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備賽
同時，他的大腦開始瘋狂推演。推演遭遇各種對手的可能情況，推演如何利用廢墟複雜環境周旋或設伏，推演如何避開那些最強的點，推演如何以最快速度尋找高價值靈草，或是如何精準地伏擊那些落單的、實力較弱的修士奪取積分。
不僅如此，古硯根據《撼岳訣》殘篇里描述的發力方式和那種「震」勁的理念，結合自己裂風棍法的步法和刺殺技巧，嘗試在腦中構思一些更刁鑽、更致命的攻擊角度和連續技擊動作。
雖然無法動用真正的「震」勁，但一些發力的技巧和理念，或許能夠借鑑，讓他的棍更快、更沉、更致命。
時間在這種極致的靜寂和腦內風暴中悄然流逝。窗外天色漸暗，靈燈自動亮起柔和的光芒。
不知過了多久，當古硯再次睜開眼時，眸中疲憊與銳利並存。高強度的推演極其耗費心神。
習慣性地內視己身，氣海內的靈氣因為之前的嘗試和持續的推演而消耗了近半，正在緩緩恢復。然而，就在他的神識掃過體內經脈時，忽然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是之前服用那紫脈續筋草和回天丹後，殘留在他經脈深處的一股溫熱厚重的藥力。這兩股藥力都極其霸道精純，尤其是紫脈續筋草，藥性更是偏向於淬鍊和穩固，帶著一種獨特的韌性。
此刻，這股沉寂的藥力，似乎被他之前嘗試運轉《撼岳訣》法門時那笨拙卻帶著一絲撼動意味的靈力所引動，微微活躍起來。
一個大膽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划過古硯的腦海。
既然自身的普通靈氣質量不足，無法模擬出「震」勁，那能否藉助這股殘留的、更為精純厚重的藥力作為引子和支撐？
想到就做。古硯再次凝神，小心翼翼地重新引導氣海靈力，沿著《撼岳訣》第一式的運功路線運轉。這一次，他分出一縷心神，嘗試著去溝通、牽引那沉澱在經脈深處的溫熱藥力。
過程極其艱難。那藥力如同沉睡的巨獸，極難驅使，稍有不慎就會引起經脈的脹痛。古硯全神貫注，額頭漸漸滲出汗珠，依靠著遠超常人的意志力和對自身經脈的細微掌控，一點點地，艱難地將絲絲縷縷的藥力剝離出來，融入到正在運行的靈力流中。
融合的過程更是痛苦。那藥力霸道無比，與他的靈力性質並非完全相合，如同滾燙的鉛汞混入溪流，所過之處，經脈傳來針扎般的刺痛和灼燒感。
古硯咬緊牙關，臉上那道猙獰的傷疤都微微抽搐，但他眼神冰冷，沒有絲毫動搖，強行壓制著痛苦，精確地控制著融合後的能量流，繼續沿著法門路線推進。
不知失敗了多少次，又重新開始了多少次。
當窗外天色再次蒙蒙亮時，古硯渾身已被汗水浸透，臉色蒼白，但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微握。只見他手臂上的肌肉微微蠕動，皮下的經脈隱約透出一種極淡的淡白色光澤，一股沉重、壓抑、仿佛蓄勢待發的奇異波動從他掌心瀰漫開來。
雖然極其微弱，遠達不到玉簡中描述的「裂地崩山」的威力，但這股力量確實帶著《撼岳訣》特有的那種「震」勁韻味！而且，這股震勁的核心，正是依靠殘留的藥力構成，異常堅韌。
他成功了！以近乎取巧和自殘的方式，勉強摸到了《撼岳訣》第一式的門檻！
然而，古硯能清晰地感覺到，右臂經脈傳來陣陣撕裂般的痛楚，這是強行驅動超出負荷力量的反噬。一旦將這縷蘊養的震勁打出，反噬之力絕不會小。
而且如果打出，他不知道體內殘餘的藥力還夠不夠再去養第二縷，也就是說這是一次性大招。
但這足夠了。
