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杏花酒
眾人玩了半日，也有些乏了，便在莊子裡尋了處臨水的亭子坐下歇腳。
剛坐下沒多久，一個莊子裡的下人便快步走了過來，躬著身子回話。
「幾位公子，靜王殿下差人來傳話，說是偶遇即是緣分，想請幾位公子晚上一起用膳，賞一賞這杏花山的夜景。」
……
夜幕降臨，杏花林里掛起了一盞盞琉璃燈，暖黃色的光暈透過薄如蟬翼的燈壁，將這片花海照得如夢似幻。
晚膳就設在莊子最深處的一座水榭之中。
四面通透，臨水而建，晚風一吹，便有清甜的杏花香氣和著微涼的水汽，一同送入席間。
紫檀木圓桌，早已備好了佳肴。
李明德坐在主位上，依舊是那副慵懶隨性的模樣，見他們來了，也只是微微抬了抬眼。
「坐。」
謝景行毫不客氣地拉著虞林，坐在了離李明德最遠的位置。
李恆見狀，立刻緊挨著虞林坐下。
孫鴻之沒辦法，只能坐在李恆的旁邊，正對著靜王那張似笑非笑的臉，只覺得如坐針氈，渾身不自在。
其餘人也紛紛落座。
還是孫鴻之機靈，主動朝著李明德舉杯。
「能與殿下同席，是我等的榮幸！我……我敬殿下一杯！」
他這番話，總算是打破了僵局。
李恆也連忙跟著舉杯，「侄兒也敬皇叔一杯！」
李明德端起酒杯，隔空與他們碰了一下，然後一飲而盡。
他放下酒杯，目光卻越過眾人，直直地落在了虞林身上。
「怎麼，虞公子不願賞臉，陪本王喝一杯？」
虞林抬眼，對上他那雙幽深的眸子，端起面前的酒杯，「殿下說笑了。」
他仰頭，將杯中的杏花酒一飲而盡。
這酒，入口綿甜，帶著一股清冽的花香，幾乎感覺不到酒的辛辣。
虞林砸了咂嘴，覺得味道還不錯。
有了開頭，氣氛便漸漸活絡起來。
孫鴻之本就是個玩樂的高手，最擅長的就是暖場，幾杯酒下肚，膽子也大了些，開始講些京城裡的趣聞笑話。
李恆在一旁賣力地附和，兩人一唱一和，倒也把這尷尬的飯局，弄得有了幾分宴飲的模樣。
那杏花酒喝著甜口，後勁卻大。
幾輪下來，桌上的人都有了些許醉意。
人一醉，膽子就肥，話也多了起來，原先那點拘謹和戒備，都消散在了酒氣里。
孫鴻之喝得滿臉通紅，他指著謝景行，嚷嚷道：「謝二！你別光喝悶酒啊！來來來，我們划拳！輸了的罰三杯！」
謝景行瞥了他一眼，沒理他，只是默默地給虞林夾了一筷子菜。
虞林也喝得有些上頭，臉頰泛起一層薄紅，那雙總是清凌凌的眼，此刻也蒙上了一層水汽，顯得格外的亮。
他看著孫鴻之那副醉醺醺的傻樣，忍不住笑了起來，連帶著束在腦後的長髮，也跟著輕輕晃動。
李明德靠在椅子上，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虞林。
他看著他笑，看著他跟孫鴻之拌嘴，看著謝景行和李恆像兩隻護食的狼狗一樣，一個給他夾菜，一個給他添酒。
看著他因為喝了酒，白皙的脖頸都染上了一層好看的粉色。
那張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疏離和淡漠的臉，此刻因為醉意，而變得生動鮮活，眉梢眼角，都染上了幾分不自知的媚態。
像一朵在夜色中悄然綻放的曇花，美得驚心動魄。
李明德喉結微動，端起酒杯，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那股熟悉的煩躁感，又一次從心底升起，卻又夾雜讓他心癢難耐的渴望。
「林林，」李恆湊到虞林耳邊，細聲細語，「你放心！有我在，誰都別想欺負你！我……我皇叔也不行！」
虞林被李恆這番醉話逗得不行，他伸手拍了拍李恆的肩膀，學著他那大舌頭的樣子，一本正經地說道：「好兄弟！講義氣！以後……以後我罩著你！」
孫鴻之今天是非要跟謝景行槓上了，端著酒壺，不由分說地就給他滿上。
「今天你不喝趴下，你就是我孫子！」
謝景行酒量本就好，起初還能應付，可架不住孫鴻之跟瘋了一樣，一杯接一杯地灌。
到了最後，饒是謝景行，眼神也開始變得有些渙散。
