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沒有他李屠戶,難道還吃不了帶毛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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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時間,李隆基西逃,導致四方震動消息。

  也如同重錘,狠狠砸在了距離關中已近在咫尺的李琚大軍中軍帥帳之內。

  「什麼,皇帝跑了?」

  聽見這個消息,李琚手中的指揮桿頓時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那張素來堅毅如鐵石的臉上,更是第一次露出了如此明顯,甚至有些滑稽的錯愕。

  他猛地站起身,銳利的目光死死盯著跪在帳下的信使。

  仿佛要確認這荒謬絕倫的消息是否屬實。

  帥帳內一片死寂。

  一旁的薛延、喬天養、徐沖等心腹大將聞此消息,亦是面面相覷,表情精彩紛呈。

  驚愕、茫然、荒謬、鄙夷、一絲難以言喻的悲哀......種種情緒在他們臉上交織變幻,比調色盤還精彩。

  他們這些西域歸來的驕兵悍將,習慣了在絕境中殺出血路,更習慣了主帥身先士卒。

  何曾想過,堂堂大唐天子,帝國中樞。

  竟能在尚有強軍拱衛、雄關未失之時,就如此乾脆利落地.......溜了?

  「呵......呵呵......」

  許久,李琚總算確定了消息的真實性,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笑聲初始帶著難以置信的荒謬感,漸漸的,就成了洞悉一切的嘲弄。

  「跑得...還真是快啊。」

  他呢喃一聲,搖頭道:「本王原以為,他至少會等到叛軍兵臨城下,或者.......等本王的大軍抵達,看看有沒有轉圜的餘地。」

  他踱了兩步,拾起地上的指揮桿,輕輕拍打著手心,眼神深邃,仿佛穿透了時空的迷霧。

  「看來,我們都錯了。」

  隨後,他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平靜,卻帶著一種更深的寒意。

  半是荒誕,半是嘲弄道:「不是安史之亂有多摧枯拉朽,讓他絕望。而是他李聖人.......骨子裡就是這副德行.

  什麼開元盛世,什麼天可汗氣象.......不過是承平日久,借了祖宗的餘蔭,堆砌起來的虛幻泡影罷了。

  一旦真到了刀兵加頸,大廈將傾之時,那點被盛世光芒掩蓋的怯懦、自卑和無能.......就暴露無遺了。」

  李琚一番話,像是冰冷的解剖刀,瞬間將李隆基那層神聖的帝王外衣徹底剝開,露出內里的不堪。

  帳內諸將心頭劇震,但細細品味,竟又覺得字字誅心,又.......無比貼切!

  回想當年三王被構陷時皇帝的冷酷,回想他們西奔路上遭遇的絕殺。

  再對照今日的不戰而逃........一切似乎都有了答案。

  那所謂的帝王威嚴,在真正的危機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殿下......」

  喬天養看著李琚陰晴不定的臉色,上前一步,謹慎地開口:「那.......我們接下來.......?」

  李琚猛地一揮手,打斷了他的話。

  旋即臉上那點殘存的錯愕和嘲諷瞬間被一種更加銳利,更加冷酷的決斷所取代。

  「接下來?」

  他嘴角勾起一絲近乎殘忍的弧度,冷笑道:「沒有他李屠戶,難道我們還吃不了帶毛的豬?他留在長安,礙手礙腳,本王還要顧及君臣名分,束手束腳,諸多掣肘。

  現在倒好,他自己識相地滾了,把這座煌煌帝都,連同這關中千里沃土,乾乾淨淨地.......給本王騰出來了。省了本王多少麻煩?」

  李琚那番近乎大逆不道卻又透著赤裸現實的話語,如同在滾油中潑進冷水,瞬間在帥帳內炸開一片死寂。

  薛延、喬天養、徐沖等心腹將領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驚愕。

  殿下這話........也太直白了些!

  可驚愕過後,細細琢磨,一股難以言喻的認同感卻又在心底滋生。

  皇帝這一跑,雖然丟人現眼,把長安和關中軍民的心都涼透了.

  但從他們這支「勤王軍」的角度看,尤其是考慮到殿下那微妙得不能再微妙的身份,倒確實省卻了天大的麻煩。


  至少,他們不用在長安城下與那位倉惶西逃的皇帝陛下打照面。

  也不用在眾目睽睽之下行那尷尬的君臣之禮,更不用時刻擔心來自背後的猜忌和掣肘。

  這位陛下,跑得倒是「體貼」。

  薛延沉默片刻,搖頭道:「話雖如此.......但此事到底是弊大於利,還是利大於弊.......只怕一時也難說清。長安無主,人心惶惶,叛軍若知,氣焰必然更熾。不過.......」

  他頓了頓,抬眼飛快地瞥了下李琚的臉色,才繼續道:「對咱們眼下而言,倒也算.......咳,少了許多掣肘。待我等掃平了安祿山那雜胡,廓清寰宇,再.......再迎聖人鑾駕回京,重整河山便是。」

  薛延這話說得含蓄,但帳中都是人精,誰聽不出那「迎回來」之後隱含的深意?

  迎回來做什麼?

  擺在龍椅上當個泥胎木偶?

  還是.......

  這話題太過敏感,無人敢深想,也無須點破。

  李琚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更深了,薛延的言外之意他豈會不懂?

  他冷哼一聲,眼神銳利如刀鋒掃過帳中諸將:「反賊的活兒,本王都幹了;屠戮門閥的惡名,本王也背了。難道還會在乎多一個『跋扈』或是『不臣』的名頭?」

  他話語中的戾氣毫不掩飾,帶著一種破罐破摔的桀驁,卻也透著一往無前的決絕。

  「虛名,本王早就拋到西域餵狗了,眼下,只有一件事要緊——碾碎安祿山,收復失地!」

  他說著,面上再無半分猶豫之色,沉聲道:「傳令,大軍東進,目標,大散關!」

  「喏!」

  眾將轟然應諾,再無半分猶疑。

  李琚的決斷雖然冷酷,卻無比清晰。

  皇帝跑了,關中門戶洞開,他們這支強軍,就是這片土地上唯一能阻擋叛軍鐵蹄,能帶來秩序與生存希望的力量!

  所有的顧忌,在生存與毀滅面前,都顯得如此蒼白。

  於是,三萬鐵騎再次捲起遮天蔽日的煙塵,如同一條黑色的怒龍。

  在關隴古道上驟然轉向,以驚人的速度撲向東南方向的大散關。

  ......

  三日後的黃昏,殘陽如血,將大散關巍峨的輪廓染上一層不祥的暗紅。

  然而,當李琚的先鋒鐵騎抵達關前時,預想中的戒備森嚴,如臨大敵並未出現。

  反而是關門.......大敞四開的景象,讓一眾久經沙場的安西悍卒們都瞬間感到了陣陣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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