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首戰
萬年，於洪荒而言，不過彈指一瞬。
當蚩尤的戰旗插遍南方每一寸土地，將所有南方部落都整合到他的九黎大旗下時，他才愕然發現，東方那片廣袤的土地，也早已換了主人。
除了人族最初的誕生之地，以及伏羲、神農兩位人族共主的故居，整個東方，盡歸軒轅。
人族的版圖，被一道無形的線，清晰地分成了兩半。
南方，是蚩尤的九黎。
那裡的空氣中瀰漫著鐵鏽與汗水的味道，人人尚武，部落被打造成了一座座冰冷的戰爭堡壘，高效，冷酷，卻也壓抑。
街上看不到一個妖族，甚至連帶點妖族血脈的半妖，都是被唾棄、被獵殺的存在。
東方，是軒轅的聯盟。
這裡的空氣中，混合著五穀的清香與交易的喧囂。
人、妖、半妖混居，氣氛和諧而富有活力。
戰士們在操演陣法，農夫們在田間引吭高歌，集市上，一個熊族商人正為了一枚銀錢，跟一個耳朵毛茸茸的兔女郎爭得面紅耳赤。
截然不同的兩種文明，隔著一道無形的邊界，遙遙相望。
所有人都知道，一場決定人族未來走向的最終決戰，已經懸在了每一個人的頭頂。
東海之濱，人族祖地。
神農站在那座高聳的祭天台上，望著一南一北，兩股糾纏著沖天而起的皇者氣運，神情平靜。
他已經在這裡，等了很久了。
…………
百年對峙，終有盡時。
東方與南方的交界處，一座無名的山脈，註定要用人族的血與骨，重新命名。
「殺！」
沒有戰前宣言，沒有多餘的咆哮。
蚩尤手中那柄飽飲鮮血的戰斧向前揮落，便是這片天地間唯一的號令。
他身後，千萬九黎大軍如移動的血色煉獄，向前吞噬而來。
最前方，是那八十一萬名身披厚重骨甲的九黎核心戰士。
他們肌體上蒸騰的巫族煞氣，將天空的雲層都攪成了污濁的暗紅，仿佛一柄燒穿天地的烙鐵，要將軒轅陣線一擊燙穿！
「吼——！」
回應他們的，是來自大地深處的怒吼。
軒轅大軍陣前，沒有冰冷的鋼鐵，而是一面面由整塊巨木與龍血玄鐵澆築的塔盾。
塔盾之後，是一個個體型堪比山丘的熊人族半妖。
他們是軒轅麾下最堅實的壁壘，隨著一聲令下，巨大的腳掌深陷大地，土黃色的妖力光暈自身軀亮起，與腳下地脈連為一體。
轟然落地的塔盾，瞬間連成了一道望不到盡頭的巍峨山脈！
「放！」
軒轅戰車之上，身著麻衣的軒轅本人，神色沉靜，只是輕輕抬起了右手。
剎那間，熊人盾牆之後，無數道箭矢沖天而起。
那不是烏雲。
那是死亡的羽翼。
箭雨之中，夾雜著無數閃爍著幽綠光芒的蛛絲，切割空氣的風刃，以及森然的冰錐。
天空之上，一個個有著鷹族血脈的半妖神射手，雙目綻放神光，他們的視線鎖定的不是普通士兵，而是九黎軍中那些揮舞著戰旗，傳達號令的巫師頭目！
戰爭，在接觸的第一瞬間，便抵達了沸點！
噗！噗！噗！
九黎軍的先鋒陣中，一個個傳令官甚至沒看清箭矢的軌跡，便被從天而降的利箭貫穿頭顱，精準得令人髮指。
然而，九黎戰士的衝鋒沒有絲毫停滯！
他們的戰斧，能輕易劈開金鐵，斬斷血肉，此刻卻只能在那厚重的熊人塔盾上，留下一道道不甘的白痕。
「咚！」
一聲巨響，一名九黎百夫長將塔盾劈開一道裂縫，可他看到的，不是人族脆弱的血肉，而是一雙閃爍著暴虐紅光的熊瞳！
那熊人半妖竟是直接扔了盾，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住了那百夫長的頭顱，當著無數九黎戰士的面，生生捏爆！
雲端之上，闡教眾仙看得眼角直跳。
「師兄，這……軒轅竟將這些濕生卵化之輩，用得如此得心應手？」廣成子看著那如同血肉絞盤的戰場，眉頭緊鎖。
「何止是得心應手。」
太乙真人難得地收起了玩鬧之色，他沒有掏出仙禽腿，一雙小眼睛裡全是精光。
「你們看，這哪裡是軍隊，這分明是一頭活著的巨獸！」
「熊人是骨，狼族是牙，鷹族是眼，地下的鼠族是爪……蚩尤在用蠻力衝撞一頭洪荒巨獸，他怎麼可能贏？」
