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踏足中州，挑戰升仙榜！
大楚京師，紫雲商會。
往日裡便車水馬龍的商會，如今更是人聲鼎沸。
隕星墟開啟在即，雖絕大多數人並無資格進入，但中州的盛事依舊吸引了無數修士前往。
哪怕只是去開開眼界，見證各方天驕爭鋒，也是難得的經歷。
因此，通往中州的跨域傳送陣前，早早的就排起了長龍，喧囂聲不絕於耳。
楚楓一襲白衣，步入這喧鬧之地。
突破元嬰至極境後自然流露的淵渟岳峙，讓周圍不少人下意識地側目。
他剛踏入大廳，一位身著錦袍的中年男子便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來，臉上堆滿了熱情的笑容。
此人正是紫雲商會的掌柜，錢萬貫。
「楚公子，貴客臨門，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錢萬貫躬身行禮，姿態放得極低。
他可是清楚地記得總會長的嚴令，持紫寰至尊卡者，乃商會最尊貴的客人，見之如見會長本人，需滿足其一切需求，不得有絲毫怠慢。
眼前這位年輕人，不僅是至尊卡主，更是如今名震京師的絕世天驕，他豈敢不小心伺候？
「錢掌柜。」楚楓微微頷首，算是回禮，直接說明來意，「我需使用跨域傳送陣，前往中州。」
跨域傳送陣，乃是連接不同大域的頂級陣法，涉及高深的空間法則，建造與維護成本極高，非頂級勢力不能擁有。
紫雲商會憑藉其龐大的財力，才得以在幾個主要大域的核心城池間建立穩定的傳送網絡。
每一次啟動，都需要消耗海量的靈石，費用不菲。
錢萬貫聞言，立刻會意，臉上笑容更盛，側身躬身引路。
「公子請隨我來。」
他一邊引路，一邊殷勤地介紹道。
「公子此次傳送的目的地是中州的流雲城，此城乃是靠近隕星墟入口的幾大樞紐之一，如今定然熱鬧非凡，不過……」
錢萬貫語氣略帶一絲歉意，繼續說道。
「流雲城那邊的傳送陣並非我紫雲商會，而是與我們有著合作關係的萬寶樓，所以離開傳送陣之時，需要繳納靈石。」
楚楓點了點頭，這意思就是說他手中的紫寰至尊卡，在萬寶樓那邊無法享受同等的待遇。
由於傳送陣是兩家或作，所以進入傳送陣要繳納靈石，出了傳送陣仍要繳納靈石。
不過，這在意料之中。
紫雲商會的勢力主要在東域，能與中州的萬寶樓建立合作通道已屬不易，至尊卡的權限自然無法跨界通用。
兩人穿過熙攘的人群，在通往傳送陣的專屬通道入口處，楚楓看到了一個讓他略感意外的身影——謝無妄。
此時的謝無妄正排在隊伍最前方，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鬱。
他顯然也是要前往中州，準備進入隕星墟搏命。
輪到他時，他剛準備邁步踏入那閃爍著空間波紋的光門。
「謝聖子，請稍等！」
錢萬貫卻適時開口，攔在了他的面前。
謝無妄腳步一頓，眉頭緊皺，臉上閃過一絲不悅。
當他看清攔住他的是商會掌柜，而掌柜身後跟著的竟是楚楓時，那股壓抑已久的怒火瞬間被點燃！
「錢掌柜，你這是什麼意思？」
謝無妄聲音冰冷，連番質問道。
「輪到本聖子了，為何攔我，難道紫雲商會就是這麼做生意的？」
錢萬貫臉上依舊掛著職業化的笑容，但眼神深處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他微微躬身，語氣看似恭敬，實則綿里藏針。
「謝聖子息怒，實在抱歉。
按照商會最高規制，持有紫寰至尊卡的客人，享有商會一切服務的絕對優先權。
楚公子是我會最尊貴的至尊卡主，所以需要請您稍候，讓楚公子先行使用傳送陣。」
「至尊卡？」
謝無妄瞳孔一縮，猛地看向楚楓，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紫雲商會的至尊卡，傳說中消費由商會承擔的無限額卡片，至今只發出去三章，他竟然擁有？
自己這個天聖學宮聖子，平日裡在紫雲商會也不過是享受一些普通貴賓待遇而已。
然而眾目睽睽之下，謝無妄還是梗著脖子道。
「他憑什麼優先，我可是天聖學宮聖子，先來後到的規矩都不懂嗎？」
錢萬貫臉上的歉意更濃，但語氣卻越發平淡，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諷。
「謝聖子，至尊卡的權限，乃商會鐵律，小人也不敢違背，至於天聖學宮聖子……」
他故意頓了頓，目光掃過謝無妄，仿佛在審視一件過期商品。
「還請聖子莫要為難小人。」
他這話說得含蓄，但在場誰不知道謝無妄在學宮內早已失勢。
楚楓早已將謝無妄的聲望踩到了泥地里，他這聖子已名存實亡，不過是院長墨淵看在舊情上暫時保留的空銜罷了。
「你！」
謝無妄氣得渾身發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而周圍排隊的人群，此刻也炸開了鍋。
「嘖，我還以為是誰呢，原來是謝聖子啊？」
「有些人還以為自己是以前那個風光無限的聖子呢？」
「就是，也不看看現在學宮裡誰說了算。」
「人家楚公子憑本事拿的至尊卡，享受優先怎麼了？」
「我要是他，早就找個地縫鑽進去了，還好意思在這裡大呼小叫？」
刺耳的議論聲狠狠扎進謝無妄的心窩，讓他恨不得當場拔劍。
可殘存的理智告訴他，在紫雲商會動手，後果他承受不起。
楚楓自始至終都面色平靜，仿佛這場因他而起的衝突與他無關。
他緩步走到傳送陣前，這才仿佛剛注意到謝無妄一般，目光平淡地掃過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原來是謝聖子，聖子也要前往中州？」
