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3章 悲歌與狂歡
始麒麟伸出手，顫抖著，撿起一塊碎屑。那冰冷的觸感，讓他渾身一顫，仿佛直到此刻，才終於從那荒謬的噩夢中驚醒。
他緩緩抬頭，目光掃過空曠、破敗、被洗劫一空的麒麟崖。
掃過那些倒在血泊中，死不瞑目的族人。
他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喉嚨里發出「嗬嗬」的，如同破舊風箱般的聲音。
他想咆哮，想怒吼，想將這天都給掀了。
可最終，他什麼聲音都沒能發出。
一股腥甜的液體，猛地從喉嚨里涌了上來。
「噗——」
一口紫金色的麒麟心血，噴灑在他身前那片狼藉的土地上。
就在此時，他的目光，被寶座原先所在的位置，那坑洞的中央，一點小小的，火紅色的東西吸引了。
他走了過去。
那是一根羽毛。
一根完美無瑕，其上流轉著南明離火道韻的，朱雀真羽。
它就那樣靜靜地插在泥土裡，仿佛在無聲地述說著什麼。
又像是在嘲笑著什麼。
始麒麟死死地盯著那根羽毛，那雙金色的瞳孔，一點點被血色所吞噬。
「啊——！！！」
一聲悽厲、悲憤、充滿了無盡怨毒與不甘的咆哮，終於衝破了他的喉嚨，化作毀天滅地的音浪，席捲了整片天地！
山川為之崩裂，蒼穹為之色變！
洪荒萬族，在這一刻，都清晰地聽到了這位走獸霸主，那如同杜鵑啼血般的哀鳴。
麒麟崖，被偷家了。
這個消息，比任何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都更具衝擊力。
它像一陣風，在短短數日之內，吹遍了洪荒的每一個角落。
無數曾屈服於麒麟族淫威下的族群，先是錯愕，隨即便是壓抑不住的狂喜。
那個高高在上的霸主，那個視萬族為芻狗的始麒麟，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一個連家都守不住的，紙老虎。
其霸業，於此刻，轟然崩塌。
……
與麒麟崖的愁雲慘霧截然相反。
東海之濱，一座臨時開闢出的仙島上，正是一片鑼鼓喧天，喜氣洋洋。
龍鳳二族，正在此地「分贓」。
那堆積如山的靈寶仙材，散發出的寶光幾乎要將東海的天空都映成五彩色。
「哈哈哈！這個是我的了！」燭龍一把將一根通體由西庚之金打造的上品大棒抱在懷裡，口水都快流下來了，「這玩意兒，夠勁！」
「瞧你那點出息。」不遠處，朱雀正翹著二郎腿，坐在一張華麗的雲床上，一邊清點著寶物清單，一邊毫不客氣地吐槽，「一根破棒子就把你樂成這樣。」
她說著，纖纖玉手一招，一件流光溢彩，由無數珍稀神羽織成的霓裳羽衣便飛入她手中。
「嘖，這件不錯，回頭讓青鸞姐姐試試。」
燭龍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那件羽衣，頓時不樂意了：「哎！那是我先看上的！憑什麼給你！」
朱雀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你一個五大三粗的糙漢子，要女人的衣服幹嘛？穿給你那五龍神魂槍看嗎？」
「我……」燭龍一時語塞，憋了半天，才瓮聲瓮氣地吼道，「我不能拿回去收藏嗎！」
「不能。」朱雀羽扇一搖，直接將羽衣收了起來，一臉的理所當然，「此乃戰利品，理應物盡其用。你拿回去也是壓箱底，純屬浪費。」
眼看兩人就要為了一件衣服吵起來，一旁的玄武和青龍皆是苦笑搖頭。
「好了好了。」玄武清了清嗓子，打斷了這場毫無意義的爭吵。「此番大勝，全賴諸位同心戮力。按戰前約定，龍族得六成，鳳族得四成，如今已清點完畢，絕無差池。」
他將兩份玉簡分別遞給青龍與朱雀。
朱雀接過玉簡，神識一掃，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看向玄武，那雙靈動的眸子裡，第一次帶上了幾分由衷的敬佩。
