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怎麼林林用起來,就格外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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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屋旁邊的廂房收拾得乾乾淨淨,門窗都敞著通風。

  「你暫且住這裡。」謝臨洲的聲音沒什麼起伏,「裡面都備好了,若有短缺,就讓下人去添。」

  「有勞大哥哥。」虞林客氣地應道。

  三人走進房間,一股淡淡的皂角清香撲面而來。

  房間的陳設很簡單,一張床,一張桌,一個衣櫃,還有一個巨大的木製屏風。

  屏風後面,碩大的浴桶正騰騰地冒著熱氣,下人早就得了余婉的吩咐,提前備好的。

  連日奔波,身上早就黏膩不堪,虞林看到這桶熱水,眼睛都亮了。

  「一路風塵,正好洗漱一番。二位哥哥請自便。」

  說完,他便徑直繞到了屏風後面。

  屏風後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脫衣聲。

  謝臨洲瞥了一眼自家弟弟,只見謝景行還伸長了脖子,一副想看又不敢看的好奇模樣,

  便冷聲道:「走了。」

  「哦,哦。」謝景行回過神,臉上有些發燙,跟著大哥轉身往外走。

  兩人剛走到門口,還沒來得及踏出門檻,屏風後面的人又走了出來。

  謝家兄弟下意識地回頭,然後,兩個人齊齊僵在了原地。

  只見虞林赤著上身,只穿了一條寬鬆的白色中褲,烏黑的長髮濕漉漉地披散在肩頭,幾縷髮絲貼著他白皙的頸側和鎖骨。

  薄薄的肌肉覆蓋在身軀上,透著一股少年人特有的清瘦和柔韌。

  最刺眼的,是他肩窩處那片尚未完全消退的青紫瘀傷,在一片雪白的肌膚上,顯得觸目驚心。

  虞林似乎完全沒察覺到門口兩人石化般的神情。

  他在現代時,學校的公共澡堂,夏天的游泳館,男生之間光著膀子再正常不過。

  他赤著腳踩在地上,幾步走到桌邊,拿起那塊丫鬟備好的胰子,在鼻尖聞了聞,是股清淡的草木香。

  「這個味道還挺好聞。」他掂了掂手裡的胰子,轉頭看向門口的兩個木樁子,有些疑惑地歪了歪頭,「你們怎麼還不走?」

  「……」

  「……」

  謝景行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看見……看見一個男人不穿衣服的樣子,能是……能是這樣的。

  不是軍營里那些古銅色皮膚、肌肉虬結的糙漢,也不是街上那些瘦骨嶙峋的流民。

  眼前這幅畫面,衝擊力太強,讓他一時間忘了該作何反應,只覺得一股熱氣衝上來,臉頰燒得滾燙。

  「你……你……」他指著虞林,你了半天,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最後猛地轉過身,背對著虞林,一副非禮勿視的模樣。

  謝臨洲的反應比他好不了多少。

  他雖然不像謝景行那麼失態,但呼吸也明顯亂了。

  他猛地移開視線,耳朵根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層薄紅。

  直到屏風後傳來了入水的聲音。

  謝臨洲一把抓住弟弟的後衣領,幾乎是拖著他走出了房間。

  「哥,哥你慢點!」

  院子裡,謝臨洲幾乎是拎著謝景行的後衣領,將他從廂房裡拖了出來。

  「哥!哥!你撒手!」謝景行掙扎著,

  方才那副畫面,揮之不去。

  雪白的肌膚,清瘦卻不羸弱的肩背,還有那片刺眼的青紫……

  最要命的,是那人轉過頭來,歪著腦袋,一臉無辜地問他們怎麼還不走。

  那雙桃花眼裡,乾淨得沒有一絲雜質,純粹是疑惑。

  可就是這份純粹,才更讓人……讓人手足無措。

  ……

  洗去一身塵埃,換上乾淨柔軟的中衣,虞林感覺自己整個人都活了過來。

  床鋪得又軟又厚,被褥上帶著陽光和皂角的清香。

  他一頭栽倒在床上,臉頰蹭著柔軟的枕頭,滿足地喟嘆一聲。

  從冰冷潮濕的柴房,到這張溫暖舒適的大床,恍如隔世。

  他真的,來到了一個全新的世界。

  眼皮越來越沉,虞林幾乎是沾著枕頭就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得天昏地暗。

  午膳時,余婉看著桌上空著的那個位置,有些擔憂地問下人:「虞公子還沒起嗎?」

  「回夫人,虞公子房裡一直沒動靜,小的不敢去打擾。」

  「這孩子,定是累壞了。」余婉心疼地嘆了口氣,隨即看向一旁的謝景行,

  「景行,你吃完了就去看看林林醒了沒。」

  謝景行扒飯的動作一頓,抬起頭,「啊?我、我去?」

  「不然呢?」余婉嗔了他一眼,

  「你大哥一早就去了軍營,你父親也去處理公務了,家裡就你一個閒人。你去看看,要是林林還沒醒,就讓他繼續睡,別吵醒他。要是醒了,就讓廚房把飯菜溫一溫,送到他房裡去。」

  ……

  院門是開著的,一個眼生的小廝正守在虞林的房門口,看到他來,剛要躬身行禮。

  「二公……」

  謝景行眼疾手快,立刻將食指豎在唇邊,做了個「噓」的手勢。

  小廝立刻會意,閉上了嘴。

  謝景行放輕了腳步,像只偷腥的貓,躡手躡腳地湊到門邊,從門縫裡往裡瞧。

  屋裡靜悄悄的。

  他猶豫了一下,輕輕推開一道門縫,閃身溜了進去。

  房間裡光線柔和,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皂角香。

  他一眼就看到了床上的那一團。

  虞林側身睡著,臉朝著門的方向。

  他似乎睡得很沉,呼吸均勻而綿長,許是覺得有些熱,被子被他踢開了一半,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和半邊精緻的鎖骨。

  烏黑的長髮如上好的綢緞般鋪散在枕上,幾縷不聽話的髮絲貼在他光潔飽滿的額角和白皙的臉頰上。

  他的嘴唇微微嘟著,睡顏安詳而乖巧,像一隻在陽光下酣睡的貓兒。

  沒了醒著時的那份清冷疏離,此刻的他,看起來柔軟得不可思議。

  他屏住呼吸,在床沿邊坐下。

  但床上的人睡得香甜,毫無反應。

  他慢慢俯下身,湊近了些。

  一股清新的皂角香氣鑽入鼻腔,比他在自己身上聞到的要好聞得多。

  奇怪了,明明是府里統一發的胰子,怎麼林林用起來,就格外的香?

  謝景行小心翼翼地捻起一縷虞林的髮絲。

  髮絲冰涼而柔軟,從他指間滑過,帶起一陣細微的癢意。

  他著了魔一般,將那縷頭髮湊到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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