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提點
須彌山上，接引與准提並肩而立。
他們眺望著山下萬靈匯聚的景象，那張總是寫滿悲苦的臉上，愁緒又濃重了三分。
「師兄，這般下去，終非長久之計。」
准提捻動菩提舍利珠的速度，越來越快，珠串碰撞間發出細碎而急促的聲響，泄露了他內心的焦躁。
「天庭與巫族，如今不過是暴風雨前的短暫寧靜。」
「下一次，便是席捲整個洪荒的不死不休之局。」
「我西方雖遠，又豈能獨善其身？」
接引發出一聲沉重的嘆息，仿佛連吹拂而過的山風都帶上了苦澀。
「鎮元子道兄有地書護體，山河不動，又有弒神槍這等殺伐至寶在手，尚能安坐觀中。」
「我等雖修為不凡，可在這滔天量劫面前，底蘊終究是差了些。」
二人目光相交，都從對方眼中讀出了那份深不見底的憂慮。
坐以待斃，從來不是他們的道。
「走，去拜見師尊。」
准提猛然停下手中的動作，眼神決絕。
「善。」
兩道金光拔地而起，撕裂長空，徑直投向清木山的方向。
銀杏林中，摩利支天依舊雲淡風輕，外界的殺伐與劫氣，似乎都無法侵擾這片淨土分毫。
「弟子拜見師尊。」
「起來吧。」
摩利支天素手輕抬，兩個蒲團在二人身下憑空出現。
「你二人的來意，我已知曉。」
接引臉上的苦色幾乎要凝成實質，他躬身不起。
「師尊明鑑，巫妖二族勢同水火，下一次大戰，必將傾覆天地。弟子二人修為淺薄，恐難護得西方周全，心中惶恐，特來請教師尊，可有破局之法？」
「劫數，亦是機緣。」
摩利支天的聲音溫潤平和，卻蘊含著洞徹本源的無上智慧。
「天道甦醒至今，洪荒法則仍有殘缺，當有大功德者補全。」
「雷，為天之號令，萬物生機之引。若能得一完整雷之本源，煉製一件替天行道的雷罰至寶，便可梳理陰陽，執掌刑罰，此乃補全天道之功，功德自來。」
「屆時，實力與氣運，皆可更上一層。」
雷之本源！
接引與准提的腦海中，一個想法忽然升起，瞬間照亮了前路的迷霧。
可下一刻，二人剛剛亮起的眼神，又迅速黯淡下去。
洪荒之中，能稱得上「完整雷之本源」的存在，屈指可數。
雷之祖巫強良，算一個。
可去招惹祖巫，和主動跳進血肉磨盤裡，沒有任何區別。
那麼剩下的，便只有一位了。
雷澤大神。
那位與他們一同在紫霄宮聽道，更因鴻蒙紫氣而在東海有過惡戰的先天神魔。
「師尊的意思是……」
准提試探著開口，聲音壓得很低，眼底深處，卻有一點寒芒在凝聚。
「雷澤此人，干係甚大。」
摩利支天的語氣平淡如水，仿佛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實。
「殺之，取其本源，可以。」
「但他的真靈，不可磨滅，事成之後，帶來給我。」
此言一出，接引與准提心中最後一絲顧慮，也徹底煙消雲散。
這不再是單純的殺人奪寶。
這是師尊的法旨，是為西方謀求未來的大道之爭。
一箭三雕，何樂而不為？
「弟子遵命！」
二人齊齊躬身，神情前所未有的振奮。
「去吧。」
兩道金光飛出清木山，沒有絲毫停頓，直奔東方大地。
路上，接引那張苦臉上，終究還是浮現出一抹猶豫。
「師弟，此事干係重大，雷澤亦是准聖大能。我等雖是有心算無心，但萬一失手……不若，請鎮元子道兄與紅雲道兄一同出手？多一人，便多一分把握。」
「師兄差矣！」
准提當即攔住他，神情嚴肅。
「鎮元子道兄的道，是『靜』，是『守』。他身合地脈，與世無爭，此等沾染大因果的殺伐之事，本就與他的道途相悖。我等強求，反而是害了他。」
准提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鄭重。
「至於紅雲道兄……他心懷仁善，視眾生平等。讓他去救人，他可為洪荒第一人。可讓他去行此雷霆手段，只會讓他道心蒙塵，陷入兩難。」
「師兄，你我二人，身負興盛西方的宏願，有些事，只能由我們來做。」
