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返回尋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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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塵話鋒一轉,目光投向了凹洞方向,落在了正歪著腦袋,好奇打量這邊的小玉猴身上。

  「至於這個小傢伙…」墨塵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彩,「它的來歷,恐怕比我想像的還要不凡。它並非尋常血脈傳承的靈獸,更像是…秉承某種天地願力或造化而生的『異數』,可稱之為『承願之靈』亦或『造化元胎』。」

  他看向古硯:「你既已與其建立本命聯繫,便為其取個名字吧。它雖初生,靈智已開,能明你意。」

  古硯看向那小玉猴,只見它通體如玉,圓頭圓腦,黑寶石般的眼睛裡充滿了靈性,此刻正「咿呀」叫著,似乎在催促。他想起它從泥娃娃中破殼而出,又想起它治療凌霜凰時的柔和白光,心中一動,道:「你自凡泥中誕生,卻蘊藏不凡靈性,便叫你…『寶芽』吧。寓意珍寶初芽,希望你能茁壯成長。」

  「咿呀!咿呀!」小玉猴——寶芽,似乎對這個名字很滿意,歡快地在空中翻了兩個跟頭,然後飛落到古硯肩頭,親昵地蹭了蹭他的臉頰,一股溫和的暖流湧入古硯體內,讓他疲憊的身心都舒緩了不少。

  墨塵看著寶芽,繼續道:「此等靈獸,無固定上下限,其成長與潛力,全繫於其主與自身機緣。據我觀測,它似有十道本命靈紋暗藏,對應十種本命神通,隨著階位提升,會逐一覺醒。如今它初生為一階,覺醒的神通,應是…『生生造化光』。」

  「生生造化光?」古硯好奇。

  「你且看。」墨塵示意。

  古硯心念一動,與寶芽溝通。寶芽「咿呀」一聲,從他肩頭飛起,懸浮在半空,小小的身軀散發出柔和的、充滿生機的白色光芒。它飛到古硯手臂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上,白光籠罩而下。

  古硯只覺得傷口處傳來一陣麻癢,那猙獰的傷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蠕動、癒合!不僅僅是血肉癒合,連受損的經脈都在這白光照耀下,被一股溫和而精純的生機能量滋養著,恢復速度遠超尋常丹藥!不過短短十數息,那道傷口便已結痂脫落,只留下淡淡的紅痕。

  「好厲害的治療效果!」古硯又驚又喜。這「生生造化光」不僅療傷速度快,似乎還能滋養根基!

  「此光蘊含一絲造化生機,對於修復肉身損傷、滋養經脈有奇效。隨著寶芽階位提升,此光效果會更強,甚至可能觸及神魂層面的治療。」墨塵解釋道,「有它在旁,你日後歷練,保命能力將大增。」

  就在這時,凹洞內傳來一聲輕微的嚶嚀。

  古硯和墨塵立刻看去,只見凌霜凰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她眼中的迷茫只持續了一瞬,便恢復了清明,立刻警惕地坐起身,檢查自身情況。

  她驚訝地發現,體內那原本狂暴衝突、幾乎要了她性命的冰火靈力,此刻竟然變得溫順平和,雖然依舊龐大,卻不再相互衝撞,反而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胸口那被斷岳劍刺穿的恐怖傷口,此刻也只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粉色印記,若非衣衫上的破洞和乾涸的血跡,幾乎看不出曾受過致命傷。

  她抬頭,看到了洞外的古硯,以及他身旁的墨塵虛影和正在散發著柔和白光的寶芽。

  「是你…救了我?」凌霜凰的聲音還有些虛弱,但已無大礙。她看向古硯的眼神極為複雜,有感激,有之前並肩作戰的悸動,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尷尬。