「老烏龜，你這次，可真是把始麒麟給算計到骨子裡了。」
她展顏一笑，那笑容，明媚得讓整座仙島都為之一亮。
「這四成，我們鳳族，拿得心安理得！」
「哈哈哈！」燭龍也暫時忘了羽衣的事，豪氣干雲地大笑起來，「此戰痛快！當浮一大白！」
一時間，仙島之上，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這場豪賭，他們贏了。
贏得盆滿缽滿。
仙島上的分贓大會，最終在燭龍不情不願的嘟囔聲中，圓滿結束。
雙方帶著各自那份足以讓任何大能眼紅心跳的「贓款」，心滿意足，各回各家。
當滿載而歸的消息傳到尚在東方收拾殘局的應龍與青鸞耳中時，這兩位在外奔波了兩萬載的功臣，只是相視一笑，便默契地收起了傳訊玉簡。
那笑容里，有疲憊，有欣慰，更有如釋重負的解脫。
是時候，回家了。
……
麒麟崖，麒麟殿。
曾經象徵著走獸一脈無上權柄的寶殿，如今只剩下一個空蕩蕩的框架，四壁漏風，寒酸得仿佛隨時都會在山風中坍塌。
始麒麟靜靜地端坐在大殿中央。
他身前，沒有了那張萬年寒玉寶座，只有一張臨時用凡土和法力捏成的，簡陋至極的案台。
案台下，一名倖存的族老正跪在地上，聲音顫抖地匯報著清點完畢的損失。
「啟稟陛下……此役，自兩萬年前至今，我族……總計陣亡大羅金仙十一位，太乙金仙六千三百五十七位……」
「族中寶庫……被洗劫一空，所有靈寶仙材，無一倖免。靈藥園被連根拔起，就連……就連各處宮殿的玉磚、樑柱，都被撬走了大半……」
族老說到最後，已是泣不成聲。
始麒麟卻沒有任何反應。
他只是面無表情地聽著，那張英武的面龐上，看不出喜怒，平靜得令人心悸。
只有那雙放在泥土案台上的手，死死攥成了拳頭，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根根泛白。
該死的龍鳳二族！
這事，沒完！
他只能在心裡無聲地咆哮。
他已經想好了。
待到祖龍或是元鳳突破混元金仙的那一天，他始麒麟，一定要親自上門，為他們送上一份最誠摯，最難忘的「賀禮」！
他緩緩抬頭，目光掃過空曠、破敗、被洗劫一空的麒麟崖。
掃過那些倒在血泊中，死不瞑目的族人。
他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喉嚨里發出「嗬嗬」的，如同破舊風箱般的聲音。
他想咆哮，想怒吼，想將這天都給掀了。
可最終，他什麼聲音都沒能發出。
一股腥甜的液體，猛地從喉嚨里涌了上來。
「噗——」
一口紫金色的麒麟心血，噴灑在他身前那片狼藉的土地上。
就在此時，他的目光，被寶座原先所在的位置，那坑洞的中央，一點小小的，火紅色的東西吸引了。
他走了過去。
那是一根羽毛。
一根完美無瑕，其上流轉著南明離火道韻的，朱雀真羽。
它就那樣靜靜地插在泥土裡，仿佛在無聲地述說著什麼。
又像是在嘲笑著什麼。
始麒麟死死地盯著那根羽毛，那雙金色的瞳孔，一點點被血色所吞噬。
「啊——！！！」
一聲悽厲、悲憤、充滿了無盡怨毒與不甘的咆哮，終於衝破了他的喉嚨，化作毀天滅地的音浪，席捲了整片天地！
山川為之崩裂，蒼穹為之色變！
洪荒萬族，在這一刻，都清晰地聽到了這位走獸霸主，那如同杜鵑啼血般的哀鳴。
麒麟崖，被偷家了。
這個消息，比任何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都更具衝擊力。
它像一陣風，在短短數日之內，吹遍了洪荒的每一個角落。
無數曾屈服於麒麟族淫威下的族群，先是錯愕，隨即便是壓抑不住的狂喜。
那個高高在上的霸主，那個視萬族為芻狗的始麒麟，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一個連家都守不住的，紙老虎。
其霸業，於此刻，轟然崩塌。
……
與麒麟崖的愁雲慘霧截然相反。
東海之濱，一座臨時開闢出的仙島上，正是一片鑼鼓喧天，喜氣洋洋。
