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妲己下山
小哪吒似乎感覺到了什麼，不滿地揮了揮小拳頭，嘴裡發出「咿咿呀呀」的抗議聲。
可惜，抗議無效。
太乙真人看著瞬間從「混世魔王」變回「凡人嬰孩」的寶貝徒弟，心頭巨石落地。
釜底抽薪，正是妙計！
沒了修為，看你還怎麼鬧騰！
這乾坤圈既能鎖住他的法力，又能充當一道護身符。
真遇到什麼危險，也能自行護主，撐到自己趕來。
一舉兩得，堪稱完美！
做完這一切，太乙真人心情豁然開朗，對著李靖擺了擺手。
「好了，徒兒貧道已經收下，見面禮也已送出。」
「只是他年紀尚幼，不宜過早接觸修行之事，貧道便不帶他回山了。」
「待他再長大些，貧道自會再來，接他上山，傳授道法。」
李靖連連稱是。
太乙真人又逗弄了一下手腕上多了個金鐲子，正一臉鬱悶吮著手指的哪吒，哈哈一笑。
他身形化作一道金光，沖天而去，轉瞬便消失在了天際。
院內，只留下李靖抱著自己的三兒子。
他看著哪吒手腕上那個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金鐲子，思緒流轉。
這闡教的仙長，收徒弟都這麼豪氣的嗎？
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粉雕玉琢的哪吒，又想了想遠在山上修行的金吒和木吒。
心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既有為人父的驕傲，又有隱隱的頭疼。
只盼這第三個孩子，將來能少些波折。
幸好，沒了那身翻江倒海的金仙本事，哪吒終於活得像個凡人家的孩子。
上樹掏鳥窩，被叮得滿頭是包。
下河摸魚蝦，被滑溜的魚尾甩了一臉泥。
他與鄰家的孩童在泥地里打滾，打得鼻青臉腫，回家便要被李靖拿著戒尺追得滿院子跑。
他無數次想催動法力，將那根討厭的戒尺變成飛灰，可手腕上那個流光溢彩的金鐲子，卻冰冷如鐵，像一道無法掙脫的枷鎖，將他所有的神通都鎖得嚴嚴實實。
每當這時，他都會氣鼓鼓地坐在門檻上，對著手腕上那圈冰涼的金屬發呆。
他只當這是那個素未謀面的便宜師父，送來專門克制他的玩意兒。
他卻不知，這道枷鎖，也為他鎖去了未來無數的滔天禍事。
就這樣，在陳塘關溫暖的人間煙火里，一個本該攪動三界風雲的混世魔王，度過了一個雖有磕絆，卻無比安穩的童年。
……
另一邊，南瞻部洲，千蘇山。
此地乃是有蘇氏狐族的祖地，仙霧繚繞，靈氣氤氳。
山巔的講道台上，有蘇氏之主仙仙剛剛結束了對族中後輩的講道。
她的聲音清越，道音渺渺。
台下，成千上萬隻毛色各異的狐狸聽得如痴如醉，只覺得平日裡晦澀難懂的修行瓶頸，都在這溫和的道音中豁然開朗。
「今日便到此為止，都散了吧。」
「謝過老祖！」
眾狐狸齊齊躬身下拜，而後化作一道道流光，井然有序地退下山巔。
轉眼間，偌大的講道台便空了下來，唯有一道身影，依舊靜立於原地。
那是一隻通體雪白的九尾狐，身形比其他狐狸更顯纖細，九條蓬鬆的狐尾在身後輕輕搖曳，每一根毛髮都流淌著皎潔的月華。
仙仙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神裡帶著幾分欣賞。
蘇妲己。
有蘇、塗山、青丘、純狐四大氏族，如今後輩子弟中，唯一憑藉自身修出九尾的狐狸。
「妲己，你留下，可是有事？」仙仙溫和地開口。
那白狐身形一晃，化作一個身著宮裝的絕色少女，對著仙仙盈盈一拜。
「回稟老祖，妲己……想下山去看看。」
仙仙的眉梢微微一挑。
「為何？」
「族中修行，太過枯燥。」
蘇妲己抬起頭，那雙靈動的狐媚眼中，閃爍著對外界的嚮往與勃勃野心。
「弟子聽聞，人間紅塵萬丈，王朝更迭，煞是精彩。與其在山中枯坐萬年，不如入世走一遭，或許更能勘破大道。」
仙仙沉默了。
她看著蘇妲己那張年輕而充滿活力的臉，恍惚間，看到了一個久遠的影子。
可也正因如此，她才更清楚，山外的世界，遠非這孩子想像的那般美好。
