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睡一間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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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明軒一邊死死地拉著謝景行的胳膊,一邊對著小沙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

  「小師傅,小師傅你別怕!他……他就開個玩笑!開玩笑呢!」

  小沙彌哪裡見過這陣仗,一張小臉嚇得慘白,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虞林:「二哥哥。」

  「別為難小師傅了。」

  他轉頭看向那個快要哭出來的小沙彌,聲音溫和了許多,「多謝小師傅,這間房就很好。今夜風雪大,能有個地方遮風避雪,已經很好了。」

  謝景行一肚子的火,在對上虞林那雙平靜的眼眸時,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他可以跟任何人撒潑耍橫,唯獨在虞林面前,他半點脾氣都發不出來。

  謝景行重重地哼了一聲,扭過頭,不再看楊川那張礙眼的臉,卻也沒再嚷嚷著要換房。

  那小沙彌如蒙大赦,連連躬身,「多謝施主,多謝施主!那……那小僧就不打擾幾位施主歇息了。」

  「等等。」謝景行叫住他,語氣依舊不善,「有沒有熱水?我弟弟要洗漱。」

  小沙彌連忙點頭,「有有有!灶房的熱水一直備著,施主請隨我來!」

  「好。」謝景行應了一聲,轉身就要跟著小沙彌出去。

  走了兩步,他又猛地停住,回過頭,惡狠狠地瞪著趙明軒。

  「你看好林林。」

  「要是他少了一根頭髮,我回去就拆了你的知府衙門!」

  「……」趙明軒欲哭無淚,只能拼命點頭。

  我的親哥,你倒是把他一起帶走啊!

  留我一個人在這裡,我壓力也很大啊!

  謝景行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門外。

  屋子恢復安靜。

  趙明軒僵直地坐在炕上,眼觀鼻,鼻觀心,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楊川的目光,肆無忌憚打量虞林。

  虞林脫下了那件厚重的白狐毛大氅,露出了裡面那件天青色的常服。

  他走到炕邊,很自然地在離楊川最遠的位置坐了下來,然後伸手,慢條斯理地解開了束髮的玉冠。

  一頭烏黑如墨的長髮,如瀑布般傾瀉而下,柔順地披散在他的肩頭和背後。

  屋內的燭火輕輕搖曳,光影落在他精緻的側臉上,將那長而卷的睫毛,投下了一小片柔和的陰影。

  他整個人,仿佛都籠罩在一層朦朧的光暈里,美得不似凡人。

  趙明軒偷偷抬眼看了一下,又趕緊低下頭,心裡直念阿彌陀佛。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這……長得也太……太勾人了。

  難怪謝景行跟護崽的母雞似的,走哪兒都護著。

  也難怪……

  趙明軒又偷偷地瞥了一眼另一頭的楊川。

  只見楊川就那麼一瞬不瞬地盯著虞林,那眼神,幽深,專注,像一頭潛伏在暗處的狼,正死死地盯著自己看中的獵物。

  那眼神里,毫不掩飾的侵略性。

  趙明軒激靈靈地打了個冷戰,脖子縮得更緊了。

  「謝二公子,對你倒是真上心。」楊川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

  虞林:「他是我哥哥,不對我上心,對誰上心?」

  門外傳來腳步聲,謝景行提著一個大木桶,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

  「林林!快!水還熱著,趕緊過來擦把臉!」

  他將木桶往地上一放,擰了塊熱毛巾,不由分說地塞進虞林手裡。

  虞林接過毛巾,仔仔細細地擦了臉和手。

  溫熱的觸感,驅散了些許寒意,讓他整個人都舒緩了下來。

  「腳也泡一泡。」謝景行說著,又蹲下身,開始脫虞林的靴子,「你身子弱,最是畏寒。這大雪天在外面跑了一天,晚上用熱水泡泡腳,睡得也安穩些,免得夜裡腿抽筋。」

  趙明軒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

  這……這還是小春城裡那個說一不二,橫著走的小霸王謝二公子嗎?

  這伺候人的架勢,比他府里最貼心的小廝還要周到!


  虞林白皙的腳,浸入溫熱的水中。

  恰到好處的溫度,順著腳底的經脈,一點點地往上蔓延,很快,身體變得暖洋洋的,說不出的舒服。

  謝景行滿意地看著他臉上露出的舒坦神色,心頭一動,伸手將他的腳從水裡撈了出來,用早就備好的布巾擦乾。

  「今天爬了半座山,腳肯定酸了。」謝景行說著,便將那隻腳放在自己腿上,「我給你按按,保管你明天起來,一點感覺都沒有。」

  他說著,便自顧自地按了起來。

  屋內的燭火輕輕搖曳,將幾個人的影子投在牆壁上,拉得長長的。

  楊川坐在炕的另一頭,一言不發,目光卻像淬了毒的鉤子,死死地釘在那一雙交疊的手和腳上。

  昏黃的燭光下,那隻腳,白得晃眼,腳踝纖細,腳趾圓潤如玉珠,每一處都精緻得像是上好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

  而謝景行那雙常年習武、布滿薄繭的手,正包裹著那隻腳。

  粗糙與細膩,力量與脆弱。

  強烈的反差,形成了一種詭異畫面,狠狠地刺激著楊川。

  謝景行突然停了下來。

  他低下頭,借著燭光,仔細地看著虞林的腳底。

  原本輕鬆的神色,瞬間沉了下去。

  「這是什麼?」

  虞林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自己的腳心處,有一道淡粉色的疤痕,雖然已經癒合多年,但依然清晰可見。

  「小時候不小心踩到了碎瓷片。」

  謝景行:「碎瓷片?!」

  「侯府的下人都是幹什麼吃的?能讓你踩到碎瓷片?!」

  趙明軒也湊了過來,看到那道疤痕,咋舌道:「這得扎得多深啊,才能留下這麼大個疤?」

  虞林檢索著原主的記憶,垂下眼,輕聲說:「有一次病了,自己在屋裡用飯,沒拿穩,把碗打碎了。」

  「當時沒穿鞋,就踩上去了。」

  趙明軒:「林林!你……你好歹是虞侯府的嫡子!侯府的世子爺這過的是什麼日子啊!」

  「生著病,一個人在屋裡吃飯?連個伺候的丫鬟婆子都沒有?還沒穿鞋?」

  幾人的腦子裡已經勾勒出了一副畫面。

  一個瘦弱的、生著病的孩子,孤零零地坐在冰冷的屋子裡,打碎了飯碗,沒有哭,也沒有人管,就那麼赤著腳,一腳踩進了鋒利的瓷片裡。

  血,肯定流了很多。

  肯定,很疼。

  謝景行:「等我下次去京城,我非把虞家那群王八蛋,全他媽給宰了!」

  虞林:「二哥哥,都過去了,我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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