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無功而返
接下來的日子，師徒四人當真體會到了何為帝王般的享受。
珍饈美味，瓊漿玉液，如同不要錢的流水一般，源源不絕地送入驛館。
更有數不清的宮女侍從，全天候地伺候著，噓寒問暖，無微不至。
可任憑豬八戒如何使出渾身解數旁敲側擊，沙悟淨怎樣老實巴交地直接詢問，那些巧笑嫣然的宮女們，對通關文牒之事，始終是三緘其口，笑而不語。
轉眼，五六天過去了。
豬八戒四仰八叉地躺在千年蠶絲織成的軟塌上，摸著自己又圓了一大圈的肚皮，嘴裡卻唉聲嘆氣。
「這日子是神仙過的日子，舒坦是真舒坦，可總這麼待著也不是個事兒啊！」
他一個翻身坐起，滿臉愁容地看著唐僧。
「師父，您說那女王到底是個什麼意思？她該不會是……看上您這小白臉，想招您當那女王夫吧？」
唐僧聞言，一張俊臉瞬間漲得通紅，連忙閉目垂首，雙手合十，口中飛速誦念清心咒。
孫悟空在一旁被吵得心煩意亂，將手裡的仙桃核狠狠往地上一扔，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待不住了！俺老孫可沒這閒工夫陪她一個女娃娃在這兒耗著！」
他那雙金色的猴眼一瞪，凶光畢露。
「那女王明擺著就是故意扣著東西，不想讓咱們走！」
「師父，您就在此地安穩等著，今晚，俺老孫就親自去她那王宮裡走一遭，非把文牒給她偷出來不可！」
他一拍胸脯，滿臉的不在乎。
「大不了，就不要她那個破印章了！俺老孫就不信，她還敢攔著不成？」
唐僧聞言，思忖良久。
最終，萬千愁緒也只能化作一聲無奈的長嘆。
眼下的僵局，似乎也只有這個不算辦法的辦法了。
「悟空，切記。」
他睜開眼，無比鄭重地囑咐道。
「此地乃人族國度，受人族氣運庇護。你此去，萬萬不可傷及凡人性命，否則因果纏身，後患無窮。」
「曉得了，曉得了！囉嗦！」
孫悟空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轉身便隱入了陰影之中。
……
子時，月黑風高。
孫悟空搖身一變，化作一隻最不起眼的飛蛾，悄無聲息地振翅飛出驛館。
他輕車熟路地繞過了層層巡邏的侍衛，如一道幽影，直奔王宮深處那座燈火通明的御書房。
書房內，檀香裊裊。
那女兒國女王竟還未安歇，正伏在堆積如山的奏摺前，手持硃筆，神情專注。
而在她的手邊，那本金燦燦的通關文牒，正安安靜靜地擺放著，仿佛一個巨大的誘餌。
孫悟空心中一喜，收斂氣息，振動雙翅，便要悄無聲息地飛過去。
可就在他靠近書案不足三尺的瞬間！
異變陡生！
女王身前，一面古樸的銅鏡毫無徵兆地大放光明！
那光芒柔和，卻帶著一股無可抗拒的、專門針對變化之術的沛然偉力，瞬間將他籠罩！
「不好！」
孫悟空只覺一股巨力襲來，身不由己地被從半空中打落，重重摔在冰涼的地面上，當場現出了原形。
他一個骨碌爬起來，抬頭一看，腦子裡「嗡」的一聲。
這鏡子，竟是照妖鑒仿品！
還不等他想明白，書案後的女王已經放下了手中的硃筆。
她沒有絲毫驚慌，更沒有呼喊侍衛，只是用那雙漂亮的鳳眼，好整以暇地看著他，仿佛早已料到他會來。
她慢條斯理地伸出纖纖玉手，將那本通關文牒拈在指尖，對著孫悟空輕輕晃了晃。
「齊天大聖，可是為這個東西而來？」
孫悟空見行跡敗露，心頭一沉。
他強行壓下那幾乎要衝破天靈蓋的火氣，壓低了嗓門，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快把東西還來！」
女王聞言，竟是「噗嗤」一聲輕笑出聲，那笑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這可是你們親手交到本王手裡的，怎麼能叫『還』呢？」
她站起身，踱步到孫悟空面前，居高臨下地俯瞰著他，那張俏臉上寫滿了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幾天前，你用那假金子戲耍本尊的時候，可曾想到，這報應，會來得這麼快？」