  古硯走進凹洞,搖了搖頭,實話實說:「是那位趙清前輩出手,穩住了你的傷勢。我…我沒能殺掉趙坤。」他語氣中帶著一絲不甘。

  凌霜凰沉默了一下,她雖然昏迷,但並非全無感知,隱約知道後來發生了驚天動地的變化。她輕聲道:「活著就好。」頓了頓,她又看向寶芽,「這是?」

  「它叫寶芽,是我的…夥伴。」古硯介紹道。

  寶芽飛到她面前,「咿呀」叫著,似乎在打招呼。

  凌霜凰能感受到寶芽身上那股純淨的生機之力,以及它和古硯之間緊密的聯繫,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墨塵看著兩人,開口道:「此間事了,劍仙閣開啟時間將至,空間已開始不穩,需儘快離去。」

  仿佛為了印證他的話,整個兵冢空間微微震顫了一下,遠處傳來隱約的空間波動。

  古硯感受了一下自身的狀態,傷勢在寶芽的治療和丹藥作用下穩定了不少,靈力也恢復了一些。他看向凌霜凰:「能走嗎?」

  凌霜凰站起身,雖然臉色還有些蒼白,但行動已無礙:「無妨。」

  兩人收拾心情,將之前的恩怨糾葛暫時壓下。古硯將黑棍收起,墨塵的虛影也重新回到了黑色玉佩中溫養。寶芽則乖巧地趴在古硯另一個肩頭。


  他們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兵冢外圍,來時感應到的出口波動處行去。

  一路上,可以看到其他倖存下來的修士,也都在匆忙趕路,個個帶傷,神色倉惶。顯然,這次劍仙閣之行,遠比想像中慘烈。機緣雖好,但也需有命享用。

  當古硯和凌霜凰隨著人流,踏出那道逐漸縮小的光門,重新感受到外界熟悉的天地靈氣時,都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身後,巍峨神秘的劍仙閣虛影正在緩緩變得透明,最終徹底消失在虛空之中。下一次開啟,又不知是何年何月。

  古硯站在山坡上,望著下方或喜或悲、或滿載而歸或黯然神傷的修士們,摸了摸肩頭好奇張望的寶芽,又感受了一下懷中溫熱的玉佩和儲物袋裡的黑棍。

  他深吸一口氣,對身旁的凌霜凰道:「凌姑娘,接下來有何打算?」

  凌霜凰望著遠方,清冷的眸子中閃過一絲堅定:「回凌家。有些事,需要面對了。」她頓了頓,看向古硯,「你呢?」

  古硯目光投向更遼闊的天地:「歷練,變強。」

  「保重。」

  「後會有期。」

  劍仙閣光門之外,原本人聲鼎沸的山谷,此刻顯得冷清了許多。一道道身影從中踉蹌飛出,或面帶喜色,或神情萎靡,或渾身帶傷,與數月前進入時的意氣風發判若兩人。

  古硯與凌霜凰並肩踏出光門,外界熟悉的靈氣撲面而來,雖遠不及劍仙閣內精純,卻帶著一股讓人心安的世俗氣息。

  古硯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體內築基之後奔騰的液態靈力,以及肩頭寶芽傳來的溫熱觸感。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凌霜凰,她臉色仍有些蒼白,但眼神已恢復清冷,周身隱隱散發出冰火交織的奇異波動,顯然在劍仙閣內亦有收穫,修為更進一步。

  「凌姑娘,保重。」古硯拱手,聲音平靜。兩人在兵冢內歷經生死,有些情誼無需多言。

  凌霜凰微微頷首,清冷的眸子看了古硯一眼,又掃過他肩頭好奇張望的寶芽,輕聲道:「你也保重。他日若有難處,可來北域凌家尋我。」說罷,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徑直投向北方天際,轉眼消失不見。

  古硯目送她離去,心中並無多少離愁別緒。修仙路長,聚散無常,他早已習慣。如今他計劃著,……回去看看喬老哥,回報之前的承諾,然後想辦法突破金丹了。

  想起那個胖乎乎、總愛拍著他肩膀說「老弟放心,有老哥在」的喬萬金,古硯嘴角不由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喬老哥是他踏入道域後,少數給予他真誠幫助的人。如今這一甲子,也不知道怎樣了,看到自己築基巔峰會是啥樣的表情。

