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他被朕慣壞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養心殿的偏殿,早已擺好了午膳。

  鎏金桌案,象牙筷子。

  李明德就坐在他們對面,隔著一張桌案,像隔著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

  「用膳吧。」李承淵淡淡開口。

  他夾了一塊松鼠鱖魚,自然而然地放進了虞林的碗裡。

  虞林淺嘗一口,就沒再動筷。

  「怎麼不吃?」李承淵問,「不合胃口?」

  虞林悶悶地開口:「太酸了。」

  他心裡憋著火,看什麼都不順眼。

  李承淵聞言,輕笑一聲。

  「嗯,是酸了些。」他看向一旁侍立的楊忠,「讓御膳房重做一份,少放些醋。」

  「不必了!」虞林立刻出聲阻止,「我不想吃了。」

  「胡鬧。剛在樹上睡了一覺,不吃東西,仔細胃疼。」

  他又夾起一塊芙蓉雞片,送到虞林嘴邊,那姿態,像是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小孩。

  「聽話,張嘴。」

  虞林又氣又窘,可當著李明德的面,他不敢真的跟李承淵鬧起來。

  他僵持了片刻,最終還是在對方那雙深沉的注視下,不情不願地張開了嘴。

  李明德就這麼看著。

  看著他們之間旁若無人的親昵,看著李承淵眼中那從未對旁人有過的耐心與縱容。

  李明德端起酒杯,將杯中辛辣的御酒一飲而盡。

  酒液燒灼著喉嚨,卻壓不住心口那翻江倒海的酸澀與苦楚。

  就在這時,楊忠親自端著一盅精緻的白玉瓷盅,輕手輕腳地放在虞林面前。

  「把這盅湯喝了。」李承淵揭開盅蓋,一股濃郁的藥味瞬間瀰漫開來。

  「朕讓御膳房用杜仲、巴戟天,還有上好的鹿茸,熬了足足三個時辰。」

  杜仲……巴戟天……鹿茸……

  虞林的臉從耳根紅到了脖子。

  這都是些什麼虎狼之藥!

  李承淵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昨晚幹了什麼好事嗎?!

  李承淵的目光在虞林那張紅透了的臉上轉了一圈,嘴角勾起,又慢悠悠地補上一句:「你昨晚……耗了太多精神,得好好補回來。」

  「砰」的一聲。

  李明德手中的酒杯,重重地落在了桌案上。

  酒水濺出,濕了他的衣袖。

  李承淵的眼神,冷了下來。

  他慢條斯理地拿起一塊乾淨的帕子,擦了擦虞林不小心沾到湯汁的手指。

  「怎麼了?」他低聲問虞林,仿佛完全沒有注意到對面的異樣。

  虞林搖了搖頭,端起那湯,一口氣喝了大半。

  李承淵這才滿意,目光轉向對面的李明德,「皇弟可是有心事?」

  「沒……沒有。」李明德聲音沙啞,「只是……不勝酒力,有些失態了。」

  李承淵似乎很知道該如何扎李明德的心窩,又無奈地道:「他被朕慣壞了,脾氣大了些。」

  「讓皇弟見笑了。」

  那頓飯,李明德食不知味。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養心殿,穿過那一道道宮門,最後回到靜王府的。

  一路上,宮人的請安,侍衛的行禮,都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棉絮,模糊不清。

  天地間,仿佛只剩下他一個人,被無邊無際的冰冷和死寂包裹。

  「王爺,您回來了。」

  心腹管事阿福迎上來,在看到李明德的臉色時,心裡暗道不好。

  自家王爺的臉色,白得像紙,眼眸空洞無神,像是被抽走了魂。

  「王爺,您的手……」阿福眼尖,瞧見他袖口下的手掌,隱隱有血跡滲出。

  李明德像是沒聽見,徑直往書房走。

  阿福不敢多問,連忙跟了上去,吩咐下人備好熱茶和傷藥。

  書房內,李明德揮退了所有人。

  喉頭一陣腥甜,他撐住書案,才沒讓自己倒下去。


  阿福在門外候著,心裡七上八下。

  他終究是不放心,從門縫裡悄悄往裡看了一眼。

  王爺正痴痴地看著那幅畫。

  阿福跟在李明德身邊多年,最是清楚他從前的性子。

  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京中多少美人爬上了靜王爺的床,可從沒有人,能在他身邊留過一個月。

  王爺待人,看似溫和多情,實則骨子裡比誰都涼薄。

  可不知從何時起,王爺不再流連花叢,遣散了府中的美人,時常一個人在書房待上一整天。

  然後,便是對著這畫出神。

  阿福原以為,王爺只是找到了一個真正放在心上的人,改了性子。

  可如今看來,這哪裡是改了性子,這分明是入了魔障!

  阿福看著自家王爺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心裡又急又疼。

  王爺是什麼身份?

  皇天貴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想要什麼人沒有?

  何至於為了畫上的一個影子,就將自己折磨成這副模樣?

  這畫上的人,究竟是何方神聖,竟能讓王爺如此痴心……

  ……

  養心殿東次間,兩個小太監合力搖著木製輪盤,輪盤轉動,帶動扇葉,將前面一盆冰塊的涼氣,源源不斷地吹向軟榻的方向。

  這玩意兒,又是虞林搗鼓出來的「空調風扇」。

  李承淵看著虞林在刻小貓。

  小貓的形態已經初具,歪著腦袋,憨態可掬。

  只是身上還有許多粗糙的刻痕,沒有打磨光滑。

  「這隻貓,什麼時候能刻完?」

  「朕的龍呢?」

  「朕記得,有人答應過,要給朕雕一條龍的。說起來,這該算是七夕的禮。如今,七夕都過了。」

  虞林放下手中的小貓,抬眼看他,「李承淵你還有臉提七夕?你從頭到腳,從裡到外,討了一整晚!你還好意思跟我要禮?」

  李承淵伸手,將人從軟榻上撈起來,圈進自己懷裡。

  他低頭,鼻尖蹭著虞林溫熱的臉頰,「難道你沒快活?」

  虞林被他這句露骨的話燙得臉頰發燒。

  看著虞林那副又羞又氣的模樣,李承淵的心情莫名就很好。

  他捏著虞林的手,看他指尖還沾著點木屑,便拿過一旁的帕子,細細地給他擦拭乾淨。

  擦完,卻沒鬆開,就這麼握在掌心裡把玩。

  「過幾日,恆兒大婚。」

  「說起來,你也與他相熟一場。」

  「我們,理應同去賀他。」

  話畢,李承淵一瞬不瞬地,盯著懷裡的人,似要將虞林每一個細微的表情都捕捉殆盡。

  虞林被他勒得有些不舒服,他當然知道李承淵在想什麼。

  這人的心眼,比針尖還小。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