「聖子」二字從他口中吐出，在謝無妄聽來，充滿了譏諷。
謝無妄死死攥緊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滲出血跡。
他強撐著最後一絲尊嚴，幾乎是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話來。
「中州……本聖子如何去不得？」
楚楓聞言，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不再多看謝無妄一眼，轉身邁步走向那光芒流轉的傳送陣。
在身形即將被空間波紋吞沒的剎那，他輕飄飄地留下了一句話。
「中州見。」
三個字平淡無奇，卻讓謝無妄瞬間如墜冰窟，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聽出了這句話背後那毫不掩飾的殺意！
在學宮有院長在，楚楓或許還會有所顧忌。
可到了中州，楚楓這是明明白白地告訴他——我會在那裡，打死你！
……
流雲城，萬寶閣。
跨域傳送陣的空間波動緩緩平息，楚楓的身影出現在一座靈氣氤氳的巨大殿堂之內。
這裡便是中州流雲城的萬寶樓傳送樞紐，萬寶樓的裝飾更為奢華，金石鋪地，靈木為柱。
然而，想要真正踏入中州地界，還需經過一道手續。
傳送陣出口處有萬寶樓的執事值守，需繳納一百上品靈石，方能解除陣法最後的禁制，正式進入流雲城。
楚楓神色平靜地支付了所需的靈石，走出了傳送陣。
一股比東域濃郁精純數倍不止的天地靈氣撲面而來，如同溫暖的潮汐，洗滌著周身毛孔，讓人精神為之一振。
「這便是中州，感受到了嗎？」
羲神音的聲音在楚楓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追憶。
「隕星墟即將開啟，流雲城作為靠近墟界的幾大城池之一，如今已是風雲匯聚。」
楚楓重重地點了點頭，他剛一步踏出傳送區域，一位早已等候在一旁的侍女便迎了上來。
這侍女年約二八，身著淡紫色綃紗裙，一雙大眼睛靈動有神。
她微微躬身，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甜美笑容。
「這位公子，歡迎蒞臨萬寶樓。
看公子器宇軒昂，定是為隕星墟而來吧？」
楚楓點了點頭，卻並沒有開口。
女子手中托著一枚散發著淡淡靈光的玉簡，雙手遞了上來。
「可需要購買一份最新的升仙榜榜單，一枚上品靈石即可。」
「升仙榜？」
楚楓目光微動，這個名字他首次聽聞。
侍女見他似有疑惑，立刻熱情地解釋起來。
「公子有所不知，此次隕星墟開啟，已由天機閣執掌秩序。
持有天機閣頒發的隕星令，方能進入墟界。
而這升仙榜，便是獲取隕星令的唯一途徑！」
就在這時，羲神音的傳音在楚楓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凝重。
「天機閣底蘊深不可測，其推演天機之能冠絕中州，乃是四大仙門之一。」
聽聞天機閣竟是能與雲瑤聖地比肩的四大仙門之一，楚楓心中瞭然，對於這侍女的話也信了幾分。
「如何才能獲得隕星令？」
侍女見楚楓感興趣，笑容更甜，詳細介紹道。
「升仙榜由天機閣制定，只收錄化神期以下的百歲天驕。
榜單只取前七十二人，唯有榜上有名者，方能在秘境開啟之前獲得天機閣賜下的隕星令。」
她略作停頓，觀察了一下楚楓的神色，繼續道。
「公子只需要找到榜上任意一位天驕，戰勝他，便可取代他的排名，天機閣自會感應天道氣運，更新榜單。」
聞言，楚楓點了點頭。
「你叫什麼名字？」
侍女雙手將榜單奉上。
「奴婢小芸，此榜單只需一枚上品靈石。」
楚楓嘴角幾不可察地微微抽動了一下，不愧是中州，一份信息玉簡就要一枚上品靈石。
幸好他如今身家豐厚，不需要在意這點花費了。
楚楓隨手取出一枚靈氣盎然的上品靈石遞了過去，接過了那枚記載著升仙榜的玉簡。
打開玉簡之後，一個個光芒閃耀的名字出現在眼前。
就在楚楓瀏覽榜單之時，小芸眼珠一轉，又變戲法似的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本裝幀更為精美的小冊子，封面上寫著《升仙榜詳解》。
「公子，光看榜單名錄，只怕難以了解這些天驕。
我這兒還有這本《升仙榜詳解》，由我們萬寶樓資深的分析大家編纂，裡面不僅詳細標註了每位天驕的出身宗門、確切修為境界，還包含了他們擅長的功法，甚至是一些不為人知的弱點分析。
正所謂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嘛。」
她晃了晃手中的冊子，笑靨如花。
「這份詳解，只需兩枚上品靈石，物超所值！」
楚楓看著她那熟練的推銷姿態，不由得無奈地輕笑一聲。
這萬寶樓的生意經，真是做到骨子裡了。
他也沒多言，直接又掏出兩枚上品靈石，買下了這本《詳解》。
小芸接過靈石，眼睛彎成了月牙，心情顯然極好。
她打量了一下楚楓，見他氣度不凡卻又對中州常識似乎不甚了解，便試探著問道。
「公子可是第一次來中州？」
楚楓略微挑眉，露出一絲詫異。
「這座傳送陣連通多方，你如何看出我是第一次來？」
侍女聞言，抿嘴一笑，並未直接回答，中州本地人誰會買這兩樣東西？
對於這些年輕天驕，他們要麼早已瞭然於胸，要麼自有消息渠道。
當然，這些話她是不會說出口的。
她岔開話題，熱情不減。