孫悟空渾身猴毛瞬間炸起！
他整個人如遭雷擊，一根手指顫抖地指著她，聲音都變了調。
「你……你果然就是那個狐狸精！」
「可你的氣息……為何我竟看不出半分破綻？！」
女王嘴角的弧度更大了，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上躥下跳卻又無可奈何的孩童。
「我所修的分身之法，一經煉成，便是真實不虛，與常人無異，更能通過地府輪迴的裁定。」
她伸出一根青蔥玉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眉心，語氣里滿是嘲弄。
「三千年前，本體便將我送入地府，轉世為人。如今的我，從魂魄到肉身，皆是純正的人族血脈，你說，你怎麼可能看得出破綻？」
她俯下身，吐氣如蘭，一字一頓地在他耳邊輕語。
「因為現在的我，就是人。」
「是這西梁女國，萬民叩拜的女王。」
孫悟空僵在原地，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徹底明白了。
眼前的女人，是貨真價實的人，更是一國之君。
自己若是敢動她，他們就徹底不用走了，打傷女帝的罪名可不小。
偏偏她手裡還有那面該死的鏡子，自己連潛入偷盜都辦不到！
這一下，真是踢到鐵板了，而且是又臭又硬的那種。
孫悟空咬碎了鋼牙，看著對方那張得意洋洋的俏臉，只覺得胸口堵得慌，一股邪火無處發泄。
他深吸一口氣，狠狠瞪了那女王一眼，不敢再多做停留。
一個轉身，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黑影，從窗戶的縫隙里，狼狽不堪地溜了出去。
…………
驛館內，燈火通明如晝。
豬八戒抱著一根烤得滋滋冒油的肥美羊腿，正啃得滿嘴流油，吧唧作響。
沙悟淨則在一旁，用一塊乾淨的細麻布，一遍又一遍地，細心擦拭著他那柄厚重的降妖寶杖。
唐僧盤膝坐在蒲團上，雙目微闔，口中正低聲誦念著經文。
可那微微顫動的眼睫，卻暴露了他此刻並不平靜的禪心。
珍饈美味，瓊漿玉液，如同不要錢的流水一般，源源不絕地送入驛館。
更有數不清的宮女侍從，全天候地伺候著，噓寒問暖，無微不至。
可任憑豬八戒如何使出渾身解數旁敲側擊，沙悟淨怎樣老實巴交地直接詢問，那些巧笑嫣然的宮女們，對通關文牒之事，始終是三緘其口，笑而不語。
轉眼，五六天過去了。
豬八戒四仰八叉地躺在千年蠶絲織成的軟塌上，摸著自己又圓了一大圈的肚皮，嘴裡卻唉聲嘆氣。
「這日子是神仙過的日子，舒坦是真舒坦，可總這麼待著也不是個事兒啊！」
他一個翻身坐起，滿臉愁容地看著唐僧。
「師父，您說那女王到底是個什麼意思？她該不會是……看上您這小白臉，想招您當那女王夫吧？」
唐僧聞言，一張俊臉瞬間漲得通紅，連忙閉目垂首，雙手合十，口中飛速誦念清心咒。
孫悟空在一旁被吵得心煩意亂，將手裡的仙桃核狠狠往地上一扔，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待不住了！俺老孫可沒這閒工夫陪她一個女娃娃在這兒耗著！」
他那雙金色的猴眼一瞪，凶光畢露。
「那女王明擺著就是故意扣著東西，不想讓咱們走！」
「師父，您就在此地安穩等著，今晚，俺老孫就親自去她那王宮裡走一遭，非把文牒給她偷出來不可！」
他一拍胸脯，滿臉的不在乎。
「大不了，就不要她那個破印章了！俺老孫就不信，她還敢攔著不成？」
唐僧聞言，思忖良久。
最終，萬千愁緒也只能化作一聲無奈的長嘆。
眼下的僵局，似乎也只有這個不算辦法的辦法了。
「悟空，切記。」
他睜開眼，無比鄭重地囑咐道。
「此地乃人族國度，受人族氣運庇護。你此去，萬萬不可傷及凡人性命，否則因果纏身，後患無窮。」
「曉得了，曉得了！囉嗦！」
孫悟空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轉身便隱入了陰影之中。
……
子時，月黑風高。
孫悟空搖身一變，化作一隻最不起眼的飛蛾，悄無聲息地振翅飛出驛館。
