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妥協與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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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陋巷小院。

  米裕看著在一旁閉目打坐的姜堂,有些好奇,就問姜堂,距離上次被老大劍仙砍飛的時間已有半個多月了,按道理來說傷也養得七七八八了,為何不練劍?

  打坐閉目的姜堂睜開眼睛。

  溫簡在陸芝的指導下,板板正正地練著劍。

  米裕則是喝著酒,百無聊賴。

  姜堂說,我在心中練劍。

  米裕翻了個白眼,說那江公子練了幾招幾式了?

  姜堂說,所以劍招都熟了,只是真正融會貫通的只有第一式和第二式,還剩下百來式不懂。

  陸芝挑眉,米裕不信。

  姜堂淡然一笑,不在多說,只是沉寂心神,在心境中同江譚廝殺。

  溫簡小姑娘雙眼放光,師父這麼厲害?別人日日夜夜地演練劍招,師父在心中便可練成?

  米裕看向溫簡說道:「你別信你師父的,你師父就一神棍,唬你的。」

  溫簡說:「我師父是劍氣長城第一天才,他說是便是。」

  看著小姑娘一臉深信不疑,滿眼崇拜的樣子,米裕揉了揉額頭。

  姜堂體內的劍氣和劍意早被神性消磨殆盡。

  氣府中央「靜」「春」二字也因為姜堂這些天的講書言道收穫了不少浩然正氣、文氣。

  姜堂講過的故事,也被米裕編成話本,在劍氣長城瘋傳。

  無數陋巷兒童,為了重讀那精彩故事,硬著頭皮,一字一句地啃著那些生僻字,讀起書來。

  學習認字,教人道理,教化他人,這些功績換算下來,無數浩然正氣、文氣湧入姜堂氣府二字。

  「靜」「春」二字得此文氣、正氣,反過來滋補姜堂氣府,修補氣府損傷。

  ——

  心境中,姜堂再一次提著長劍,朝著江譚殺去,找江譚廝殺。

  姜堂一次比一次聰明。

  好招爛招陰險招,只有能夠砍到江譚便是好招。

  什麼,你說將劍當標槍使用是不行的?

  那你跟我的物理御劍說去吧!

  什麼,你說我與你打到一半,突然脫劍,一拳遞出不是劍修所為?

  那你跟我大拳頭說去吧!

  江譚猛然跳起,極其兇險地避開姜堂的下三爛的撩陰劍,隨後又被姜堂一記重拳崩臉。

  江譚好不容易拉開身位,姜堂主動貼身,挨了一劍,左臂斷了,右手長劍猛然投出,一道極快的劍影刺向江譚。

  江譚冷靜轉身,長劍刺向左邊肩膀。

  江譚遞出一劍,姜堂頭顱落下。

  江譚說:「陳清都的劍術是讓你這樣用的?下三路撩陰劍?肉身投劍?」

  姜堂身影虛幻轉實,冷笑道:「你就說你躲不躲?」

  江譚齜牙,「別說我,天底下男人誰來都要躲一下。」

  姜堂看著因為自己被斬首,重新凝聚身軀而導致崩壞的心境,壓下痛不欲生的痛感,語氣同樣極其惱火,「你要不看看我心境被你弄成啥樣了?」

  江譚道:「菜就多練。」

  姜堂說:「你明明可多放點水,讓我多活幾招,多練幾招的。」

  江譚說:「垃圾。」

  聽著江譚半死不活的語氣,姜堂心中愈發惱火,但也無可奈何。

  江譚說:「看你這段時間忙來忙去,真想留在劍氣長城當你的江公子?」

  姜堂搖頭,「我也不清楚。」

  江譚說:「劍氣長城的因果你要接?」

  姜堂說:「我答應過陳清都,如果沒事,可以留在劍氣長城,問心,殺妖,刻字,大劍仙,這四件事,我都完成了,可能就會離開。」

  江譚冷笑:「到時候,你真的會離開嗎?」

  「姜堂,這不是書中故事,陳清都、寧姚等人也不是話本主角,他們是活生生的人,你也是,你會因為情感而猶豫不決的!」

  「陳清都想讓你留下,你想嗎?」

  「走出驪珠洞天的你,又進入另外一座監獄——劍氣長城,你求長生大道,無敵世間,還是落葉生根,將這裡作為你的新地方?」


  「你是姜堂不是江雲!」

  姜堂語氣冰冷,「你這麼擔心我留在此地,不去遊歷冒險,是不是怕我這三分之二的魂魄你收不回來了?」

  江譚說:「有點,但不多,我只是希望你別迷失了,你是姜堂,別變成江雲,不然會顯得我眼光很差。」

  「我都準備同你下一場心性間的生死棋,結果你沒上桌。」

  「你當然沒輸,但是你沒贏,這輩子當棋子去吧。」

  江譚大聲放笑。

  我把你當對手了,你卻當懦夫了。

  姜堂收劍,目光冰冷,「我只能是我,我的目的只能是大道長生,無敵此間。」

  江譚問:「所以,你是為了那水神轉世的小姑娘,還是為了自己而努力?」

  姜堂說:「都有。」

  「那就好,別告訴我,你修煉至今,只是為了情情愛愛?」

  「兩者都有最好,不然我真會看不起你的,一個人都不是為自己而修煉,那著實可悲。」

  姜堂退出心境。

  在心境中的江譚嘆了口氣,「恐怕他自己都搞不清,自己到底是為了她修行,還是為了自己而修行。」

  大道長生,修行修煉,李柳對姜堂有極大極大的影響。

  江譚與姜堂那段對話,分明是江譚藉此叩問姜堂道心。

  修煉之初心重要嗎?

  那位李柳姑娘重要嗎?

  姜堂的回答更有意思,我一開始是為了李柳修行,但我現在不是。

  我是姜堂,我要問鼎世間大道,那不是我現在的目的,那只是我修行路上,要完成的事。

  換句話說,就是姜堂在神性和江譚功法的雙重影響下,人性已經開始慢慢淡去,取而代之是一名堅定的修行者。

  走在大道上的姜堂,那些最初的牽掛早已經被神性扯斷。

  就好像我們小時候喊著要做大俠,可最後被疲憊的現實打回原形,原來我只是一介凡人,得過且過吧。

  那些承諾和約定隨著時間,也早被扔到一邊去了。

  江譚嘴角上揚,所以最後的你終究會被大道同化。

  姜堂,等你道心堅定後,那些往事在你心中又是何等重量?

  我很期待你最後會變成什麼模樣,道心簡單的劍修?無法無天的魔修?讀書育人的儒修?

  如果最後你選擇了一條極其普通的道路,那你我之間便是分出勝負之時。

  少年渾身是刺,哪怕千夫所指,也不投降。

  妥協後的少年,早已失去初心,隨便一件事便可繳械投降,任人宰割!

  你的軟肋太過明顯,求我之事,又何止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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