「此等背負因果，沾染殺伐的『惡業』，不該由他們來沾染。」
「我等此行，是為了西方億萬生靈能在量劫中求得一線生機！這點因果，這點罵名，由我們兄弟二人來背，又算得了什麼？」
接引聽著這番話，微微一怔，隨即長長地、釋然地吐出一口氣。
他臉上的苦色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
「是師兄著相了。」
「走！師弟！」
准提看著接引堅定的眼神，重重點頭，拉著他化作一道流光，速度比來時更快了三分。
「為了西方！」
…………
東方大陸，奔雷嶺。
此地是雷霆的禁區，生靈的絕地。
山勢險惡，怪石如獸，寸草不生。
終年有億萬電蛇雷龍在濃重的黑雲中翻滾咆哮，那轟鳴足以撕裂金仙的耳膜。
偶爾一道神雷自天穹劈落，便能將一座萬仞高峰連同其下的地脈，一同化為虛無的齏粉。
這裡是雷澤的道場，雷霆的國度。
嶺外千里，一處死寂的荒原上，兩道金光無聲無息地落下。
「師兄，就是這裡了。」
准提眺望著那片雷雲翻滾的天地，眼底深處，一縷精芒悄然划過。
接引雙手合十，那張天生寫滿悲苦的臉上，此刻儘是肅殺與凝重。
「雷澤道友的道場，雷霆法則自成天地，我等若是在其中動手，天時地利盡失，勝算不大。」
「師兄所言極是。」
准提頷首，唇角卻勾起一道意味深長的弧度。
「所以，得請他出來。」
接引看向准提，目光中帶著詢問。
准提並未多言，只是對著師兄遞去一個眼色，隨即清了清嗓子，將聲音用法力精準地送出。
那聲音不大不小，卻如魔音貫耳，恰好能穿透千里雷鳴，落入特定之人的耳中。
「師兄！你我何必如此行事！那鴻蒙紫氣之事，雖與雷澤道友結下因果，可如今大劫將至，正該同舟共濟！你非要拉著我來此地，莫不是真想與他再做過一場？！」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勸架的無奈與焦急，演技天成。
他們眺望著山下萬靈匯聚的景象，那張總是寫滿悲苦的臉上，愁緒又濃重了三分。
「師兄，這般下去，終非長久之計。」
准提捻動菩提舍利珠的速度，越來越快，珠串碰撞間發出細碎而急促的聲響，泄露了他內心的焦躁。
「天庭與巫族，如今不過是暴風雨前的短暫寧靜。」
「下一次，便是席捲整個洪荒的不死不休之局。」
「我西方雖遠，又豈能獨善其身？」
接引發出一聲沉重的嘆息，仿佛連吹拂而過的山風都帶上了苦澀。
「鎮元子道兄有地書護體，山河不動，又有弒神槍這等殺伐至寶在手，尚能安坐觀中。」
「我等雖修為不凡，可在這滔天量劫面前，底蘊終究是差了些。」
二人目光相交，都從對方眼中讀出了那份深不見底的憂慮。
坐以待斃，從來不是他們的道。
「走，去拜見師尊。」
准提猛然停下手中的動作，眼神決絕。
「善。」
兩道金光拔地而起，撕裂長空，徑直投向清木山的方向。
銀杏林中，摩利支天依舊雲淡風輕，外界的殺伐與劫氣，似乎都無法侵擾這片淨土分毫。
「弟子拜見師尊。」
「起來吧。」
摩利支天素手輕抬，兩個蒲團在二人身下憑空出現。
「你二人的來意，我已知曉。」
接引臉上的苦色幾乎要凝成實質，他躬身不起。
「師尊明鑑，巫妖二族勢同水火，下一次大戰，必將傾覆天地。弟子二人修為淺薄，恐難護得西方周全，心中惶恐，特來請教師尊，可有破局之法？」
「劫數，亦是機緣。」
摩利支天的聲音溫潤平和，卻蘊含著洞徹本源的無上智慧。
「天道甦醒至今，洪荒法則仍有殘缺，當有大功德者補全。」
「雷，為天之號令，萬物生機之引。若能得一完整雷之本源，煉製一件替天行道的雷罰至寶，便可梳理陰陽，執掌刑罰，此乃補全天道之功，功德自來。」
「屆時，實力與氣運，皆可更上一層。」
雷之本源！
接引與准提的腦海中，一個想法忽然升起，瞬間照亮了前路的迷霧。
可下一刻，二人剛剛亮起的眼神，又迅速黯淡下去。
洪荒之中，能稱得上「完整雷之本源」的存在，屈指可數。
