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能聽見萬物秘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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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愣著幹什麼?拖出去餵狗!」

  管事那公鴨嗓子又尖又利,每個字都跟針似的往蘇銘耳朵里鑽。

  冰冷的青石板上,一具尚有餘溫的屍體癱軟著,後腦勺的血污黏糊糊地蔓延開,死的是和蘇銘一同入府的家奴,叫李三。

  就因為失手打碎了王老爺新得的一隻玉瓶,就被護院一棍子結果了性命。

  蘇銘麻木地跪在地上,粗布衣衫下的身體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穿越到這個鬼地方三個月,從一開始的驚恐不甘,到現在,他已經懶得再有任何情緒。

  這裡是大業王朝,安陽城,王家。

  而他,只是王家最低賤的奴僕,命如草芥。

  在管事殺人般的目光催促下,蘇銘不敢耽擱,爬起來,熟練地架起李三的一條胳膊。入手處一片冰涼滑膩,是還沒幹透的血。

  屍體很沉,他一個踉蹌,拖拽得極為吃力。血腥氣混著塵土的怪味,蠻橫地衝進鼻腔,讓他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就在這時,他的指尖無意中碰到了從屍體懷裡掉出來的一件東西。

  一截斷掉的木簪,最下等的桃木,上面還沾著李三的血,看著一文不值。

  可當蘇銘觸碰到木簪的瞬間——

  【唉……跟著小主人,到底也沒個好下場……】

  一道蒼老又疲憊的嘆息,毫無徵兆地在他腦海里響起,還帶著一股陳舊的木頭味兒。

  蘇銘身體猛地一僵,心跳都漏了一拍!

  幻覺?

  他驚疑不定地掃視四周,管事正不耐煩地抱著胳膊瞪著他,幾個護院也是一臉的漠然,根本沒人開口。

  聲音是哪來的?

  他下意識地,將那半截木簪捏得更緊了些。

  【想當年,老主人從仙門回來時,我還指望他能光宗耀祖呢。誰能想到,老主人到死,都還念叨著那門沒練成的《鐵牛勁》。】

  【他說啊,這《鐵牛勁》雖是仙門裡最粗淺的煉體功法,可一旦入門,就能氣力大增,筋骨強健,遠不是凡俗武功能比的。可惜,他自己沒那個天分……】

  那聲音絮絮叨叨,仿佛在追憶往昔,充滿了蕭索。

  【他把那本功法原本,藏在了城南破廟後山的老榕樹洞裡,說是不想讓傳承斷絕,留給有緣人……可惜啊,小主人到死,都不知道這個秘密。】

  聲音漸漸消散,再無動靜。

  蘇銘卻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整個人都定在了原地!

  仙門?

  煉體功法?

  《鐵牛勁》?!

  他一直以為,這個世界最強的也就是將身體錘鍊到極致的武道高手!王府的護院總管,就是一位能開碑裂石的武師,在安陽城裡,已是跺跺腳地面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可現在,這截破木簪子卻告訴他,在凡俗武功之上,還有仙門流傳出的功法!

  哪怕只是最粗淺的,也遠非凡俗可比!

  一股滾燙的洪流瞬間沖刷著他的四肢百骸,那顆早已冰封麻木的心臟,此刻像是被扔進了燒紅的鐵爐,瘋狂地鼓譟起來!

  這是力量!

  是能讓他擺脫這奴僕身份,把命攥在自己手裡的希望!

  「廢物!磨磨蹭蹭的,想跟李三作伴是不是!」

  管事見他不動,怒吼一聲,手裡的鞭子「啪」地抽在蘇-銘腳邊的地上,碎石飛濺。

  蘇銘一個激靈,猛然回神。

  他立刻低下頭,將眼底那駭人的光芒死死壓下,手心裡卻把那截斷裂的木簪攥得更緊。那木簪仿佛也在發燙,要在他掌心烙下一個印記。

  他不敢再有任何異常,只是加快了腳步,用盡全身力氣將那具冰冷的屍體拖向後院。

  穿過月亮門,一股能把人熏個跟頭的惡臭撲面而來。

  這裡是王府的「化屍池」,專門處理死掉的下人和牲畜。池子裡翻滾著綠油油的毒水,隱約能看到幾根白骨在其中沉浮。

  蘇銘沒有絲毫遲疑,用盡力氣將屍體奮力一推。

  「噗通!」

  一聲悶響,屍體落入池中,幾乎沒濺起什麼水花,就被渾濁的毒水迅速吞沒,只留下一串令人作嘔的氣泡。


  看著這一幕,蘇銘心裡非但沒有半分恐懼,反而生出一股強烈的慶幸。

  若不是今天恰好輪到他處理屍體,若不是他恰好撿到了這截木簪……或許用不了多久,他也會成為這池子裡的一堆爛骨頭。

  處理完一切,蘇銘低著頭,快步回到自己住的柴房。

  這裡陰暗潮濕,空氣里全是霉味和汗臭,唯一的家當就是一張鋪著發黑稻草的木板床。

  他插上門閂,背靠著冰冷的土牆,胸口劇烈起伏,心臟還在砰砰狂跳。

  攤開手掌,那截沾著血污的斷裂木簪,正靜靜地躺在掌心。

  他又試著摸了摸,可腦子裡安安靜靜,再也沒有任何聲音響起。

  看來,這些舊物的秘密,只能聽一次。

  蘇-銘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破舊的牆壁,望向城南的方向。

  城南,破廟,老榕樹洞!

  他將這個地名,像烙鐵一樣烙在了心裡。

  這是他唯一的生路,是他掙脫這命運枷鎖的唯一機會!

  一本來自仙門的煉體功法,哪怕只是最基礎的,也足以改變他的一切!

  但緊接著,一個巨大的難題擺在了面前。

  他只是個最低賤的奴僕,活動範圍被死死限制在王府之內,連大門都出不去,又怎麼去城南的破廟?

  天大的機緣就在眼前,中間卻隔著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蘇銘眼中的狂熱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

  不能急。

  越是這種時候,越要冷靜。他現在的身份,走錯任何一步,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場。

  必須想個萬全之策,先獲得一次離開王府的機會。

  就在蘇銘絞盡腦汁時,柴房的門被人「砰砰」擂得山響。

  「蘇銘,開門!別裝死了!」

  門外傳來家奴急促的叫喊,

  「都出來,前院集合!

  蘇銘的心,卻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正是因為這不帶絲毫感情的催促,反而讓他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這麼晚了,突然集合所有人?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被自己飛快塞進懷裡的木簪,又聯想到剛被自己推進化屍池的李三,一個極其不妙的念頭瞬間躥了上來。

  難道,是為了李三的事?事情……終究是瞞不住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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