「公子若是對這冊子上的內容有任何不解之處，小女子可以為您解說一二。
我在萬寶樓負責接待貴客已有三年，對中州之事也略知一二。」
楚楓點了點頭，目光落在手中的《詳解》冊子。
他正準備翻看，找到排名第一之人的詳細信息時，小芸卻像是早已準備好一般，直接開口介紹起來。
「榜首君臨天，元嬰九重巔峰修為，來自不朽傳承太上道宗。
身負傳說中的太上道體，據說生而近道，在金丹期時便曾逆伐元嬰。
踏入元嬰後，更是有過力戰化神期而不敗的驚人戰績。
被視為此次隕星墟仙丹的最有力爭奪者，公認的元嬰第一人！」
楚楓靜靜聽著，目光則在榜單上不斷向下掃視。
當他的手指無意間划過某個名字時，小芸的聲音再次適時響起。
「冷月，排名第五十，元嬰五重修為，乃是四大仙門之一雲瑤聖地的親傳弟子。
她修煉的是雲瑤聖地赫赫有名的《玄冰無情道》，據說已臻化境，劍出無情，冰封千里，是聖女月無暇最得力的戰將。」
聽到「雲瑤聖地」四個字，楚楓的目光驟然一凝，瞬間鎖定在冷月這個名字上。
他眼中閃過一絲冷意，淡然開口。
「我就挑戰她。」
「什麼？」
小芸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驚駭。
她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連忙壓低聲音道、
「公子莫不是在與小芸說笑，此人可是雲瑤聖地的人。」
挑戰冷月，就算僥倖勝了，也等於捅了馬蜂窩，會惹來無窮無盡的麻煩。
在中州不僅要講實力，更要講背景。
四大仙門的人，誰敢動？
與此同時，羲神音在聽到楚楓要挑戰冷月時，心神猛地一顫。
她當然明白楚楓的意圖，他是因為冷月出自雲瑤聖地，想藉此機會，為她出氣。
心念及此，羲神音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
那冰封了許久的心湖，泛起了漣漪。
但理智很快占據了上風，她急忙傳音道。
「楚楓，不可衝動、
你的心意我明白，但云瑤聖地的底蘊遠超你的想像，乃是中州真正的巨無霸。
以你現在的實力和背景，還遠不足以與他們正面硬碰硬。」
楚楓聞言，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只是握著冊子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被羲神音說服，開始低頭翻看手中的《詳解》冊子。
這一翻，他才發現，這《詳解》冊子的附錄里，竟然就附有完整的升仙榜排名。
也就是說，他剛才花那一枚上品靈石購買的榜單玉簡，完全是多餘的。
楚楓抬眼，意味深長地看了小芸一眼。
小芸見他誤會，立即解釋道。
「公子不要誤會，這榜單絕對物超所值。
如今秘境即將開啟，榜單排名隨時都會變化，公子手中的這份玉簡也隨實時更新排名。」
聞聽此言楚楓這才微微頷首，重新將目光落在冊子上搜尋。
很快，他的目光落在了排名第四十八的那個名字上。
趙乾，元嬰六重，頂級宗門玄天宗聖子，修煉《玄天寶錄》，其未婚妻為雲瑤聖地親傳弟子冷月……
「那就他吧。」
楚楓選擇此人，意圖昭然若揭。
既然暫時不宜直接挑戰雲瑤聖地的人，那和雲瑤聖地有關的人就只能自認倒霉了。
小芸看著楚楓最終選定的人，嘴角忍不住再次微微抽動了一下，眼神變得極其古怪。
這位公子還真是專挑硬骨頭啃！
玄天宗雖只是頂級宗門，在四大仙門面前不夠看，但也是中州一方霸主，其聖子地位尊崇，實力強橫。
楚楓從納戒之中又取出一枚上品靈石，遞到了小芸的面前。
「你可知道趙乾在哪？」
見到靈石，小芸的眼睛更加明亮了幾分。
「趙乾昨日剛到流雲城，這會很可能在紅袖樓。
那是流雲城最大的楚館，花魁乃是中州第一名妓柳如煙。」
聞言，楚楓鬆口手，任由那枚靈石落入小芸的手中。
「多問一句，紅袖樓怎麼走？」
「出門左轉，不出五百米便能看到紅袖樓的招牌。」小芸接過靈石，「公子真要挑戰趙乾？」
楚楓揚了揚手中的玉簡榜單。
「一會你就會看到榜單的變化了。」
聞言，小芸帶著幾分揶揄地追問了一句。
「不知公子高姓大名，我等著公子上榜。」
楚楓腳步未停，平淡的聲音隨風傳來。
「楚楓。」
話音落下，他修長的身影已融入萬寶樓外的人流之中。
小芸站在原地，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她輕輕搖了搖頭，將腦海中那荒謬的念頭甩開。
中州最不缺的就是夢想著一戰成名，卻最終撞得頭破血流的年輕修士。
楚楓這個名字，在她看來很快就會如同無數個曾經閃耀一瞬便迅速湮滅的名字一樣，消失在升仙榜之下的塵埃里。
她轉身，臉上重新掛起職業化的笑容，迎接下一位客人。
……
紅袖樓。
絲竹管弦之聲悠揚悅耳，遠比平日更加熱鬧非凡。
樓外車水馬龍，華貴的車駕停滿了長街，無數文人雅士，乃至修仙者皆匯聚於此。
無他，只因今日是紅袖樓三年一度的百花會，更是那位名動流雲，被譽為月宮謫仙的清倌人柳如煙首次登台獻舞之日。
大堂之內，早已人滿為患。
觥籌交錯，笑語喧譁，空氣中瀰漫著脂粉香。
眾人的目光，皆聚焦於大堂中央那座雕欄玉砌，鋪著紅色絨毯的圓形舞台之上。
舞台四周垂著輕紗，燈光氤氳，更添幾分朦朧。
幾名身姿曼妙的舞姬正在台上表演熱場的胡旋舞，彩袖翻飛，蓮步輕旋，引得台下陣陣喝彩。
然而，大多數人的心思顯然不在此處，他們的目光不時瞟向二樓那扇緊閉的珠簾門。
「聽說柳如煙國色天香，琴棋書畫無一不精。」
「只可惜是清倌人，無法品嘗海鮮美味。」
「今日能一睹芳容，也算不虛此行了。」
