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森林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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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硯在流雲峰丙區七號洞府的日子,過得平靜而規律。大部分時間都用於打坐修煉,鞏固築基巔峰的修為,偶爾會去藏書閣翻閱典籍,尤其是關於金丹境界的感悟筆記,以及道域近百年來的勢力變遷。

  這一日,他剛從藏書閣返回,洞府外便傳來了周平有些急促的聲音:「古師叔,弟子周平求見。」

  古硯揮手打開禁制。周平快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憂色,他傷勢已大致痊癒,對古硯的感激和尊敬也日益加深。

  「何事匆忙?」古硯示意他坐下,語氣平和。

  周平沒有坐,而是躬身一禮,急切地道:「古師叔,您近日可曾聽到宗門內的一些……一些流言蜚語?」

  古硯神色不變,拿起桌上的粗陶壺,給自己倒了杯水:「關於我的?」

  「正是!」周平點頭,將他在外門膳堂聽到的那些關於「上古體修傳承」、「黑棍藏有結丹元嬰之秘」,尤其是「與趙坤師兄功法相剋、宿命之敵」的傳言,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師叔,這些傳言來得古怪,傳播極快,說得有鼻子有眼,弟子覺得……覺得像是有人故意散播,恐怕對您不利啊!」

  古硯靜靜聽著,手指摩挲著微涼的杯壁。這些流言,他這幾日或多或少也感知到一些弟子異樣的目光和竊竊私語,只是並未放在心上。此刻聽周平詳細道來,其中刻意引導和煽動的痕跡確實明顯。

  「知道了。」他飲盡杯中水,聲音依舊平淡,「修行之人,重心在自己,外物流言,何足掛齒。」

  周平見古硯如此鎮定,心中稍安,但還是忍不住擔憂:「師叔,話雖如此,可人言可畏。尤其是牽扯到趙坤師兄……如今他半步金丹,聲勢正隆,若這些流言傳入他耳中,或是被有心人利用……」

  「無妨。」古硯打斷他,目光沉靜如水,「該來的,總會來。你安心修煉便是,不必為此分心。」

  周平見古硯心意已定,知道自己再多說也無益,只得再次行禮:「是,弟子明白了。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師叔若有任何差遣,周平萬死不辭。」

  送走周平,古硯走到洞府口,望著外面流雲舒捲。這流言?將他架在火上烤,表面看是想將他推到趙坤及其背後勢力的對立面。幕後之人是趙坤嗎?

  以如今的情況,似乎無需用這等低劣手段,此事對於他也不會有收益。那會是誰?張峰之流?他們恐怕還沒這個能力和膽子。

  他腦海中閃過許長老前倨後恭的臉,閃過張峰驚恐跪地的模樣……這無量劍宗的水,果然深得很,那屠村一事兒,有人想借刀殺人?

  古硯想了很久,總有一種山雨欲來的感覺。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冷芒。當務之急,依舊是提升實力。唯有凝結金丹,才有力量超脫。

  他回到石床盤坐,準備繼續修煉《混元一氣訣》。然而,剛運轉功法不到一個周天,洞府禁制再次被觸動。這次來的,是一道傳訊符籙,來自內門執事堂。

  符籙內容言簡意賅:落霞峰藥園急需一種名為「赤陽精芝」的靈藥救治靈植,此藥生長於宗門西南三千里外的「赤焰谷」。因赤焰谷環境特殊,火毒瀰漫,築基期弟子方能長時間抵禦。任務殿查詢,此任務暫無其他弟子接取,特詢問古硯師叔是否願意前往?任務獎勵:宗門貢獻三百點,上品靈石十枚。

  古硯看著符籙,眉頭微蹙。他並非熱衷任務之人,此刻更想靜心修煉。但「赤焰谷」……他記得藏書閣某本雜記中提及,此地火靈力異常活躍,深處或有「地肺火煞」衍生,對於淬鍊靈力、磨礪意志有一定益處。他卡在築基巔峰,嘗試各種方法尋求突破契機,這「地肺火煞」或許能帶來一些刺激。

  而且,剛剛聽聞對自己不利的流言,便有此任務找上門,是巧合,還是……

  他沉吟片刻。若是陷阱,避而不出反而顯得怯懦,且會失了這可能的修煉契機。若是尋常任務,完成亦可換取些資源。

  「寶芽。」他輕喚一聲。

  肩頭白光一閃,通體雪白的小猴現出身形,親昵地蹭了蹭他的臉。

  「我們出去走走。」古硯起身,將黑棍背好,撤去洞府禁制,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內門執事堂方向而去。他決定接下這個任務。無論是否有詐,總要親自去看看。修行之路,豈能因畏懼潛在風險而固步自封?

  在執事堂登記領取了任務玉簡和一幅簡易地圖後,古硯沒有耽擱,直接離了山門,駕起一道遁光,朝著西南方向的赤焰谷而去。

  就在古硯離開宗門後不久,錦蘭苑內,柳氏接到了金嬤嬤悄無聲息遞迴的消息。看著傳訊符上「目標已離宗,往西南赤焰谷」的字樣,柳氏緊攥符籙,指節因用力而發白,眼中閃過一絲混合著緊張與狠厲的快意。


  「通知下去,『獵犬』可以出動了。」她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低聲自語,仿佛在給自己打氣,「做得乾淨點……為了坤兒……」

