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國生妖孽,必是君王失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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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來到五月底,五月底的洛陽,正是驕陽似火,暑氣逼人的時節。

  或者說不止是洛陽,而是整個中原,皆是天似穹廬,地似蒸籠,熱得人抬不起頭,出不了門。

  但偏偏也是這個時候,一道來自山東的奏摺,為本就炎熱的洛陽,更加增添了幾分浮躁與慌張。

  摺子上的內容很簡單,只有六個字:「旱魃現,旱千里。」

  雖只有短短六個字,可這六個字,對於如今還算平和的朝局造成的震動,卻是完全不亞於一顆深水炸彈。

  一時間,國生妖孽,天降災殃,必是君王失德的說法喧囂於塵上。

  而身為帝王的李隆基,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天災,第一時間做的,竟然不是救災!

  反而是揪著君王失德這個說法不放,嚴令各部必須徹查此事。

  並且還在武惠妃的蠱惑下,將徹查此事的主導權全權交給了壽王李琩。

  於是,最後的結果,便是李琩查著查著,將此事查到了中書令張九齡的頭上。

  至於為什麼會查到張九齡頭上,原因也很簡單。

  就是山東大旱的消息傳到洛陽時,身為宰相的張九齡,是第一個上書要求李隆基焚表祭天請罪的大臣。

  由此,李琩得出結論,即君王失德之說,乃為真。

  只不過君王失德,失的並非私德,而是錯用了張九齡為相,這才引得上天震怒,降下災殃。

  只需罷黜宰相,再遣人前往大旱之地焚表祭天請罪,則災殃可消。

  這樣的結論,要是放在以前,李隆基肯定是不會信的。

  畢竟宰相宰相,他的任務就是下安黎庶,上輔君王。

  天災來了,張九齡上表請李隆基焚表祭天,本身就是正常流程,自古以來都是這樣。

  但如今,李隆基卻是不得不信了。

  至於原因,那更簡單!

  且不說他本來罷相之心,就單說山東大旱之事,也必須要有人站出來背鍋。

  總之宰相不背,就得皇帝背。

  那相較之下,肯定是還是讓宰相來背更好一些,畢竟,宰相本來的作用,就是用來為皇帝背鍋的嘛!

  因此,這場大旱最終的結果是,罷張九齡知政事,遷為尚書右丞相。

  而前往山東焚表祭天請罪的任務,則落在了太子李瑛身上。

  沒辦法,誰讓太子是儲君呢?

  儲君也是君嘛,也是老天爺的候補兒子,所以由太子去請罪,正合適不過。

  六月初,太子李瑛攜儀仗自洛陽出發,前往山東祭天請罪,順便代天巡狩山東受災之民。

  而當李琚得知洛陽發生的事情時,時間已是六月底。

  「這是陰謀!」

  河西故道,涼州境內,西行的隊伍陡然駐足。

  李琚望著手中被他攥成一團的信紙,臉上表情陰沉得幾乎快要滴出水來。

  雖然他暫時想不通李琩和李林甫想方設法的將李瑛弄出洛陽,究竟是要幹什麼。

  但是他可以篤定,這絕逼是李琩和李林甫聯手導演的一場陰謀。

  並且就是衝著他來的......就算不是衝著他來的,也定然和他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該死的李琩,該死的李林甫,你們最好洗乾淨脖子等著,老子一定親手砍下你們的腦袋!」

  李琚心裡暗暗發狠,心裡對兩人的殺意又上升了一個度。

  「殿下.......」

  就在他陷入暴怒之時,楊玉環擔憂的聲音忽地傳進他的耳朵,將他拉回了現實。

  「殿下,您沒事吧!」

  她從馬車裡探出頭來,神色擔憂地望著李琚。

  李琚回神,急忙收斂心中殺意,將手中的信紙捏成團,隨手放進了箭袋裡。

  做完這些,他才向著楊玉環搖頭道:「無妨,就是得了個消息,一時有些心緒不寧。」

  楊玉環聞言,心中擔憂非但沒有消散,反而越加濃厚。

  她輕聲問道:「可是洛陽發生了什麼事情?」

  「一點小事,不足為道!」


  李琚搖搖頭,不願細說。

  楊玉環很聰明,但李琚更喜歡她的天真爛漫,他不想讓她摻和進這些撥雲詭譎的陰謀算計之中。

  至少,短時間內不想。

  至於以後,等以後再說。

  楊玉環輕輕蹙起眉頭,有些欲言又止,可最終,卻也還是沒有繼續追問。

  她是個冰雪聰明的女子,李琚的想法還瞞不過她,但出於尊重,她選擇壓下隱憂配合他.......

  與此同時,前方開路的邊令誠也察覺到了李琚的異樣。

  他折返回來,湊到李琚身側,皺眉道:「殿下,您不是打算去河西營走一遭嗎,怎麼又突然不走了?」

  邊令誠的語氣算不上客氣,甚至可以稱得上是質問。

  因為自從太華山獵虎事件過後,兩人的關係便急轉直下,再不復離開洛陽時的甜蜜。

  就連這一路走來,李琚在路上組織的數次圍獵,邊令誠都沒再繼續參與。

  也不知是真的被李琚當日說的那句陰陽人的羞辱刺激到了,還是被老虎嚇出了心理陰影不敢再去?

  當然,邊令誠不知道的是,他不參與圍獵,反而正中了李琚的下懷。

  經過這一路上的四五次圍獵下來,李琚如今已經可以對這支百人隊進行如臂指揮。

  這支百人隊對他的依賴性,也越來越高。

  李琚估摸著,在抵達西域之前,將這支百人隊完全掌控,應該是不成問題。

  而此刻,李琚聽見邊令誠的質問聲,也同樣對他沒什麼好臉色。

  他瞪了邊令誠一眼,沒好氣道:「著什麼急,這麼熱的天,本王讓弟兄們休息一下怎麼了,你有意見嗎?」

  邊令誠被李琚嗆了一下,頓時氣得火冒三丈。

  他不敢和李琚對噴,便只好陰陽怪氣道:「既然是殿下的命令,那奴婢自然是不敢有什麼意見的。只不過,咱們這都走了快兩個月了,才走到河西之地,照這麼走下去,猴年馬月才能走到西域?」

  一番陰陽怪氣的話說完,他也不管李琚什麼表情。

  扭頭對著樹蔭下乘涼的將士們沒好氣地呵斥道:「別忘了聖人到底是讓你們去西域幹嘛的,一個個的,想抗命不成,都給咱家起來繼續趕路!」

  然而,尷尬的是,聽見邊令誠的呵斥,眾將士卻只是面面相覷,並未有人動彈,更別說起身趕路。

  邊令誠見狀,更是怒不可遏,再次怒聲呵斥道:「想造反嗎你們,都聾了啊,沒聽見本監軍說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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