「不知何等絕色，能當得起月宮謫仙之名。」
台上的胡旋舞在最後一個音符戛然而止，舞姬們翩然退下。
剎那間，整個紅袖樓仿佛被施了靜音法術，所有的喧囂戛然而止，落針可聞。
叮鈴！
一聲清脆悅耳的鈴鐺聲，如同仙樂自二樓珠簾後響起。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二樓。
只見那垂落的珠簾被一隻纖纖玉手輕輕撥開，一道倩影宛如月下凝聚的煙霞，緩步而出，沿著那蜿蜒的玉石階梯，裊裊娜娜地走下。
剎那間，仿佛整個大堂的光華都匯聚到了她一人身上。
但見她身著一襲漸變的水藍色廣袖流仙裙，裙擺曳地，如上好的煙雨江南水墨鋪陳開來。
腰間束著一條銀絲軟煙羅，更顯得那不盈一握的腰肢纖細柔軟。
她的肌膚瑩白勝雪，在燈光下泛著如玉般溫潤的光澤。
眉不描而黛，唇不點而朱，一雙剪水秋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輕愁。
只需一眼，便能讓人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她的美，並非那種咄咄逼逼人的艷麗，而是一種清冷出塵，我見猶憐的絕色。
仿佛她本不應存在於這凡塵煙火之地，真如月宮中不慎墜落的仙子。
柳如煙緩步而下，裙裾微揚，帶起一陣淡淡的的幽香，瀰漫開來。
她並未刻意做出任何姿態，但那渾然天成的風姿，卻比任何媚態都更能勾起男人的占有欲。
整個大堂，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隨即，眾人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這便是柳如煙？」
「月宮謫仙名不虛傳，只怕月宮仙子，亦不過如此。」
「此女只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見！」
「若能得此女傾心，便是折壽十年也心甘啊！」
柳如煙對於台下熾熱的目光恍若未覺，她微微垂著眼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更添幾分柔弱。
她走到舞台中央，對著台下眾人盈盈一福，聲音空靈而輕柔，如同春風拂過琴弦。
「如煙，見過諸位貴客。」
這時，風韻猶存的老鴇花娘扭著腰肢走上台，臉上堆滿了笑容。
「感謝諸位賞光，接下來，就讓如煙姑娘，為大家獻上一曲《霓裳羽衣舞》」
聞言，台下頓時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然而，就在柳如煙微微頷首，準備起舞的剎那，異變陡生。
「且慢！」
一道略顯張揚的聲音響起，打斷了這美好的氛圍。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名身著華貴錦袍青年，身形一晃便已出現在了舞台之上。
有人認出了他的身份，低聲驚呼。
「玄天宗聖子，趙乾！」
趙乾目光灼灼地盯著近在咫尺的柳如煙，眼中閃過毫不掩飾的占有欲。
「如此仙姿，獨舞未免寂寞。
本聖子願與如煙姑娘共舞一曲，以助雅興。」
此言一出，台下頓時一片譁然。
「趙乾，你這是什麼意思？」
「如煙姑娘是清倌人，只賣藝，不賣身。」
「快下來，莫要擾了大家的雅興！」
柳如煙是很多人心中的白月光，趙乾此舉，無疑是在褻瀆他們心中的美好。
面對眾人的指責，趙乾只是冷哼一聲，目光掃過台下。
他元嬰六重的威壓若有若無地釋放開來，頓時讓那些議論聲小了下去。
不少人被他目光掃過，皆感到一股寒意，悻悻地閉上了嘴，敢怒不敢言。
花娘臉色一變，心中叫苦不迭。
她不敢得罪趙乾，只得強顏歡笑，上前打圓場。
「哎呦，聖子大駕光臨，真是蓬蓽生輝。
如煙，還不快謝過趙聖子抬愛？」
她一邊說著，一邊悄悄給柳如煙使眼色。
然而，柳如煙卻仿佛沒有聽到花娘的話，也沒有去看趙乾。
她依舊微微低著頭，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趙乾見柳如煙竟敢無視自己，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伸出一隻手，做出邀請的姿態，命令到。
「如煙姑娘，請。」
柳如煙如同一株在風中靜靜搖曳的空谷幽蘭，無聲地表達著拒絕。
見狀，趙乾的臉色徹底陰沉了下來。
在這大庭廣眾之下，被一個風塵女子駁了面子，一股邪火猛地竄上心頭。
「給臉不要臉的東西！」
趙乾眼中戾氣一閃，猛地抬起右手，帶著呼嘯的風聲，一巴掌就朝著柳如煙那吹彈可破的俏臉狠狠扇了過去。
這一巴掌若是打實了，以柳如煙那柔弱的身軀，不死也要重傷。
台下眾人發出驚呼，不少人甚至不忍地閉上了眼睛。
花娘更是嚇得臉色慘白，卻不敢阻攔。
柳如煙也感受到了那凌厲的掌風，她絕望地閉上了那雙動人的美眸，長長的睫毛劇烈顫抖著。
然而，預想中的巴掌並未落下。
一道冰冷的聲音自台下人群中傳來，仿佛定住了趙乾的手臂。
「你就是趙乾？」
趙乾那即將落在柳如煙臉上的手掌，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渾身微顫的柳如煙，下意識地朝著聲音來源望去。
只見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路，俊逸非凡的年輕人正緩步從人群中走出。
他神色平靜，目光正落在臉色難看的趙乾身上。
