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殷壽巧辯孫悟空
閻羅王見孫悟空的臉色陰晴變幻，連忙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賠著笑臉，那語氣，要多委婉有多委婉。
「大聖，您看……這女王陛下的父母，皆是星空在冊的正牌星君，早已脫離我地府管轄。」
「正所謂解鈴還須繫鈴人，此事，怕是還要勞煩大聖您……去那紫微宮走一遭，尋一尋殷壽星君和妲己星君，從中斡旋一二……」
孫悟空聽完，只覺得一股子邪火，從腳底板「蹭」的一下，直衝天靈蓋，燒得他腦仁一陣陣地發疼。
他深吸一口氣，將那本厚重的生死簿，狠狠摔回了崔判官的懷裡。
他沒有咆哮。
也沒有發怒。
他只是緩緩仰起頭，望著幽冥地府那片永遠灰濛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的天空，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充滿了無盡疲憊與深切無奈的嘆息。
「唉——」
他一句話都懶得多說，一個轉身，默默扛起那根沉重的金箍棒。
他化作一道金光，撕裂了陰土的昏暗。
朝著那高高在上的九天星河，再一次，憋屈無比地飛了上去。
…………
天庭，紫微宮。
熟悉的宮殿，熟悉的仙官，甚至連空氣里那股子清冷又高貴的星辰味兒，都相差無幾。
他這次連金箍棒都懶得頓了。
「紫薇大帝！」
那聲音里，再沒了往日的囂張跋扈，只剩下一種破罐子破摔的麻木與倦怠。
不多時，身著紫金帝袍的紫薇大帝從殿內緩步走出。
他看著台階上那隻垂頭喪氣，活像鬥敗了的公雞似的猴子，臉上那恰到好處的驚訝，都顯得有些敷衍。
「大聖，何故又是這般模樣？」
孫悟空掀了掀眼皮，將西梁女國的事情，從喝水懷孕到被女王扣押文牒，再到自己如何去地府查出了對方老底的來龍去脈，原原本本地講了一遍。
紫薇聽完，臉上的表情也變得有些微妙。
他對著身旁的仙官揮了揮手。
「去，將殷壽星君與妲己星君請來。」
很快，人皇殷壽與九尾天狐蘇妲己並肩而來。
殷壽依舊是一副威武不凡的雄主模樣，蘇妲己則還是那般風情萬種，顛倒眾生。
兩人見到殿前這劍拔弩張，卻又透著一股詭異和諧的場面，心中早已瞭然。
「見過陛下，見過大聖。」
孫悟空「噌」地一下從台階上蹦了起來！
他將金箍棒指向二人，那股子被壓抑了許久的邪火，總算找到了宣洩口。
「俺老孫就不跟你們繞彎子了！你們家的閨女，在下界占山為王，敲詐勒索，還扣著俺們的通關文牒不給！這事，你們倆說，怎麼算？」
殷壽聞言，非但沒有半分愧疚，反而上前一步，那屬於昔日人皇的威嚴氣度不減分毫，聲音沉穩如山，據理力爭。
「大聖此言差矣。」
「小女柔玉，本就是奉我與夫人之命，下界轉世，鎮守女兒國一方水土，庇護萬民，此乃功德之舉，何來占山為王一說？」
他頓了頓，目光如炬，直視孫悟空。
「至於敲詐勒索……那更是無稽之談。」
孫悟空的猴臉，「騰」的一下就漲成了豬肝色。
「她開的價就不合理！」他梗著脖子，強行狡辯，「俺老孫都打聽過了！她那破泉水，尋常百姓去求，給個香火就夠了！到了俺老孫這兒，張口就是三千兩！這不是敲詐是什麼？！」
「哦？」殷壽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那表情，像是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童。
「凡人是凡人，仙家是仙家，豈能一概而論？」
「以大聖您通天徹地的本事，隨便去哪個深山老林里，尋些低階的天材地寶，或是開採幾條尋常的靈石礦脈，換這三千兩紋銀，怕是連半天的功夫都用不上吧？」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誅心。
「可大聖您呢？您是怎麼做的？您為了圖一時方便，就地點石成金，行此欺詐之術。敢問大聖，這與凡間的潑皮無賴，又有何異？」
「你……」
孫悟空被他這番話堵得啞口無言，一張臉憋到發紫，抓耳撓腮，卻偏偏找不出一句反駁的話來。
眼看這公堂就要變成菜市場，一直沉默的紫薇大帝，終於開口了。
「好了。」
他聲音不大，卻瞬間壓下了所有的爭執。
