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像他那樣的人,誰能不愛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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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宮時,虞林被楊忠叫住。

  「虞公子,請留步。」

  「公子莫怪奴才多嘴,」楊忠將他拉到廊柱的陰影下,壓低了聲音,「奴才再提醒您一句,陛下的萬壽節,可就快到了。」

  虞林心中一動,「多謝楊總管提點,我正為此事發愁。只是……陛下富有四海,什麼天材地寶沒見過?我實在是想不出,該備一份什麼樣的壽禮,才能合了陛下的心意。」

  他看著楊忠,試探著問道:「不知總管可否……指點一二?陛下平日裡,可有什麼偏好?」

  楊忠心裡道, 打探君王喜好?這可是宮裡頭一等一的掉腦袋的大忌!

  那個想往上爬的戶部侍郎,不就是送了本陛下正想找的孤本,結果呢?

  揣測聖意,窺探君私,第二天全家老小就整整齊齊地去守皇陵了!

  這罪名拎出來,哪個不是抄家滅族的大罪?

  旁人問,是取死之道。

  可眼前這位問,那能一樣嗎?

  這位可是陛下眼裡的頭一份,是心尖尖上擱著,怕風吹著,怕日曬著,恨不得揣進懷裡時時刻刻看著的寶貝!

  他問,那叫「孝心」!那叫「忠心」!那叫把陛下時時刻刻放在心尖兒上惦記著!

  陛下要是知道了,心裡頭指不定得熨帖成什麼樣呢!

  楊忠說道:「要說陛下的喜好嘛……陛下尚武,平日裡最愛品鑑那些神兵利器,也愛讀些前朝的孤本善本,閒暇時,也愛與人對弈。」

  他說了幾樣,又搖了搖頭。

  楊忠看著虞林,眼神意味深長,「公子啊,您想,這天下的奇珍異寶,哪一樣不是陛下的?他想要什麼,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陛下真正在意的,從來不是壽禮本身有多貴重。」

  「而是一份心意。」

  「一份獨一無二,旁人給不了,想都想不到,只有您能給的心意。」

  只有我能給的心意?

  虞林辭別了楊忠,苦惱什麼叫「只有我能給」?

  兵器?他剛獻上了神臂弩的圖紙,再送,不僅顯得江郎才盡,更有窺探軍機之嫌。

  孤本?皇家的藏書閣,網羅天下典籍,他上哪兒去找連皇帝都沒有的孤本?

  虞林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這道題,太難了。

  他走在喧鬧的街市上,兩旁是琳琅滿目的商鋪,耳邊是嘈雜的叫賣聲。

  他現在滿心滿腦,都是該如何「討好」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

  富有天下,君臨四海。

  這樣的男人,他到底缺什麼?

  ……

  清音樓是京中有名的銷金窟,往來的皆是王孫公子,富貴閒人。

  李恆,魏楷和虞林進了二樓的雅間,憑欄而坐,正好能將樓下戲台上的光景盡收眼底。

  魏楷親自給虞林斟了一杯酒,笑著開口:「說起來,清音樓原來的頭牌,出塵公子,最近可是倒了血霉了。」

  李恆撇了撇嘴,「不就是失了寵,被我那位皇叔給厭棄了。」

  他口中的皇叔,自然是靜王李明德。

  「我那皇叔,你們又不是不知道,」李恆壓低了聲音,「最是喜新厭舊。今天能把你捧上天,明天就能把你踩進泥里。出塵能在他身邊待那麼久,已經算是奇蹟了。」

  魏楷像是來了興趣,「如何?我聽說那位出塵公子,也是個一等一的美人,性子又清冷,不知多少人想一親芳澤,都未能如願。」

  「也就靜王殿下,有這個本事,能讓冰山融化。」

  虞林皺了皺眉。

  李恆嚷嚷:「來人!上酒!把你們這兒最好的酒都拿上來!」

  他又衝著外面喊:「讓出塵過來唱曲兒!賞錢少不了他的!」

  很快,酒菜流水似的送了上來。

  出塵抱著琴,安靜地坐在了雅間角落的屏風後。

  琴聲響起,是一首哀婉纏綿的曲子。

  少年的嗓音清越,帶著幾分不食人間煙火的冷意,將那曲中的離愁別緒,唱得是肝腸寸斷。


  李恆和魏楷一左一右地坐在虞林身邊。

  李恆喝得高興,拉著虞林說話。

  而魏楷,則一杯接著一杯地給虞林敬酒,那雙眼睛,像是黏在了虞林身上,毫不避諱。

  虞林酒量本就一般,被他這麼灌了幾杯,臉上已經泛起了紅暈。

  他覺得有些熱,便扯了扯衣領。

  魏楷的眼神變得更加露骨。

  李恆猛地將酒杯砸在桌上,瞪著魏楷。

  「你給老子出來!」

  李恆拖著魏楷,便往雅間外走。

  虞林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有些懵,酒意也醒了幾分。

  他剛想站起來,就被李恆按了回去。

  「你在這兒待著!哪兒也別去!」

  說完,便「砰」的一聲,關上了雅間的門。

  門外,李恆將魏楷一把摜在欄杆上,咬牙切齒地低吼:「你他娘找死是不是?!」

  魏楷整理了一下被扯亂的衣領,臉上依舊掛著笑,「小郡王。」

  「我就是……愛慕虞公子罷了。」他承認得坦坦蕩蕩,「像他那樣的人,誰能不愛慕?」

  「你愛慕個屁!」李恆氣得一拳就揮了過去,「你那是愛慕嗎?你那是饞他的身子!你下賤!」

  魏楷側身躲過,臉色也沉了下來,「我下賤?李恆,你別把自己說得那麼高尚!你敢說你對他沒點別的心思?你護得跟眼珠子似的,裝什麼兄弟情深!」

  李恆的火氣徹底被點燃了,猛地撲了上去,兩人瞬間扭打在了一起。

  沒有章法,沒有招式,全是憑著一股子蠻力,拳拳到肉。

  「我讓你覬覦他!我讓你打他的主意!」

  「我今天非打死你這個不知好歹的東西!」

  ……

  靜王府。

  門前的石獅子在夜色里顯得格外威嚴森冷。

  一匹快馬在府門前猛地勒停。

  李恆從馬背上下來,將韁繩甩給迎上來的門房,紅著一雙眼,殺氣騰騰地就往裡闖。

  「小郡王!小郡王!您慢些!殿下他……」

  「滾開!」

  李恆一把推開攔路的管家,徑直衝向了府邸深處。

  靜王府里迴廊曲折,燈火幽微。

  李恆對這裡熟門熟路,他繞過影壁,穿過花園,直奔李明德的書房。

  書房內,李明德正坐在案後,手裡拿著一卷書。

  他緩緩抬起眼,看向門口那個喘著粗氣,滿身狼狽的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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