來人正是楚楓。
往日裡便車水馬龍的商會，如今更是人聲鼎沸。
隕星墟開啟在即，雖絕大多數人並無資格進入，但中州的盛事依舊吸引了無數修士前往。
哪怕只是去開開眼界，見證各方天驕爭鋒，也是難得的經歷。
因此，通往中州的跨域傳送陣前，早早的就排起了長龍，喧囂聲不絕於耳。
楚楓一襲白衣，步入這喧鬧之地。
突破元嬰至極境後自然流露的淵渟岳峙，讓周圍不少人下意識地側目。
他剛踏入大廳，一位身著錦袍的中年男子便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來，臉上堆滿了熱情的笑容。
此人正是紫雲商會的掌柜，錢萬貫。
「楚公子，貴客臨門，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錢萬貫躬身行禮，姿態放得極低。
他可是清楚地記得總會長的嚴令，持紫寰至尊卡者，乃商會最尊貴的客人，見之如見會長本人，需滿足其一切需求，不得有絲毫怠慢。
眼前這位年輕人，不僅是至尊卡主，更是如今名震京師的絕世天驕，他豈敢不小心伺候？
「錢掌柜。」楚楓微微頷首，算是回禮，直接說明來意，「我需使用跨域傳送陣，前往中州。」
跨域傳送陣，乃是連接不同大域的頂級陣法，涉及高深的空間法則，建造與維護成本極高，非頂級勢力不能擁有。
紫雲商會憑藉其龐大的財力，才得以在幾個主要大域的核心城池間建立穩定的傳送網絡。
每一次啟動，都需要消耗海量的靈石，費用不菲。
錢萬貫聞言，立刻會意，臉上笑容更盛，側身躬身引路。
「公子請隨我來。」
他一邊引路，一邊殷勤地介紹道。
「公子此次傳送的目的地是中州的流雲城，此城乃是靠近隕星墟入口的幾大樞紐之一，如今定然熱鬧非凡，不過……」
錢萬貫語氣略帶一絲歉意，繼續說道。
「流雲城那邊的傳送陣並非我紫雲商會，而是與我們有著合作關係的萬寶樓，所以離開傳送陣之時，需要繳納靈石。」
楚楓點了點頭，這意思就是說他手中的紫寰至尊卡，在萬寶樓那邊無法享受同等的待遇。
由於傳送陣是兩家或作，所以進入傳送陣要繳納靈石，出了傳送陣仍要繳納靈石。
不過，這在意料之中。
紫雲商會的勢力主要在東域，能與中州的萬寶樓建立合作通道已屬不易，至尊卡的權限自然無法跨界通用。
兩人穿過熙攘的人群，在通往傳送陣的專屬通道入口處，楚楓看到了一個讓他略感意外的身影——謝無妄。
此時的謝無妄正排在隊伍最前方，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鬱。
他顯然也是要前往中州，準備進入隕星墟搏命。
輪到他時，他剛準備邁步踏入那閃爍著空間波紋的光門。
「謝聖子，請稍等！」
錢萬貫卻適時開口，攔在了他的面前。
謝無妄腳步一頓，眉頭緊皺，臉上閃過一絲不悅。
當他看清攔住他的是商會掌柜，而掌柜身後跟著的竟是楚楓時，那股壓抑已久的怒火瞬間被點燃！
「錢掌柜，你這是什麼意思？」
謝無妄聲音冰冷，連番質問道。
「輪到本聖子了，為何攔我，難道紫雲商會就是這麼做生意的？」
錢萬貫臉上依舊掛著職業化的笑容，但眼神深處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他微微躬身，語氣看似恭敬，實則綿里藏針。
「謝聖子息怒，實在抱歉。
按照商會最高規制，持有紫寰至尊卡的客人，享有商會一切服務的絕對優先權。
楚公子是我會最尊貴的至尊卡主，所以需要請您稍候，讓楚公子先行使用傳送陣。」
「至尊卡？」
謝無妄瞳孔一縮，猛地看向楚楓，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紫雲商會的至尊卡，傳說中消費由商會承擔的無限額卡片，至今只發出去三章，他竟然擁有？
自己這個天聖學宮聖子，平日裡在紫雲商會也不過是享受一些普通貴賓待遇而已。
然而眾目睽睽之下，謝無妄還是梗著脖子道。
「他憑什麼優先，我可是天聖學宮聖子，先來後到的規矩都不懂嗎？」
錢萬貫臉上的歉意更濃，但語氣卻越發平淡，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諷。
「謝聖子，至尊卡的權限，乃商會鐵律，小人也不敢違背，至於天聖學宮聖子……」
他故意頓了頓，目光掃過謝無妄，仿佛在審視一件過期商品。
「還請聖子莫要為難小人。」
他這話說得含蓄，但在場誰不知道謝無妄在學宮內早已失勢。
楚楓早已將謝無妄的聲望踩到了泥地里，他這聖子已名存實亡，不過是院長墨淵看在舊情上暫時保留的空銜罷了。
「你！」
謝無妄氣得渾身發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而周圍排隊的人群，此刻也炸開了鍋。
「嘖，我還以為是誰呢，原來是謝聖子啊？」
「有些人還以為自己是以前那個風光無限的聖子呢？」
「就是，也不看看現在學宮裡誰說了算。」
「人家楚公子憑本事拿的至尊卡，享受優先怎麼了？」
「我要是他，早就找個地縫鑽進去了，還好意思在這裡大呼小叫？」
刺耳的議論聲狠狠扎進謝無妄的心窩，讓他恨不得當場拔劍。
可殘存的理智告訴他，在紫雲商會動手，後果他承受不起。
楚楓自始至終都面色平靜，仿佛這場因他而起的衝突與他無關。
他緩步走到傳送陣前，這才仿佛剛注意到謝無妄一般，目光平淡地掃過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原來是謝聖子，聖子也要前往中州？」
「聖子」二字從他口中吐出，在謝無妄聽來，充滿了譏諷。