「本帝讓你們來，不是來爭論誰對誰錯的。」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了巧笑嫣然，一直作壁上觀的蘇妲己身上。
「是來解決事情的。」
蘇妲己立刻會意，蓮步輕移，上前一步，對著紫薇和孫悟空分別盈盈一拜，那聲音柔媚入骨，讓人聽了便沒半分火氣。
「陛下，大聖，此事終究是小女行事驕縱，有失分寸。」
「不如，便還是由妾身隨大聖再下界一趟，將此事了結了吧。」
……
解陽山，破兒洞。
殷柔玉的狐妖本體，正百無聊賴地用拂塵抽打著路邊的野花，嘴裡還罵罵咧咧地念叨著那隻死猴子的名字。
忽然，兩道流光自天邊落下。
當她看清來人，特別是孫悟空旁邊，那道巧笑嫣然的熟悉身影時，手裡的拂塵「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她那張俏臉，瞬間垮了下來。
完了，這死猴子，果然跑去告狀了！
「母……母親……」
蘇妲己走到她面前，伸出青蔥玉指，輕輕點了點她的額頭，眼神里滿是無奈與寵溺。
「讓你下界看護女兒國，積攢功德，不是讓你在這兒跟取經人置氣的。」
「聽話，把文牒還給人家吧。」
殷柔玉撅著嘴，滿臉都寫著「不情願」，可母親的話，她又不敢不聽，只能心不甘情不願地點了點頭。
第二日清晨。
女兒國女王在一眾宮女的簇擁下，親自來到驛館。
她將那本蓋上了鮮紅國印的通關文牒，親手交還到了唐僧的手中，臉上掛著得體而疏離的微笑。
「聖僧，前些時日多有叨擾，還望海涵。」
「文牒已蓋上國印，諸位，可以西行了。」
唐僧雙手合十，口誦佛號，師徒四人收拾好行囊，在滿城女子好奇又熱情的注視下，終於再次踏上了西行的道路。
孫悟空走在最前面，路過王宮門口時，他腳步一頓，若有所感地朝著那高高的城樓之上望了一眼。
城樓上，那身著華美鳳袍的女王，正靜靜地站在那裡，目送他們遠去。
四目相對。
那女王竟是衝著他，俏皮地吐了吐舌頭，做了個大大的鬼臉。
孫悟空「嘿」了一聲，只覺得胸口那股憋了幾天的惡氣，竟莫名其妙地散了大半。
他轉過頭，將金箍棒往肩頭瀟灑一扛，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
罷了。
不跟一個小丫頭片子計較。
「大聖，您看……這女王陛下的父母，皆是星空在冊的正牌星君，早已脫離我地府管轄。」
「正所謂解鈴還須繫鈴人，此事，怕是還要勞煩大聖您……去那紫微宮走一遭，尋一尋殷壽星君和妲己星君，從中斡旋一二……」
孫悟空聽完，只覺得一股子邪火，從腳底板「蹭」的一下，直衝天靈蓋，燒得他腦仁一陣陣地發疼。
他深吸一口氣，將那本厚重的生死簿，狠狠摔回了崔判官的懷裡。
他沒有咆哮。
也沒有發怒。
他只是緩緩仰起頭，望著幽冥地府那片永遠灰濛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的天空，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充滿了無盡疲憊與深切無奈的嘆息。
「唉——」
他一句話都懶得多說，一個轉身，默默扛起那根沉重的金箍棒。
他化作一道金光，撕裂了陰土的昏暗。
朝著那高高在上的九天星河，再一次，憋屈無比地飛了上去。
…………
天庭，紫微宮。
熟悉的宮殿，熟悉的仙官，甚至連空氣里那股子清冷又高貴的星辰味兒，都相差無幾。
他這次連金箍棒都懶得頓了。
「紫薇大帝！」
那聲音里，再沒了往日的囂張跋扈，只剩下一種破罐子破摔的麻木與倦怠。
不多時，身著紫金帝袍的紫薇大帝從殿內緩步走出。
他看著台階上那隻垂頭喪氣，活像鬥敗了的公雞似的猴子，臉上那恰到好處的驚訝，都顯得有些敷衍。
「大聖，何故又是這般模樣？」
孫悟空掀了掀眼皮，將西梁女國的事情，從喝水懷孕到被女王扣押文牒，再到自己如何去地府查出了對方老底的來龍去脈，原原本本地講了一遍。
紫薇聽完，臉上的表情也變得有些微妙。
他對著身旁的仙官揮了揮手。
「去，將殷壽星君與妲己星君請來。」
很快，人皇殷壽與九尾天狐蘇妲己並肩而來。
殷壽依舊是一副威武不凡的雄主模樣，蘇妲己則還是那般風情萬種，顛倒眾生。
兩人見到殿前這劍拔弩張，卻又透著一股詭異和諧的場面，心中早已瞭然。
「見過陛下，見過大聖。」
孫悟空「噌」地一下從台階上蹦了起來！