雷之祖巫強良，算一個。
可去招惹祖巫，和主動跳進血肉磨盤裡，沒有任何區別。
那麼剩下的，便只有一位了。
雷澤大神。
那位與他們一同在紫霄宮聽道，更因鴻蒙紫氣而在東海有過惡戰的先天神魔。
「師尊的意思是……」
准提試探著開口，聲音壓得很低，眼底深處，卻有一點寒芒在凝聚。
「雷澤此人，干係甚大。」
摩利支天的語氣平淡如水，仿佛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實。
「殺之，取其本源，可以。」
「但他的真靈，不可磨滅，事成之後，帶來給我。」
此言一出，接引與准提心中最後一絲顧慮，也徹底煙消雲散。
這不再是單純的殺人奪寶。
這是師尊的法旨，是為西方謀求未來的大道之爭。
一箭三雕，何樂而不為？
「弟子遵命！」
二人齊齊躬身，神情前所未有的振奮。
「去吧。」
兩道金光飛出清木山，沒有絲毫停頓，直奔東方大地。
路上，接引那張苦臉上，終究還是浮現出一抹猶豫。
「師弟，此事干係重大，雷澤亦是准聖大能。我等雖是有心算無心，但萬一失手……不若，請鎮元子道兄與紅雲道兄一同出手？多一人，便多一分把握。」
「師兄差矣！」
准提當即攔住他，神情嚴肅。
「鎮元子道兄的道，是『靜』，是『守』。他身合地脈，與世無爭，此等沾染大因果的殺伐之事，本就與他的道途相悖。我等強求，反而是害了他。」
准提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鄭重。
「至於紅雲道兄……他心懷仁善，視眾生平等。讓他去救人，他可為洪荒第一人。可讓他去行此雷霆手段，只會讓他道心蒙塵，陷入兩難。」
「師兄，你我二人，身負興盛西方的宏願，有些事，只能由我們來做。」
「此等背負因果，沾染殺伐的『惡業』，不該由他們來沾染。」
「我等此行，是為了西方億萬生靈能在量劫中求得一線生機！這點因果，這點罵名，由我們兄弟二人來背，又算得了什麼？」
接引聽著這番話，微微一怔，隨即長長地、釋然地吐出一口氣。
他臉上的苦色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
「是師兄著相了。」
「走！師弟！」
准提看著接引堅定的眼神，重重點頭，拉著他化作一道流光，速度比來時更快了三分。
「為了西方！」
…………
東方大陸，奔雷嶺。
此地是雷霆的禁區，生靈的絕地。
山勢險惡，怪石如獸，寸草不生。
終年有億萬電蛇雷龍在濃重的黑雲中翻滾咆哮，那轟鳴足以撕裂金仙的耳膜。
偶爾一道神雷自天穹劈落，便能將一座萬仞高峰連同其下的地脈，一同化為虛無的齏粉。
這裡是雷澤的道場，雷霆的國度。
嶺外千里，一處死寂的荒原上，兩道金光無聲無息地落下。
「師兄，就是這裡了。」
准提眺望著那片雷雲翻滾的天地，眼底深處，一縷精芒悄然划過。
接引雙手合十，那張天生寫滿悲苦的臉上，此刻儘是肅殺與凝重。
「雷澤道友的道場，雷霆法則自成天地，我等若是在其中動手，天時地利盡失，勝算不大。」
「師兄所言極是。」
准提頷首，唇角卻勾起一道意味深長的弧度。
「所以，得請他出來。」
接引看向准提，目光中帶著詢問。
准提並未多言，只是對著師兄遞去一個眼色，隨即清了清嗓子，將聲音用法力精準地送出。
那聲音不大不小，卻如魔音貫耳，恰好能穿透千里雷鳴，落入特定之人的耳中。
「師兄！你我何必如此行事！那鴻蒙紫氣之事，雖與雷澤道友結下因果，可如今大劫將至，正該同舟共濟！你非要拉著我來此地，莫不是真想與他再做過一場？！」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勸架的無奈與焦急，演技天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