謝無妄死死攥緊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滲出血跡。
他強撐著最後一絲尊嚴，幾乎是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話來。
「中州……本聖子如何去不得？」
楚楓聞言，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不再多看謝無妄一眼，轉身邁步走向那光芒流轉的傳送陣。
在身形即將被空間波紋吞沒的剎那，他輕飄飄地留下了一句話。
「中州見。」
三個字平淡無奇，卻讓謝無妄瞬間如墜冰窟，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聽出了這句話背後那毫不掩飾的殺意！
在學宮有院長在，楚楓或許還會有所顧忌。
可到了中州，楚楓這是明明白白地告訴他——我會在那裡，打死你！
……
流雲城，萬寶閣。
跨域傳送陣的空間波動緩緩平息，楚楓的身影出現在一座靈氣氤氳的巨大殿堂之內。
這裡便是中州流雲城的萬寶樓傳送樞紐，萬寶樓的裝飾更為奢華，金石鋪地，靈木為柱。
然而，想要真正踏入中州地界，還需經過一道手續。
傳送陣出口處有萬寶樓的執事值守，需繳納一百上品靈石，方能解除陣法最後的禁制，正式進入流雲城。
楚楓神色平靜地支付了所需的靈石，走出了傳送陣。
一股比東域濃郁精純數倍不止的天地靈氣撲面而來，如同溫暖的潮汐，洗滌著周身毛孔，讓人精神為之一振。
「這便是中州，感受到了嗎？」
羲神音的聲音在楚楓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追憶。
「隕星墟即將開啟，流雲城作為靠近墟界的幾大城池之一，如今已是風雲匯聚。」
楚楓重重地點了點頭，他剛一步踏出傳送區域，一位早已等候在一旁的侍女便迎了上來。
這侍女年約二八，身著淡紫色綃紗裙，一雙大眼睛靈動有神。
她微微躬身，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甜美笑容。
「這位公子，歡迎蒞臨萬寶樓。
看公子器宇軒昂，定是為隕星墟而來吧？」
楚楓點了點頭，卻並沒有開口。
女子手中托著一枚散發著淡淡靈光的玉簡，雙手遞了上來。
「可需要購買一份最新的升仙榜榜單，一枚上品靈石即可。」
「升仙榜？」
楚楓目光微動，這個名字他首次聽聞。
侍女見他似有疑惑，立刻熱情地解釋起來。
「公子有所不知，此次隕星墟開啟，已由天機閣執掌秩序。
持有天機閣頒發的隕星令，方能進入墟界。
而這升仙榜，便是獲取隕星令的唯一途徑！」
就在這時，羲神音的傳音在楚楓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凝重。
「天機閣底蘊深不可測，其推演天機之能冠絕中州，乃是四大仙門之一。」
聽聞天機閣竟是能與雲瑤聖地比肩的四大仙門之一，楚楓心中瞭然，對於這侍女的話也信了幾分。
「如何才能獲得隕星令？」
侍女見楚楓感興趣，笑容更甜，詳細介紹道。
「升仙榜由天機閣制定，只收錄化神期以下的百歲天驕。
榜單只取前七十二人，唯有榜上有名者，方能在秘境開啟之前獲得天機閣賜下的隕星令。」
她略作停頓，觀察了一下楚楓的神色，繼續道。
「公子只需要找到榜上任意一位天驕，戰勝他，便可取代他的排名，天機閣自會感應天道氣運，更新榜單。」
聞言，楚楓點了點頭。
「你叫什麼名字？」
侍女雙手將榜單奉上。
「奴婢小芸，此榜單只需一枚上品靈石。」
楚楓嘴角幾不可察地微微抽動了一下，不愧是中州，一份信息玉簡就要一枚上品靈石。
幸好他如今身家豐厚，不需要在意這點花費了。
楚楓隨手取出一枚靈氣盎然的上品靈石遞了過去，接過了那枚記載著升仙榜的玉簡。
打開玉簡之後，一個個光芒閃耀的名字出現在眼前。
就在楚楓瀏覽榜單之時，小芸眼珠一轉，又變戲法似的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本裝幀更為精美的小冊子，封面上寫著《升仙榜詳解》。
「公子，光看榜單名錄，只怕難以了解這些天驕。
我這兒還有這本《升仙榜詳解》，由我們萬寶樓資深的分析大家編纂，裡面不僅詳細標註了每位天驕的出身宗門、確切修為境界，還包含了他們擅長的功法，甚至是一些不為人知的弱點分析。
正所謂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嘛。」
她晃了晃手中的冊子，笑靨如花。
「這份詳解，只需兩枚上品靈石，物超所值！」
楚楓看著她那熟練的推銷姿態，不由得無奈地輕笑一聲。
這萬寶樓的生意經，真是做到骨子裡了。
他也沒多言，直接又掏出兩枚上品靈石，買下了這本《詳解》。
小芸接過靈石，眼睛彎成了月牙，心情顯然極好。
她打量了一下楚楓，見他氣度不凡卻又對中州常識似乎不甚了解，便試探著問道。
「公子可是第一次來中州？」
楚楓略微挑眉，露出一絲詫異。
「這座傳送陣連通多方，你如何看出我是第一次來？」
侍女聞言，抿嘴一笑，並未直接回答，中州本地人誰會買這兩樣東西？
對於這些年輕天驕，他們要麼早已瞭然於胸，要麼自有消息渠道。
當然，這些話她是不會說出口的。
她岔開話題，熱情不減。
「公子若是對這冊子上的內容有任何不解之處，小女子可以為您解說一二。
我在萬寶樓負責接待貴客已有三年，對中州之事也略知一二。」
楚楓點了點頭，目光落在手中的《詳解》冊子。