「妲己，你可知，如今是何時？」
蘇妲己一愣：「如今？」
「封神大劫，即將開啟。」
仙仙的聲音沉靜下來，帶著一股歷經了無盡歲月滄桑的凝重。
「我誕生於龍漢，親眼見過先天三族的強者血染洪荒；我經歷過巫妖，目睹過聖人血戰不休，天穹傾覆。量劫之下，准聖亦不過是稍大些的螻蟻，說死就死了。」
她的目光變得無比嚴肅，死死盯著蘇妲己。
「你是族中數十萬年來天賦最佳的孩子，我不想你在這場量劫中，化為飛灰。」
蘇妲己的心神被那話語中的血腥與殘酷所震懾，臉色微微發白。
但她眼中的光，卻沒有半分黯淡。
她深吸一口氣，再次拜下。
「老祖，雛鷹總要離巢，才能搏擊長空。溫室里的花朵，永遠長不成參天大樹。」
「弟子明白量劫的兇險，但也正因兇險，才更顯機緣。若因畏懼風雨便永不出門，那修這一身道行，又有何用？」
她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斬釘截鐵的意味。
仙仙看著她，許久，許久。
最終，只是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也罷。」
仙仙從袖中取出一枚溫潤的玉符，遞了過去。
「這是我的信物，若遇上解決不了的麻煩，或是其他教派的弟子，可持此物求一線生機。他們看在我的面子上，或許會留你一命。」
蘇妲己雙手接過玉符，入手一片溫熱。
她知道，這是老祖最後的讓步，也是最大的關懷。
「多謝老祖成全！」
她重重磕了三個頭。
「去吧。」
仙仙揮了揮手，轉過身去，不再看她。
蘇妲己站起身，最後望了一眼這位庇護了自己多年的長輩，那決絕的眼神里，終於多了一絲不舍。
她沒有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白虹，頭也不回地衝下了千蘇山。
她要投入那片她嚮往已久的，紅塵滾滾的人間。
山巔之上，仙仙望著那道消失在天邊的白虹，久久未動。
她這一去，是龍是蛇，是福是禍，便都只能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可惜，抗議無效。
太乙真人看著瞬間從「混世魔王」變回「凡人嬰孩」的寶貝徒弟，心頭巨石落地。
釜底抽薪，正是妙計！
沒了修為，看你還怎麼鬧騰！
這乾坤圈既能鎖住他的法力，又能充當一道護身符。
真遇到什麼危險，也能自行護主，撐到自己趕來。
一舉兩得，堪稱完美！
做完這一切，太乙真人心情豁然開朗，對著李靖擺了擺手。
「好了，徒兒貧道已經收下，見面禮也已送出。」
「只是他年紀尚幼，不宜過早接觸修行之事，貧道便不帶他回山了。」
「待他再長大些，貧道自會再來，接他上山，傳授道法。」
李靖連連稱是。
太乙真人又逗弄了一下手腕上多了個金鐲子，正一臉鬱悶吮著手指的哪吒，哈哈一笑。
他身形化作一道金光，沖天而去，轉瞬便消失在了天際。
院內，只留下李靖抱著自己的三兒子。
他看著哪吒手腕上那個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金鐲子，思緒流轉。
這闡教的仙長，收徒弟都這麼豪氣的嗎？
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粉雕玉琢的哪吒，又想了想遠在山上修行的金吒和木吒。
心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既有為人父的驕傲，又有隱隱的頭疼。
只盼這第三個孩子，將來能少些波折。
幸好，沒了那身翻江倒海的金仙本事，哪吒終於活得像個凡人家的孩子。
上樹掏鳥窩，被叮得滿頭是包。
下河摸魚蝦，被滑溜的魚尾甩了一臉泥。
他與鄰家的孩童在泥地里打滾，打得鼻青臉腫，回家便要被李靖拿著戒尺追得滿院子跑。
他無數次想催動法力，將那根討厭的戒尺變成飛灰，可手腕上那個流光溢彩的金鐲子，卻冰冷如鐵，像一道無法掙脫的枷鎖，將他所有的神通都鎖得嚴嚴實實。
每當這時，他都會氣鼓鼓地坐在門檻上，對著手腕上那圈冰涼的金屬發呆。