  ……

  為首那名半步金丹的殺手,身材中等,聲音乾澀沙啞,沒有任何情緒波動,仿佛在陳述一個事實:「古硯?有人出價,買你的命。」

  另外兩名築基巔峰的殺手,一人手持一柄幽藍色的淬毒短刺,刃口泛著不祥的藍光;另一人則握著一對不斷旋轉、發出「嗚嗚」聲響的奇異金屬圓環,氣機陰冷鎖魂。

  古硯目光掃過三人,背後粗布包裹的黑棍無聲無息地滑入手中,被他緊緊握住:「買我的命?就憑你們三個藏頭露尾之輩?」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

  「殺!」為首殺手不再廢話,低喝一聲,如同發出攻擊信號的頭狼。

  那名手持淬毒短刺的殺手身形最先發動,他腳步一錯,整個人如同融入風中,瞬間變得模糊,下一刻已詭異地出現在古硯身側,短刺帶著一股腥甜刺鼻之氣,如同毒蛇出洞,直刺古硯肋下要害!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幽藍殘影!

  幾乎同時,那對旋轉的圓環脫手飛出,一左一右,帶著刺耳的音爆和詭異的靈力牽引之力,並非直接攻擊,而是巧妙地封鎖古硯左右閃避的空間,干擾他的神識和靈力運轉。

  為首的半步金丹殺手則雙手快速結印,一股沉重如山嶽的土黃色靈壓驟然降臨,如同無形的枷鎖,轟然壓向古硯頭頂以及周身空間,限制他的行動,讓他如同陷入泥沼!

  三人配合默契,出手狠辣刁鑽,顯然是經常合作,打算一擊必殺,不給他任何喘息之機!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配合精妙的圍攻,古硯瞳孔微縮,體內《萬象震元經》瞬間運轉到極致!液態靈力如同江河決堤,奔騰咆哮!他並未選擇硬接那詭異的音攻圓環和沉重的土系靈壓,而是腳下步伐一錯,身形如同游魚般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扭曲、擺動,險之又險地擦著那淬毒短刺的鋒芒避了開去!短刺帶起的勁風颳得他粗布短褂獵獵作響。

  同時,他手中黑棍看似隨意地向後一盪!動作古樸,毫無花哨。

  「鐺!」

  一聲沉悶如擊敗革的巨響在山谷間炸開!

  黑棍精準無比地磕在了一隻不知何時從身後陰影中再次刺出的幽藍短刺上!巨大的力量通過棍身傳遞過去,將那偷襲的殺手震得手臂發麻,氣血翻騰,身形踉蹌著向後跌退數步!

  而古硯則借這一震之力,身體如同沒有重量般向上輕輕飄起,巧妙地卸去了部分頭頂那土系靈壓的束縛!雖然依舊感到行動滯澀,但已不至於被徹底禁錮!

  「咦?」那為首的半步金丹殺手發出一聲輕咦,模糊面容下的目光閃過一絲詫異,似乎沒料到古硯的反應如此迅捷,對時機的把握如此精準,而且肉身力量也遠超尋常築基巔峰,竟能硬撼他同伴的偷襲並借力化解靈壓。

  一擊落空,三名殺手眼神交匯,毫不停歇,攻勢再起!手持毒刺的殺手身形再晃,化作數道殘影,從不同角度刺向古硯周身大穴;那對圓環在空中劃出刁鑽的弧線,音波如同實質的利刃,交織成網,籠罩而下;為首的殺手則不斷變換印訣,土黃色靈壓時而沉重如山,時而黏稠如膠,死死限制著古硯的移動空間。

  古硯舞動黑棍,將周身護得密不透風。棍影如山,沉穩厚重,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每一次與對方兵刃、音波碰撞,都發出沉悶的響聲,將那淬毒短刺和音攻圓環一次次震開。他的「混元震勁」蘊含在棍勢之中,不僅化解對方力道,更隱隱將一股震盪之力反噬回去,讓兩名築基巔峰殺手體內氣血翻騰,暗自心驚。

  這黑棍雖無靈光閃耀,看起來如同凡鐵,但其堅硬沉重程度遠超想像,而且似乎能一定程度上無視靈壓的束縛!這讓他們許多針對靈力的陰損手段效果大減。

  然而,對方畢竟三人,配合默契,修為不俗,尤其是那為首的半步金丹殺手,法術刁鑽,土系束縛之力連綿不絕,給古硯造成了極大的麻煩。他的遁術和身法受到嚴重限制,很多時候只能硬抗或者憑藉精妙的棍法和對力量的入微掌控險險避開要害。若非他肉身強橫,對力量掌控入微,早已在對方連綿不絕的攻勢下落敗受創。

  久守必失。古硯心知不能這般被動纏鬥下去,必須打破僵局。

  他眼中厲色一閃,故意賣了個破綻,硬扛了側面圓環的一道強力音波衝擊。

  「嘭!」音波結結實實撞在他後背,饒是他肉身強橫,也不禁胸口一陣劇痛,喉頭一甜,嘴角溢出一絲鮮血。但他也藉此機會,體內靈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注入黑棍,腳下猛地一蹬,不顧土系靈壓的束縛,如同離弦之箭般沖向那名手持毒刺、再次試圖貼身襲來的巔峰殺手,一棍毫無花哨地狠狠砸下!

  這一棍,看似樸實無華,卻蘊含了他十年來打鐵錘鍊出的全部力量掌控,以及「混元震勁」的瞬間爆發!棍風呼嘯,仿佛連空氣都要被撕裂!

  「嗡!」

  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那殺手見棍勢兇猛絕倫,不敢硬接,身形急退,同時手中短刺連點,數道凝練的幽藍毒芒如同疾矢般射向古硯面門和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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