知道，從明天開始，他的人生，將不再是這道卑微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