玉鼎真人一言不發，只是死死盯著戰場上，那道衝殺在最前沿，斧光所過之處人仰馬翻的蚩尤身影，眼中劍意瘋狂吞吐。
玄都拂塵輕擺，神色依舊古井無波，只是淡淡開口。
「皇者之道，不在己身之勇，而在麾下之眾。」
戰場之上，戰局的變化印證了太乙真人的話。
九黎軍憑藉個體悍勇，剛在左翼撕開一道缺口。
下一刻，不等他們擴大戰果，地下便猛地鑽出上百名賊眉鼠眼的鼠族半妖，他們揮舞著特製的鐵爪，三兩下便挖出一個巨大的陷坑，將數十名九黎精銳直接活埋！
蚩尤見狀，怒吼一聲，親率最精銳的衛隊，從中路強攻！
他如一尊行走的人形凶獸，戰斧橫掃，竟硬生生將三面熊人塔盾連同後面的熊人一起劈飛！
然而，迎接他的，不是軒轅驚慌失措的反擊。
而是一張從天而降，由無數根閃爍著劇毒光澤的蛛絲編織而成的巨網！
那些有著蜘蛛血脈的半妖，早已將這片戰場化為了自己的獵場！
戰爭的天平，在以一種蚩尤無法理解的方式，緩緩傾斜。
九黎戰士，個個以一當百，悍不畏死。
但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而軒轅這邊，被蚩尤驅逐的各路妖族、半妖源源不斷地從後方趕來，補充著戰損。
東方大地富饒的物產，更是化為滾滾的戰爭洪流，支撐著這台巨大的戰爭機器。
此消彼長，勝負已然分明。
「撤！」
當這個字從蚩尤的牙縫裡擠出來時，他那張被血與火侵染得堅硬如鐵的臉上，滿是屈辱與不可置信。
他敗了。
不是敗在力量，而是敗給了他最看不起的，那些所謂的「謀略」與「雜種」。
九黎大軍如潮水般退去，留下了滿地的屍骸與破碎的戰旗。
勝利的歡呼聲響徹雲霄。
軒轅卻沒有半分笑意。
他站在屍骨堆成的山丘上，遙望南方那道漸漸遠去的血色洪流，目光深邃而平靜。
他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
一頭被獵人用陷阱羞辱了的猛虎，只會變得更加飢餓，更加殘忍，也……更加狡猾。
當蚩尤的戰旗插遍南方每一寸土地，將所有南方部落都整合到他的九黎大旗下時，他才愕然發現，東方那片廣袤的土地，也早已換了主人。
除了人族最初的誕生之地，以及伏羲、神農兩位人族共主的故居，整個東方，盡歸軒轅。
人族的版圖，被一道無形的線，清晰地分成了兩半。
南方，是蚩尤的九黎。
那裡的空氣中瀰漫著鐵鏽與汗水的味道，人人尚武，部落被打造成了一座座冰冷的戰爭堡壘，高效，冷酷，卻也壓抑。
街上看不到一個妖族，甚至連帶點妖族血脈的半妖，都是被唾棄、被獵殺的存在。
東方，是軒轅的聯盟。
這裡的空氣中，混合著五穀的清香與交易的喧囂。
人、妖、半妖混居，氣氛和諧而富有活力。
戰士們在操演陣法，農夫們在田間引吭高歌，集市上，一個熊族商人正為了一枚銀錢，跟一個耳朵毛茸茸的兔女郎爭得面紅耳赤。
截然不同的兩種文明，隔著一道無形的邊界，遙遙相望。
所有人都知道，一場決定人族未來走向的最終決戰，已經懸在了每一個人的頭頂。
東海之濱，人族祖地。
神農站在那座高聳的祭天台上，望著一南一北，兩股糾纏著沖天而起的皇者氣運，神情平靜。
他已經在這裡，等了很久了。
…………
百年對峙，終有盡時。
東方與南方的交界處，一座無名的山脈，註定要用人族的血與骨，重新命名。
「殺！」
沒有戰前宣言，沒有多餘的咆哮。
蚩尤手中那柄飽飲鮮血的戰斧向前揮落，便是這片天地間唯一的號令。
他身後，千萬九黎大軍如移動的血色煉獄，向前吞噬而來。
最前方，是那八十一萬名身披厚重骨甲的九黎核心戰士。
他們肌體上蒸騰的巫族煞氣，將天空的雲層都攪成了污濁的暗紅，仿佛一柄燒穿天地的烙鐵，要將軒轅陣線一擊燙穿！
「吼——！」
回應他們的，是來自大地深處的怒吼。
軒轅大軍陣前，沒有冰冷的鋼鐵，而是一面面由整塊巨木與龍血玄鐵澆築的塔盾。
塔盾之後，是一個個體型堪比山丘的熊人族半妖。