  於是古硯沒有過多停留。辨認了一下方向,便運轉靈力,身形飄然而起,朝著青岩城的方向低空飛去。築基之後,已可短距御風而行,速度遠勝從前。

  數日後,青岩城那熟悉的輪廓出現在視野中。城池依舊,人來人往,喧囂鼎沸。

  古硯按下雲頭,落在城外,步行入城。他氣息內斂,走在人群中並不起眼。穿過熟悉的街道,聞著兩旁酒樓食肆傳來的香氣,聽著商販的叫賣聲,一種久違的煙火氣縈繞心頭。

  他徑直朝著城西喬萬金的宅邸走去。越靠近,心中那份期待越濃。他甚至能想像出喬老哥看到他現在築基巔峰的實力,,然後大聲張羅著要擺酒慶祝的模樣。

  然而,當他走到那條熟悉的街巷口時,腳步卻猛地頓住了。

  前方,喬氏銀行此時已經破落,來到後院,那處不算豪華卻總收拾得乾淨利落的宅院,此刻竟是大門緊閉,門楣上甚至還掛著幾縷殘破的白布,在風中無力地飄蕩。門前的石階落滿了灰塵,顯然已久無人跡。

  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古硯的心。

  他快步上前,神識悄然掃過宅院。院內空無一人,家具蒙塵,角落裡甚至結起了蛛網,一片死寂荒涼。

  「這位道友,可是來找喬老闆的?」旁邊一戶人家的門打開一條縫,一個老者探出頭,小心翼翼地問道。

  古硯轉身,收斂氣息,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和:「老丈,請問喬氏可是出了什麼事?為何如此景象?」

  那老者打量了一下古硯,見他氣息沉穩不似惡人,才嘆了口氣,壓低聲音道:「唉,造孽啊……沒了。」

  「沒了?」古硯心頭猛地一沉,仿佛被重錘擊中,「怎麼回事?」

  「差不多十幾年前的事了。」老者臉上露出心有餘悸的神色,「是毒蛇幫那群天殺的!他們老大築基回來,說喬老闆壞了他們的規矩,擋了他們的財路。那天晚上來了幾十號人,把宅子圍了……裡面打鬥聲、慘叫聲響了大半夜……等第二天巡城衛過來,裡面……唉,血流成河啊!喬老闆和他府上的幾個夥計,都沒了……宅子也被搜刮一空……」


  老者搖著頭,唏噓不已:「喬老闆與我舊識,當初欠他一人情,說讓我這等一個姓古的老弟,這一等就是十幾年……」

  古硯站在喬氏錢行舊址前,風中殘破的白布條像招魂的幡,一下下抽打在他心頭。老鄰舍的話如同冰錐,一字字扎進耳中:

  「……十幾年前的事了,毒蛇幫……血流成河啊……喬老闆和他府上的夥計,都沒了……」

  「毒蛇幫……」古硯低聲重複著這三個字,看不出表情,只有那雙眼睛,瞬間沉靜得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一股冰冷的、壓抑到極致的殺氣,以他為中心無聲蔓延,連空氣似乎都凝滯了幾分。旁邊的老丈只覺得周身一寒,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言。

  他沒有嘶吼,沒有立刻爆發。只是對著那破敗的宅門,緩緩地、鄭重地,躬身一禮。

  「喬老哥,我回來了。」他在心中默念,「回來晚了。這份情,兄弟記著。這份仇,兄弟替你報。」

  直起身,他看向那老丈,聲音嘶啞平淡,聽不出絲毫波瀾:「老丈可知,毒蛇幫如今何在?那『蝮蛇』,現在是什麼修為?」

  老丈見他如此鎮定,心中稍安,忙道:「還在城西,比以前更囂張了!占了原先黑龍幫的地盤,勢力大了好幾倍。那『蝮蛇』……聽說十幾年前回來就築基成功了,現在是……是築基中期的大修士!手下也多了一批亡命徒,連城主府都有些忌憚,不敢輕易招惹。」

  「築基中期……麼。」古硯輕輕點頭,仿佛在確認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多謝。」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朝著城西方向走去。步伐不快,卻異常沉穩,每一步都仿佛丈量過,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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