他只當這是那個素未謀面的便宜師父，送來專門克制他的玩意兒。
他卻不知，這道枷鎖，也為他鎖去了未來無數的滔天禍事。
就這樣，在陳塘關溫暖的人間煙火里，一個本該攪動三界風雲的混世魔王，度過了一個雖有磕絆，卻無比安穩的童年。
……
另一邊，南瞻部洲，千蘇山。
此地乃是有蘇氏狐族的祖地，仙霧繚繞，靈氣氤氳。
山巔的講道台上，有蘇氏之主仙仙剛剛結束了對族中後輩的講道。
她的聲音清越，道音渺渺。
台下，成千上萬隻毛色各異的狐狸聽得如痴如醉，只覺得平日裡晦澀難懂的修行瓶頸，都在這溫和的道音中豁然開朗。
「今日便到此為止，都散了吧。」
「謝過老祖！」
眾狐狸齊齊躬身下拜，而後化作一道道流光，井然有序地退下山巔。
轉眼間，偌大的講道台便空了下來，唯有一道身影，依舊靜立於原地。
那是一隻通體雪白的九尾狐，身形比其他狐狸更顯纖細，九條蓬鬆的狐尾在身後輕輕搖曳，每一根毛髮都流淌著皎潔的月華。
仙仙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神裡帶著幾分欣賞。
蘇妲己。
有蘇、塗山、青丘、純狐四大氏族，如今後輩子弟中，唯一憑藉自身修出九尾的狐狸。
「妲己，你留下，可是有事？」仙仙溫和地開口。
那白狐身形一晃，化作一個身著宮裝的絕色少女，對著仙仙盈盈一拜。
「回稟老祖，妲己……想下山去看看。」
仙仙的眉梢微微一挑。
「為何？」
「族中修行，太過枯燥。」
蘇妲己抬起頭，那雙靈動的狐媚眼中，閃爍著對外界的嚮往與勃勃野心。
「弟子聽聞，人間紅塵萬丈，王朝更迭，煞是精彩。與其在山中枯坐萬年，不如入世走一遭，或許更能勘破大道。」
仙仙沉默了。
她看著蘇妲己那張年輕而充滿活力的臉，恍惚間，看到了一個久遠的影子。
可也正因如此，她才更清楚，山外的世界，遠非這孩子想像的那般美好。
「妲己，你可知，如今是何時？」
蘇妲己一愣：「如今？」
「封神大劫，即將開啟。」
仙仙的聲音沉靜下來，帶著一股歷經了無盡歲月滄桑的凝重。
「我誕生於龍漢，親眼見過先天三族的強者血染洪荒；我經歷過巫妖，目睹過聖人血戰不休，天穹傾覆。量劫之下，准聖亦不過是稍大些的螻蟻，說死就死了。」
她的目光變得無比嚴肅，死死盯著蘇妲己。
「你是族中數十萬年來天賦最佳的孩子，我不想你在這場量劫中，化為飛灰。」
蘇妲己的心神被那話語中的血腥與殘酷所震懾，臉色微微發白。
但她眼中的光，卻沒有半分黯淡。
她深吸一口氣，再次拜下。
「老祖，雛鷹總要離巢，才能搏擊長空。溫室里的花朵，永遠長不成參天大樹。」
「弟子明白量劫的兇險，但也正因兇險，才更顯機緣。若因畏懼風雨便永不出門，那修這一身道行，又有何用？」
她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斬釘截鐵的意味。
仙仙看著她，許久，許久。
最終，只是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也罷。」
仙仙從袖中取出一枚溫潤的玉符，遞了過去。
「這是我的信物，若遇上解決不了的麻煩，或是其他教派的弟子，可持此物求一線生機。他們看在我的面子上，或許會留你一命。」
蘇妲己雙手接過玉符，入手一片溫熱。
她知道，這是老祖最後的讓步，也是最大的關懷。
「多謝老祖成全！」
她重重磕了三個頭。
「去吧。」
仙仙揮了揮手，轉過身去，不再看她。
蘇妲己站起身，最後望了一眼這位庇護了自己多年的長輩，那決絕的眼神里，終於多了一絲不舍。
她沒有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白虹，頭也不回地衝下了千蘇山。
她要投入那片她嚮往已久的，紅塵滾滾的人間。
山巔之上，仙仙望著那道消失在天邊的白虹，久久未動。
她這一去，是龍是蛇，是福是禍，便都只能看她自己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