這縷蘊養的震勁，將是他的一張底牌。關鍵時刻，或許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古硯散去手上的力量，劇烈地喘息了幾下，取出幾塊下品靈石握在手中，快速恢復著消耗的靈力和疲憊的心神。
當遠處中心廣場方向，傳來那聲熟悉的、沉悶而穿透力極強的鐘聲時。
眸中寒光一閃而逝，如同冰封的湖面下潛藏的鋒芒。
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體內靈力雖未完全恢復，但那股蘊養的震勁仍在右臂經絡中潛伏，狀態已然調整至目前所能達到的巔峰。
拿起靠在床邊的黑棍，用破布仔細纏緊，背在身後。
推開靜室的門，門外喧囂的人聲、靈力的躁動如同潮水般湧來。中心廣場方向傳來的鐘聲一聲接著一聲，沉渾悠長，宣告著決賽時刻的來臨。
古硯剛走出沒幾步，一個圓滾滾的身影就急匆匆地從旁邊擠了過來，正是喬萬金。
「岩老弟！可算出來了！怎麼樣？狀態調整得如何？」喬胖子臉上帶著關切，小眼睛仔細打量著古硯的氣色，見他雖然面色還有些蒼白，但眼神銳利沉靜，氣息也平穩了許多，稍稍鬆了口氣。
「無礙。」古硯言簡意賅。
「那就好，那就好！」喬萬金搓著手，壓低聲音，「決賽非同小可，老哥我也幫不上什麼大忙，只能給你提個醒，千萬注意安全！那隕星秘境裡可不是擂台賽規矩，那是真正的弱肉強食，為了積分，什麼手段都使得出來！」
他說著，從儲物袋裡摸出一樣東西，塞到古硯手裡。那是一個半臉的黑色金屬面具，做工粗糙，只能遮住鼻樑以上的部分，但足夠堅硬。
「喏，這個你拿著。」喬胖子努努嘴，「老弟你這……嗯，特色鮮明，在秘境裡容易被人記住，平白多出不少麻煩。戴上這個，能省點事是一點。反正等老弟你將來築基，天地靈氣灌體淬鍊，脫胎換骨，這點皮相小事自然就解決了，現在沒必要因為這個吃虧。」
古硯看了看手中冰涼的面具，又看了看喬胖子。這胖子考慮得倒是周到，雖然話沒說透，但意思明白。他臉上的傷疤確實太過顯眼，容易成為目標或者被人刻意針對。沉默了一下，他將面具收入懷中。
「謝了。」
「嗨，咱倆誰跟誰！」喬萬金見古硯收下，胖臉上露出笑容，又用力拍了拍古硯的肩膀，「加油！老哥我看好你！一定要活著出來！到時候老哥我給你擺慶功酒！」
古硯點點頭，不再多言，轉身匯入人流，朝著中心廣場走去。喬萬金看著他那挺拔卻孤直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輕輕嘆了口氣，眼神複雜，既有期待，也有一絲擔憂。
中心廣場的氣氛與擂台混戰那天截然不同。
沒有了黑壓壓的人頭和躁動的喧囂，反而透著一股肅殺和凝重。廣場中央，那數十個擂台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龐然大物。
那是一艘巨大的梭形舟船，通體由暗沉沉的金屬鑄造而成，表面刻滿了複雜的符文，此刻正閃爍著微光，散發出強大的靈力波動。舟船兩側有翼展開，線條流暢，帶著一種冰冷的金屬美感。這便是能將他們送往「隕星秘境」的飛行靈寶。
靈寶下方，稀稀拉拉地站著幾十個人。這就是青岩城選拔出的最後十名優勝者，以及來自其他九座城池的九十名天才鍊氣修士。總共一百人，將共同進入秘境，爭奪那最後的二十四個名額。
古硯的到來，吸引了一些目光。他依舊穿著那身灰布衫，背著用破布纏裹的黑棍，臉上新戴上的黑色面具遮住了猙獰的上半張臉，只露出下頜和那雙冰冷沉寂的眼睛。這副打扮在人群中顯得格外扎眼，也格外孤立。
青岩城出來的其他九人，自然而然地站得稍近一些。但即便是同出一城，彼此間也明顯存在著距離和戒備。