他們是軒轅麾下最堅實的壁壘，隨著一聲令下，巨大的腳掌深陷大地，土黃色的妖力光暈自身軀亮起，與腳下地脈連為一體。
轟然落地的塔盾，瞬間連成了一道望不到盡頭的巍峨山脈！
「放！」
軒轅戰車之上，身著麻衣的軒轅本人，神色沉靜，只是輕輕抬起了右手。
剎那間，熊人盾牆之後，無數道箭矢沖天而起。
那不是烏雲。
那是死亡的羽翼。
箭雨之中，夾雜著無數閃爍著幽綠光芒的蛛絲，切割空氣的風刃，以及森然的冰錐。
天空之上，一個個有著鷹族血脈的半妖神射手，雙目綻放神光，他們的視線鎖定的不是普通士兵，而是九黎軍中那些揮舞著戰旗，傳達號令的巫師頭目！
戰爭，在接觸的第一瞬間，便抵達了沸點！
噗！噗！噗！
九黎軍的先鋒陣中，一個個傳令官甚至沒看清箭矢的軌跡，便被從天而降的利箭貫穿頭顱，精準得令人髮指。
然而，九黎戰士的衝鋒沒有絲毫停滯！
他們的戰斧，能輕易劈開金鐵，斬斷血肉，此刻卻只能在那厚重的熊人塔盾上，留下一道道不甘的白痕。
「咚！」
一聲巨響，一名九黎百夫長將塔盾劈開一道裂縫，可他看到的，不是人族脆弱的血肉，而是一雙閃爍著暴虐紅光的熊瞳！
那熊人半妖竟是直接扔了盾，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住了那百夫長的頭顱，當著無數九黎戰士的面，生生捏爆！
雲端之上，闡教眾仙看得眼角直跳。
「師兄，這……軒轅竟將這些濕生卵化之輩，用得如此得心應手？」廣成子看著那如同血肉絞盤的戰場，眉頭緊鎖。
「何止是得心應手。」
太乙真人難得地收起了玩鬧之色，他沒有掏出仙禽腿，一雙小眼睛裡全是精光。
「你們看，這哪裡是軍隊，這分明是一頭活著的巨獸！」
「熊人是骨，狼族是牙，鷹族是眼，地下的鼠族是爪……蚩尤在用蠻力衝撞一頭洪荒巨獸，他怎麼可能贏？」
玉鼎真人一言不發，只是死死盯著戰場上，那道衝殺在最前沿，斧光所過之處人仰馬翻的蚩尤身影，眼中劍意瘋狂吞吐。
玄都拂塵輕擺，神色依舊古井無波，只是淡淡開口。
「皇者之道，不在己身之勇，而在麾下之眾。」
戰場之上，戰局的變化印證了太乙真人的話。
九黎軍憑藉個體悍勇，剛在左翼撕開一道缺口。
下一刻，不等他們擴大戰果，地下便猛地鑽出上百名賊眉鼠眼的鼠族半妖，他們揮舞著特製的鐵爪，三兩下便挖出一個巨大的陷坑，將數十名九黎精銳直接活埋！
蚩尤見狀，怒吼一聲，親率最精銳的衛隊，從中路強攻！
他如一尊行走的人形凶獸，戰斧橫掃，竟硬生生將三面熊人塔盾連同後面的熊人一起劈飛！
然而，迎接他的，不是軒轅驚慌失措的反擊。
而是一張從天而降，由無數根閃爍著劇毒光澤的蛛絲編織而成的巨網！
那些有著蜘蛛血脈的半妖，早已將這片戰場化為了自己的獵場！
戰爭的天平，在以一種蚩尤無法理解的方式，緩緩傾斜。
九黎戰士，個個以一當百，悍不畏死。
但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而軒轅這邊，被蚩尤驅逐的各路妖族、半妖源源不斷地從後方趕來，補充著戰損。
東方大地富饒的物產，更是化為滾滾的戰爭洪流，支撐著這台巨大的戰爭機器。
此消彼長，勝負已然分明。
「撤！」
當這個字從蚩尤的牙縫裡擠出來時，他那張被血與火侵染得堅硬如鐵的臉上，滿是屈辱與不可置信。
他敗了。
不是敗在力量，而是敗給了他最看不起的，那些所謂的「謀略」與「雜種」。
九黎大軍如潮水般退去，留下了滿地的屍骸與破碎的戰旗。
勝利的歡呼聲響徹雲霄。
軒轅卻沒有半分笑意。
他站在屍骨堆成的山丘上，遙望南方那道漸漸遠去的血色洪流，目光深邃而平靜。
他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
一頭被獵人用陷阱羞辱了的猛虎，只會變得更加飢餓，更加殘忍，也……更加狡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