一桌子人，醉熏熏的，東倒西歪。
虞林感覺自己腦袋也暈乎乎的，水榭里酒氣混著菜香，熏得他有些喘不過氣。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來，「我……我出去散散酒氣。」
他自己一個人走出了水榭。
夜風一吹，帶著杏花獨有的清甜氣息，讓他混沌的腦袋清醒了幾分。
他順著水邊的迴廊，漫無目的地走著。
月光如水，灑在水面上，粼粼的波光碎成一片銀河。
不遠處的一棵杏花樹下，站著一個清瘦的身影。
是出塵。
他一見到虞林，便快步迎了上來，眼底帶著幾分藏不住的擔憂。
「公子，您喝酒了？」
「嗯，喝了一點。」虞林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他不想回那個喧鬧的水榭，便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穿過一片花林，眼前出現了一座小巧的八角亭。
亭子的四面，都掛著半透明的白紗，在夜風中，如同仙子的羽衣，輕輕飄動。
亭角的琉璃燈籠，散發著柔和的光，將亭內照得朦朦朧朧，如在夢中。
虞林走上台階，進了亭子。
出塵也跟了過來，卻只敢站在亭子外，不敢踏入一步。
「公子，您……您是不是不高興？」他小心翼翼地問。
「沒有。」虞林在亭中的石凳上坐下，手肘撐在石桌上，側著頭，用手背貼著自己發燙的臉頰，感受著那份冰涼的觸感。
他看著亭外有些局促不安的少年，「出塵，唱個曲來聽聽。」
出塵沒有猶豫，清了清嗓子，一串清越婉轉的調子，便從他唇邊流淌出來。
唱的是一首江南小調，詞意婉約，帶著幾分淡淡的哀愁，說的是一個女子在月下思念遠方的良人。
他的嗓音乾淨又清澈，像山間的清泉，叮咚作響。
虞林撐著頭，閉上眼，聽著那悠揚的曲調。
古代的娛樂項目真是貧乏得可憐。
沒有手機，沒有電腦。
最大的消遣，大概也就是這樣，在一個月色尚好的夜晚，尋一處風景不錯的地方，聽人唱唱小曲兒。
剛坐下沒多久，一個莊子裡的下人便快步走了過來，躬著身子回話。
「幾位公子，靜王殿下差人來傳話，說是偶遇即是緣分，想請幾位公子晚上一起用膳，賞一賞這杏花山的夜景。」
……
夜幕降臨，杏花林里掛起了一盞盞琉璃燈，暖黃色的光暈透過薄如蟬翼的燈壁，將這片花海照得如夢似幻。
晚膳就設在莊子最深處的一座水榭之中。
四面通透，臨水而建，晚風一吹，便有清甜的杏花香氣和著微涼的水汽，一同送入席間。
紫檀木圓桌，早已備好了佳肴。
李明德坐在主位上，依舊是那副慵懶隨性的模樣，見他們來了，也只是微微抬了抬眼。
「坐。」
謝景行毫不客氣地拉著虞林，坐在了離李明德最遠的位置。
李恆見狀，立刻緊挨著虞林坐下。
孫鴻之沒辦法，只能坐在李恆的旁邊，正對著靜王那張似笑非笑的臉，只覺得如坐針氈，渾身不自在。
其餘人也紛紛落座。
還是孫鴻之機靈，主動朝著李明德舉杯。
「能與殿下同席，是我等的榮幸！我……我敬殿下一杯！」
他這番話，總算是打破了僵局。
李恆也連忙跟著舉杯，「侄兒也敬皇叔一杯！」
李明德端起酒杯，隔空與他們碰了一下，然後一飲而盡。
他放下酒杯，目光卻越過眾人，直直地落在了虞林身上。
「怎麼，虞公子不願賞臉，陪本王喝一杯？」
虞林抬眼，對上他那雙幽深的眸子，端起面前的酒杯，「殿下說笑了。」
他仰頭，將杯中的杏花酒一飲而盡。
這酒，入口綿甜，帶著一股清冽的花香，幾乎感覺不到酒的辛辣。
虞林砸了咂嘴，覺得味道還不錯。
有了開頭，氣氛便漸漸活絡起來。
孫鴻之本就是個玩樂的高手，最擅長的就是暖場，幾杯酒下肚，膽子也大了些，開始講些京城裡的趣聞笑話。
李恆在一旁賣力地附和，兩人一唱一和，倒也把這尷尬的飯局，弄得有了幾分宴飲的模樣。
那杏花酒喝著甜口，後勁卻大。
幾輪下來，桌上的人都有了些許醉意。
人一醉，膽子就肥，話也多了起來，原先那點拘謹和戒備，都消散在了酒氣里。