他正準備翻看，找到排名第一之人的詳細信息時，小芸卻像是早已準備好一般，直接開口介紹起來。
「榜首君臨天，元嬰九重巔峰修為，來自不朽傳承太上道宗。
身負傳說中的太上道體，據說生而近道，在金丹期時便曾逆伐元嬰。
踏入元嬰後，更是有過力戰化神期而不敗的驚人戰績。
被視為此次隕星墟仙丹的最有力爭奪者，公認的元嬰第一人！」
楚楓靜靜聽著，目光則在榜單上不斷向下掃視。
當他的手指無意間划過某個名字時，小芸的聲音再次適時響起。
「冷月，排名第五十，元嬰五重修為，乃是四大仙門之一雲瑤聖地的親傳弟子。
她修煉的是雲瑤聖地赫赫有名的《玄冰無情道》，據說已臻化境，劍出無情，冰封千里，是聖女月無暇最得力的戰將。」
聽到「雲瑤聖地」四個字，楚楓的目光驟然一凝，瞬間鎖定在冷月這個名字上。
他眼中閃過一絲冷意，淡然開口。
「我就挑戰她。」
「什麼？」
小芸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驚駭。
她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連忙壓低聲音道、
「公子莫不是在與小芸說笑，此人可是雲瑤聖地的人。」
挑戰冷月，就算僥倖勝了，也等於捅了馬蜂窩，會惹來無窮無盡的麻煩。
在中州不僅要講實力，更要講背景。
四大仙門的人，誰敢動？
與此同時，羲神音在聽到楚楓要挑戰冷月時，心神猛地一顫。
她當然明白楚楓的意圖，他是因為冷月出自雲瑤聖地，想藉此機會，為她出氣。
心念及此，羲神音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
那冰封了許久的心湖，泛起了漣漪。
但理智很快占據了上風，她急忙傳音道。
「楚楓，不可衝動、
你的心意我明白，但云瑤聖地的底蘊遠超你的想像，乃是中州真正的巨無霸。
以你現在的實力和背景，還遠不足以與他們正面硬碰硬。」
楚楓聞言，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只是握著冊子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被羲神音說服，開始低頭翻看手中的《詳解》冊子。
這一翻，他才發現，這《詳解》冊子的附錄里，竟然就附有完整的升仙榜排名。
也就是說，他剛才花那一枚上品靈石購買的榜單玉簡，完全是多餘的。
楚楓抬眼，意味深長地看了小芸一眼。
小芸見他誤會，立即解釋道。
「公子不要誤會，這榜單絕對物超所值。
如今秘境即將開啟，榜單排名隨時都會變化，公子手中的這份玉簡也隨實時更新排名。」
聞聽此言楚楓這才微微頷首，重新將目光落在冊子上搜尋。
很快，他的目光落在了排名第四十八的那個名字上。
趙乾，元嬰六重，頂級宗門玄天宗聖子，修煉《玄天寶錄》，其未婚妻為雲瑤聖地親傳弟子冷月……
「那就他吧。」
楚楓選擇此人，意圖昭然若揭。
既然暫時不宜直接挑戰雲瑤聖地的人，那和雲瑤聖地有關的人就只能自認倒霉了。
小芸看著楚楓最終選定的人，嘴角忍不住再次微微抽動了一下，眼神變得極其古怪。
這位公子還真是專挑硬骨頭啃！
玄天宗雖只是頂級宗門，在四大仙門面前不夠看，但也是中州一方霸主，其聖子地位尊崇，實力強橫。
楚楓從納戒之中又取出一枚上品靈石，遞到了小芸的面前。
「你可知道趙乾在哪？」
見到靈石，小芸的眼睛更加明亮了幾分。
「趙乾昨日剛到流雲城，這會很可能在紅袖樓。
那是流雲城最大的楚館，花魁乃是中州第一名妓柳如煙。」
聞言，楚楓鬆口手，任由那枚靈石落入小芸的手中。
「多問一句，紅袖樓怎麼走？」
「出門左轉，不出五百米便能看到紅袖樓的招牌。」小芸接過靈石，「公子真要挑戰趙乾？」
楚楓揚了揚手中的玉簡榜單。
「一會你就會看到榜單的變化了。」
聞言，小芸帶著幾分揶揄地追問了一句。
「不知公子高姓大名，我等著公子上榜。」
楚楓腳步未停，平淡的聲音隨風傳來。
「楚楓。」
話音落下，他修長的身影已融入萬寶樓外的人流之中。
小芸站在原地，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她輕輕搖了搖頭，將腦海中那荒謬的念頭甩開。
中州最不缺的就是夢想著一戰成名，卻最終撞得頭破血流的年輕修士。
楚楓這個名字，在她看來很快就會如同無數個曾經閃耀一瞬便迅速湮滅的名字一樣，消失在升仙榜之下的塵埃里。
她轉身，臉上重新掛起職業化的笑容，迎接下一位客人。
……
紅袖樓。
絲竹管弦之聲悠揚悅耳，遠比平日更加熱鬧非凡。
樓外車水馬龍，華貴的車駕停滿了長街，無數文人雅士，乃至修仙者皆匯聚於此。
無他，只因今日是紅袖樓三年一度的百花會，更是那位名動流雲，被譽為月宮謫仙的清倌人柳如煙首次登台獻舞之日。
大堂之內，早已人滿為患。
觥籌交錯，笑語喧譁，空氣中瀰漫著脂粉香。
眾人的目光，皆聚焦於大堂中央那座雕欄玉砌，鋪著紅色絨毯的圓形舞台之上。
舞台四周垂著輕紗，燈光氤氳，更添幾分朦朧。
幾名身姿曼妙的舞姬正在台上表演熱場的胡旋舞，彩袖翻飛，蓮步輕旋，引得台下陣陣喝彩。
然而，大多數人的心思顯然不在此處，他們的目光不時瞟向二樓那扇緊閉的珠簾門。
「聽說柳如煙國色天香，琴棋書畫無一不精。」
「只可惜是清倌人，無法品嘗海鮮美味。」
「今日能一睹芳容，也算不虛此行了。」
「不知何等絕色，能當得起月宮謫仙之名。」
台上的胡旋舞在最後一個音符戛然而止，舞姬們翩然退下。
剎那間，整個紅袖樓仿佛被施了靜音法術，所有的喧囂戛然而止，落針可聞。