龍鳳二族，正在此地「分贓」。
那堆積如山的靈寶仙材，散發出的寶光幾乎要將東海的天空都映成五彩色。
「哈哈哈！這個是我的了！」燭龍一把將一根通體由西庚之金打造的上品大棒抱在懷裡，口水都快流下來了，「這玩意兒，夠勁！」
「瞧你那點出息。」不遠處，朱雀正翹著二郎腿，坐在一張華麗的雲床上，一邊清點著寶物清單，一邊毫不客氣地吐槽，「一根破棒子就把你樂成這樣。」
她說著，纖纖玉手一招，一件流光溢彩，由無數珍稀神羽織成的霓裳羽衣便飛入她手中。
「嘖，這件不錯，回頭讓青鸞姐姐試試。」
燭龍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那件羽衣，頓時不樂意了：「哎！那是我先看上的！憑什麼給你！」
朱雀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你一個五大三粗的糙漢子，要女人的衣服幹嘛？穿給你那五龍神魂槍看嗎？」
「我……」燭龍一時語塞，憋了半天，才瓮聲瓮氣地吼道，「我不能拿回去收藏嗎！」
「不能。」朱雀羽扇一搖，直接將羽衣收了起來，一臉的理所當然，「此乃戰利品，理應物盡其用。你拿回去也是壓箱底，純屬浪費。」
眼看兩人就要為了一件衣服吵起來，一旁的玄武和青龍皆是苦笑搖頭。
「好了好了。」玄武清了清嗓子，打斷了這場毫無意義的爭吵。「此番大勝，全賴諸位同心戮力。按戰前約定，龍族得六成，鳳族得四成，如今已清點完畢，絕無差池。」
他將兩份玉簡分別遞給青龍與朱雀。
朱雀接過玉簡，神識一掃，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看向玄武，那雙靈動的眸子裡，第一次帶上了幾分由衷的敬佩。
「老烏龜，你這次，可真是把始麒麟給算計到骨子裡了。」
她展顏一笑，那笑容，明媚得讓整座仙島都為之一亮。
「這四成，我們鳳族，拿得心安理得！」
「哈哈哈！」燭龍也暫時忘了羽衣的事，豪氣干雲地大笑起來，「此戰痛快！當浮一大白！」
一時間，仙島之上，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這場豪賭，他們贏了。
贏得盆滿缽滿。
仙島上的分贓大會，最終在燭龍不情不願的嘟囔聲中，圓滿結束。
雙方帶著各自那份足以讓任何大能眼紅心跳的「贓款」，心滿意足，各回各家。
當滿載而歸的消息傳到尚在東方收拾殘局的應龍與青鸞耳中時，這兩位在外奔波了兩萬載的功臣，只是相視一笑，便默契地收起了傳訊玉簡。
那笑容里，有疲憊，有欣慰，更有如釋重負的解脫。
是時候，回家了。
……
麒麟崖，麒麟殿。
曾經象徵著走獸一脈無上權柄的寶殿，如今只剩下一個空蕩蕩的框架，四壁漏風，寒酸得仿佛隨時都會在山風中坍塌。
始麒麟靜靜地端坐在大殿中央。
他身前，沒有了那張萬年寒玉寶座，只有一張臨時用凡土和法力捏成的，簡陋至極的案台。
案台下，一名倖存的族老正跪在地上，聲音顫抖地匯報著清點完畢的損失。
「啟稟陛下……此役，自兩萬年前至今，我族……總計陣亡大羅金仙十一位，太乙金仙六千三百五十七位……」
「族中寶庫……被洗劫一空，所有靈寶仙材，無一倖免。靈藥園被連根拔起，就連……就連各處宮殿的玉磚、樑柱，都被撬走了大半……」
族老說到最後，已是泣不成聲。
始麒麟卻沒有任何反應。
他只是面無表情地聽著，那張英武的面龐上，看不出喜怒，平靜得令人心悸。
只有那雙放在泥土案台上的手，死死攥成了拳頭，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根根泛白。
該死的龍鳳二族！
這事，沒完！
他只能在心裡無聲地咆哮。
他已經想好了。
待到祖龍或是元鳳突破混元金仙的那一天，他始麒麟，一定要親自上門，為他們送上一份最誠摯，最難忘的「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