他將金箍棒指向二人，那股子被壓抑了許久的邪火，總算找到了宣洩口。
「俺老孫就不跟你們繞彎子了！你們家的閨女，在下界占山為王，敲詐勒索，還扣著俺們的通關文牒不給！這事，你們倆說，怎麼算？」
殷壽聞言，非但沒有半分愧疚，反而上前一步，那屬於昔日人皇的威嚴氣度不減分毫，聲音沉穩如山，據理力爭。
「大聖此言差矣。」
「小女柔玉，本就是奉我與夫人之命，下界轉世，鎮守女兒國一方水土，庇護萬民，此乃功德之舉，何來占山為王一說？」
他頓了頓，目光如炬，直視孫悟空。
「至於敲詐勒索……那更是無稽之談。」
孫悟空的猴臉，「騰」的一下就漲成了豬肝色。
「她開的價就不合理！」他梗著脖子，強行狡辯，「俺老孫都打聽過了！她那破泉水，尋常百姓去求，給個香火就夠了！到了俺老孫這兒，張口就是三千兩！這不是敲詐是什麼？！」
「哦？」殷壽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那表情，像是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童。
「凡人是凡人，仙家是仙家，豈能一概而論？」
「以大聖您通天徹地的本事，隨便去哪個深山老林里，尋些低階的天材地寶，或是開採幾條尋常的靈石礦脈，換這三千兩紋銀，怕是連半天的功夫都用不上吧？」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誅心。
「可大聖您呢？您是怎麼做的？您為了圖一時方便，就地點石成金，行此欺詐之術。敢問大聖，這與凡間的潑皮無賴，又有何異？」
「你……」
孫悟空被他這番話堵得啞口無言，一張臉憋到發紫，抓耳撓腮，卻偏偏找不出一句反駁的話來。
眼看這公堂就要變成菜市場，一直沉默的紫薇大帝，終於開口了。
「好了。」
他聲音不大，卻瞬間壓下了所有的爭執。
「本帝讓你們來，不是來爭論誰對誰錯的。」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了巧笑嫣然，一直作壁上觀的蘇妲己身上。
「是來解決事情的。」
蘇妲己立刻會意，蓮步輕移，上前一步，對著紫薇和孫悟空分別盈盈一拜，那聲音柔媚入骨，讓人聽了便沒半分火氣。
「陛下，大聖，此事終究是小女行事驕縱，有失分寸。」
「不如，便還是由妾身隨大聖再下界一趟，將此事了結了吧。」
……
解陽山，破兒洞。
殷柔玉的狐妖本體，正百無聊賴地用拂塵抽打著路邊的野花，嘴裡還罵罵咧咧地念叨著那隻死猴子的名字。
忽然，兩道流光自天邊落下。
當她看清來人，特別是孫悟空旁邊，那道巧笑嫣然的熟悉身影時，手裡的拂塵「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她那張俏臉，瞬間垮了下來。
完了，這死猴子，果然跑去告狀了！
「母……母親……」
蘇妲己走到她面前，伸出青蔥玉指，輕輕點了點她的額頭，眼神里滿是無奈與寵溺。
「讓你下界看護女兒國，積攢功德，不是讓你在這兒跟取經人置氣的。」
「聽話，把文牒還給人家吧。」
殷柔玉撅著嘴，滿臉都寫著「不情願」，可母親的話，她又不敢不聽，只能心不甘情不願地點了點頭。
第二日清晨。
女兒國女王在一眾宮女的簇擁下，親自來到驛館。
她將那本蓋上了鮮紅國印的通關文牒，親手交還到了唐僧的手中，臉上掛著得體而疏離的微笑。
「聖僧，前些時日多有叨擾，還望海涵。」
「文牒已蓋上國印，諸位，可以西行了。」
唐僧雙手合十，口誦佛號，師徒四人收拾好行囊，在滿城女子好奇又熱情的注視下，終於再次踏上了西行的道路。
孫悟空走在最前面，路過王宮門口時，他腳步一頓，若有所感地朝著那高高的城樓之上望了一眼。
城樓上，那身著華美鳳袍的女王，正靜靜地站在那裡，目送他們遠去。
四目相對。
那女王竟是衝著他，俏皮地吐了吐舌頭，做了個大大的鬼臉。
孫悟空「嘿」了一聲，只覺得胸口那股憋了幾天的惡氣，竟莫名其妙地散了大半。
他轉過頭，將金箍棒往肩頭瀟灑一扛，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
罷了。
不跟一個小丫頭片子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