叮鈴！
一聲清脆悅耳的鈴鐺聲，如同仙樂自二樓珠簾後響起。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二樓。
只見那垂落的珠簾被一隻纖纖玉手輕輕撥開，一道倩影宛如月下凝聚的煙霞，緩步而出，沿著那蜿蜒的玉石階梯，裊裊娜娜地走下。
剎那間，仿佛整個大堂的光華都匯聚到了她一人身上。
但見她身著一襲漸變的水藍色廣袖流仙裙，裙擺曳地，如上好的煙雨江南水墨鋪陳開來。
腰間束著一條銀絲軟煙羅，更顯得那不盈一握的腰肢纖細柔軟。
她的肌膚瑩白勝雪，在燈光下泛著如玉般溫潤的光澤。
眉不描而黛，唇不點而朱，一雙剪水秋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輕愁。
只需一眼，便能讓人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她的美，並非那種咄咄逼逼人的艷麗，而是一種清冷出塵，我見猶憐的絕色。
仿佛她本不應存在於這凡塵煙火之地，真如月宮中不慎墜落的仙子。
柳如煙緩步而下，裙裾微揚，帶起一陣淡淡的的幽香，瀰漫開來。
她並未刻意做出任何姿態，但那渾然天成的風姿，卻比任何媚態都更能勾起男人的占有欲。
整個大堂，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隨即，眾人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這便是柳如煙？」
「月宮謫仙名不虛傳，只怕月宮仙子，亦不過如此。」
「此女只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見！」
「若能得此女傾心，便是折壽十年也心甘啊！」
柳如煙對於台下熾熱的目光恍若未覺，她微微垂著眼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更添幾分柔弱。
她走到舞台中央，對著台下眾人盈盈一福，聲音空靈而輕柔，如同春風拂過琴弦。
「如煙，見過諸位貴客。」
這時，風韻猶存的老鴇花娘扭著腰肢走上台，臉上堆滿了笑容。
「感謝諸位賞光，接下來，就讓如煙姑娘，為大家獻上一曲《霓裳羽衣舞》」
聞言，台下頓時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然而，就在柳如煙微微頷首，準備起舞的剎那，異變陡生。
「且慢！」
一道略顯張揚的聲音響起，打斷了這美好的氛圍。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名身著華貴錦袍青年，身形一晃便已出現在了舞台之上。
有人認出了他的身份，低聲驚呼。
「玄天宗聖子，趙乾！」
趙乾目光灼灼地盯著近在咫尺的柳如煙，眼中閃過毫不掩飾的占有欲。
「如此仙姿，獨舞未免寂寞。
本聖子願與如煙姑娘共舞一曲，以助雅興。」
此言一出，台下頓時一片譁然。
「趙乾，你這是什麼意思？」
「如煙姑娘是清倌人，只賣藝，不賣身。」
「快下來，莫要擾了大家的雅興！」
柳如煙是很多人心中的白月光，趙乾此舉，無疑是在褻瀆他們心中的美好。
面對眾人的指責，趙乾只是冷哼一聲，目光掃過台下。
他元嬰六重的威壓若有若無地釋放開來，頓時讓那些議論聲小了下去。
不少人被他目光掃過，皆感到一股寒意，悻悻地閉上了嘴，敢怒不敢言。
花娘臉色一變，心中叫苦不迭。
她不敢得罪趙乾，只得強顏歡笑，上前打圓場。
「哎呦，聖子大駕光臨，真是蓬蓽生輝。
如煙，還不快謝過趙聖子抬愛？」
她一邊說著，一邊悄悄給柳如煙使眼色。
然而，柳如煙卻仿佛沒有聽到花娘的話，也沒有去看趙乾。
她依舊微微低著頭，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趙乾見柳如煙竟敢無視自己，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伸出一隻手，做出邀請的姿態，命令到。
「如煙姑娘，請。」
柳如煙如同一株在風中靜靜搖曳的空谷幽蘭，無聲地表達著拒絕。
見狀，趙乾的臉色徹底陰沉了下來。
在這大庭廣眾之下，被一個風塵女子駁了面子，一股邪火猛地竄上心頭。
「給臉不要臉的東西！」
趙乾眼中戾氣一閃，猛地抬起右手，帶著呼嘯的風聲，一巴掌就朝著柳如煙那吹彈可破的俏臉狠狠扇了過去。
這一巴掌若是打實了，以柳如煙那柔弱的身軀，不死也要重傷。
台下眾人發出驚呼，不少人甚至不忍地閉上了眼睛。
花娘更是嚇得臉色慘白，卻不敢阻攔。
柳如煙也感受到了那凌厲的掌風，她絕望地閉上了那雙動人的美眸，長長的睫毛劇烈顫抖著。
然而，預想中的巴掌並未落下。
一道冰冷的聲音自台下人群中傳來，仿佛定住了趙乾的手臂。
「你就是趙乾？」
趙乾那即將落在柳如煙臉上的手掌，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渾身微顫的柳如煙，下意識地朝著聲音來源望去。
只見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路，俊逸非凡的年輕人正緩步從人群中走出。
他神色平靜，目光正落在臉色難看的趙乾身上。
來人正是楚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