他輕車熟路地繞過了層層巡邏的侍衛，如一道幽影，直奔王宮深處那座燈火通明的御書房。
書房內，檀香裊裊。
那女兒國女王竟還未安歇，正伏在堆積如山的奏摺前，手持硃筆，神情專注。
而在她的手邊，那本金燦燦的通關文牒，正安安靜靜地擺放著，仿佛一個巨大的誘餌。
孫悟空心中一喜，收斂氣息，振動雙翅，便要悄無聲息地飛過去。
可就在他靠近書案不足三尺的瞬間！
異變陡生！
女王身前，一面古樸的銅鏡毫無徵兆地大放光明！
那光芒柔和，卻帶著一股無可抗拒的、專門針對變化之術的沛然偉力，瞬間將他籠罩！
「不好！」
孫悟空只覺一股巨力襲來，身不由己地被從半空中打落，重重摔在冰涼的地面上，當場現出了原形。
他一個骨碌爬起來，抬頭一看，腦子裡「嗡」的一聲。
這鏡子，竟是照妖鑒仿品！
還不等他想明白，書案後的女王已經放下了手中的硃筆。
她沒有絲毫驚慌，更沒有呼喊侍衛，只是用那雙漂亮的鳳眼，好整以暇地看著他，仿佛早已料到他會來。
她慢條斯理地伸出纖纖玉手，將那本通關文牒拈在指尖，對著孫悟空輕輕晃了晃。
「齊天大聖，可是為這個東西而來？」
孫悟空見行跡敗露，心頭一沉。
他強行壓下那幾乎要衝破天靈蓋的火氣，壓低了嗓門，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快把東西還來！」
女王聞言，竟是「噗嗤」一聲輕笑出聲，那笑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這可是你們親手交到本王手裡的，怎麼能叫『還』呢？」
她站起身，踱步到孫悟空面前，居高臨下地俯瞰著他，那張俏臉上寫滿了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幾天前，你用那假金子戲耍本尊的時候，可曾想到，這報應，會來得這麼快？」
孫悟空渾身猴毛瞬間炸起！
他整個人如遭雷擊，一根手指顫抖地指著她，聲音都變了調。
「你……你果然就是那個狐狸精！」
「可你的氣息……為何我竟看不出半分破綻？！」
女王嘴角的弧度更大了，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上躥下跳卻又無可奈何的孩童。
「我所修的分身之法，一經煉成，便是真實不虛，與常人無異，更能通過地府輪迴的裁定。」
她伸出一根青蔥玉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眉心，語氣里滿是嘲弄。
「三千年前，本體便將我送入地府，轉世為人。如今的我，從魂魄到肉身，皆是純正的人族血脈，你說，你怎麼可能看得出破綻？」
她俯下身，吐氣如蘭，一字一頓地在他耳邊輕語。
「因為現在的我，就是人。」
「是這西梁女國，萬民叩拜的女王。」
孫悟空僵在原地，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徹底明白了。
眼前的女人，是貨真價實的人，更是一國之君。
自己若是敢動她，他們就徹底不用走了，打傷女帝的罪名可不小。
偏偏她手裡還有那面該死的鏡子，自己連潛入偷盜都辦不到！
這一下，真是踢到鐵板了，而且是又臭又硬的那種。
孫悟空咬碎了鋼牙，看著對方那張得意洋洋的俏臉，只覺得胸口堵得慌，一股邪火無處發泄。
他深吸一口氣，狠狠瞪了那女王一眼，不敢再多做停留。
一個轉身，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黑影，從窗戶的縫隙里，狼狽不堪地溜了出去。
…………
驛館內，燈火通明如晝。
豬八戒抱著一根烤得滋滋冒油的肥美羊腿，正啃得滿嘴流油，吧唧作響。
沙悟淨則在一旁，用一塊乾淨的細麻布，一遍又一遍地，細心擦拭著他那柄厚重的降妖寶杖。
唐僧盤膝坐在蒲團上，雙目微闔，口中正低聲誦念著經文。
可那微微顫動的眼睫，卻暴露了他此刻並不平靜的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