孫鴻之喝得滿臉通紅，他指著謝景行，嚷嚷道：「謝二！你別光喝悶酒啊！來來來，我們划拳！輸了的罰三杯！」
謝景行瞥了他一眼，沒理他，只是默默地給虞林夾了一筷子菜。
虞林也喝得有些上頭，臉頰泛起一層薄紅，那雙總是清凌凌的眼，此刻也蒙上了一層水汽，顯得格外的亮。
他看著孫鴻之那副醉醺醺的傻樣，忍不住笑了起來，連帶著束在腦後的長髮，也跟著輕輕晃動。
李明德靠在椅子上，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虞林。
他看著他笑，看著他跟孫鴻之拌嘴，看著謝景行和李恆像兩隻護食的狼狗一樣，一個給他夾菜，一個給他添酒。
看著他因為喝了酒，白皙的脖頸都染上了一層好看的粉色。
那張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疏離和淡漠的臉，此刻因為醉意，而變得生動鮮活，眉梢眼角，都染上了幾分不自知的媚態。
像一朵在夜色中悄然綻放的曇花，美得驚心動魄。
李明德喉結微動，端起酒杯，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那股熟悉的煩躁感，又一次從心底升起，卻又夾雜讓他心癢難耐的渴望。
「林林，」李恆湊到虞林耳邊，細聲細語，「你放心！有我在，誰都別想欺負你！我……我皇叔也不行！」
虞林被李恆這番醉話逗得不行，他伸手拍了拍李恆的肩膀，學著他那大舌頭的樣子，一本正經地說道：「好兄弟！講義氣！以後……以後我罩著你！」
孫鴻之今天是非要跟謝景行槓上了，端著酒壺，不由分說地就給他滿上。
「今天你不喝趴下，你就是我孫子！」
謝景行酒量本就好，起初還能應付，可架不住孫鴻之跟瘋了一樣，一杯接一杯地灌。
到了最後，饒是謝景行，眼神也開始變得有些渙散。
一桌子人，醉熏熏的，東倒西歪。
虞林感覺自己腦袋也暈乎乎的，水榭里酒氣混著菜香，熏得他有些喘不過氣。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來，「我……我出去散散酒氣。」
他自己一個人走出了水榭。
夜風一吹，帶著杏花獨有的清甜氣息，讓他混沌的腦袋清醒了幾分。
他順著水邊的迴廊，漫無目的地走著。
月光如水，灑在水面上，粼粼的波光碎成一片銀河。
不遠處的一棵杏花樹下，站著一個清瘦的身影。
是出塵。
他一見到虞林，便快步迎了上來，眼底帶著幾分藏不住的擔憂。
「公子，您喝酒了？」
「嗯，喝了一點。」虞林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他不想回那個喧鬧的水榭，便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穿過一片花林，眼前出現了一座小巧的八角亭。
亭子的四面，都掛著半透明的白紗，在夜風中，如同仙子的羽衣，輕輕飄動。
亭角的琉璃燈籠，散發著柔和的光，將亭內照得朦朦朧朧，如在夢中。
虞林走上台階，進了亭子。
出塵也跟了過來，卻只敢站在亭子外，不敢踏入一步。
「公子，您……您是不是不高興？」他小心翼翼地問。
「沒有。」虞林在亭中的石凳上坐下，手肘撐在石桌上，側著頭，用手背貼著自己發燙的臉頰，感受著那份冰涼的觸感。
他看著亭外有些局促不安的少年，「出塵，唱個曲來聽聽。」
出塵沒有猶豫，清了清嗓子，一串清越婉轉的調子，便從他唇邊流淌出來。
唱的是一首江南小調，詞意婉約，帶著幾分淡淡的哀愁，說的是一個女子在月下思念遠方的良人。
他的嗓音乾淨又清澈，像山間的清泉，叮咚作響。
虞林撐著頭，閉上眼，聽著那悠揚的曲調。
古代的娛樂項目真是貧乏得可憐。
沒有手機，沒有電腦。
最大的消遣，大概也就是這樣，在一個月色尚好的夜晚，尋一處風景不錯的地方，聽人唱唱小曲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