一個衣著華貴、手持一柄白玉摺扇的公子哥正搖著扇子，面帶矜持微笑，與身旁幾人低聲談笑，顯得頗為輕鬆自信。他是青岩城本地一個修真家族的嫡系，名叫林楓，練氣大圓滿，一手家傳劍術頗為了得，在擂台賽上表現亮眼，身邊隱隱圍著兩三個人，顯然是以他為首的小團體。
另一邊，一個身材高壯、皮膚黝黑的漢子抱著膀子，冷冷地掃視著周圍，他叫王猛，是體修一路打上來的散修，氣息兇悍，沒人敢靠近他三尺之內。
還有一個穿著樸素青袍、面容普通的青年，安靜地站在角落，目光低垂，仿佛對周圍一切都不感興趣，但古硯能感覺到此人氣息凝練，神識不弱，恐怕是個難纏的法修。
看到古硯過來，那搖著扇子的林楓目光在他身上掃過，尤其是在那簡陋的黑棍和面具上停留了一下，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隨即扭過頭去，繼續和同伴說笑，完全沒有打招呼的意思。一個藏頭露尾、武器破舊的散修，還不值得他林大公子折節下交。
王猛倒是瞥了古硯一眼，眼神碰撞，帶著一絲野獸般的審視，隨即也移開目光，大概覺得古硯不夠壯實，不像是個好對手。
唯有那個青袍法修，在古硯經過時，抬眼看了看他，目光平靜無波，微微頷首示意，算是同鄉之間最簡單的禮節。古硯也面無表情地回點了一下頭。
「人都到齊了吧？」一個洪亮的聲音響起。
只見一位身穿仙品閣執事服飾的金丹修士懸浮在半空，目光如電，掃過下方百名鍊氣修士。強大的威壓讓所有竊竊私語都瞬間消失，眾人紛紛抬頭望去。
「規則，想必你們手中的玉簡都已說得很清楚。」金丹執事聲音冰冷，不帶絲毫感情，「隕星秘境，乃上古戰場廢墟所化，機緣與危險並存。爾等進入後，會被隨機傳送至秘境不同區域。三天後最終積分排名前二十四位者，晉級。」
「積分獲取，一靠擊敗他人，掠奪其全部積分；二靠採集秘境中的靈草靈礦，至固定休息點兌換。秘境之中，不禁廝殺，不論手段，只問結果。生死各安天命！」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看到有些人臉色發白，有些人則躍躍欲試，繼續道：「現在，若有心生畏懼，想要退出者，還來得及。踏上傳送陣，便視為接受一切後果！」
場下一片寂靜，無人出聲。能走到這裡的，都是心志堅定之輩，或是背負著期望，或是渴望著機緣，沒人會在此刻放棄。
「既然如此，登船！」
金丹執事一揮手。
那巨大梭形靈寶的側面，無聲無息地滑開一道門戶，露出裡面略顯幽暗的艙體。
百名修士依次飛身躍入其中。艙內空間遠比外面看起來寬敞，顯然是運用了空間拓展的法陣，但陳設簡單，只有兩排固定的金屬長椅。眾人各自找位置坐下，氣氛沉默而壓抑，彼此間都保持著警惕的距離。
古硯選了一個靠後的角落坐下，將黑棍立在手邊，面具下的目光緩緩掃過艙內眾人。他看到林楓那伙人坐在一起，低聲談笑，似乎在分配著什麼；王猛獨自一人坐在對面，閉目養神，肌肉緊繃；那個青袍法修則坐在斜前方，手中拿著一枚玉簡，似乎在最後溫習著什麼法術。
也有其他城池的修士在低聲交談。
「劉兄，聽說你們黑水城這次出了個狠人？鍊氣期就馴服了一頭幽影豹？」
「唉，別提了，那傢伙性子孤僻得很，沒人願意跟他組隊。不過進了秘境，要是碰上了，儘量避開為好。」
「怕什麼？我們蒼雲城三人聯手，鍊氣大圓滿也能斗一斗！到時候找到了靈草，先合力幹掉幾個落單的，積分不就來了？」
不僅如此，古硯根據《撼岳訣》殘篇里描述的發力方式和那種「震」勁的理念，結合自己裂風棍法的步法和刺殺技巧，嘗試在腦中構思一些更刁鑽、更致命的攻擊角度和連續技擊動作。
雖然無法動用真正的「震」勁，但一些發力的技巧和理念，或許能夠借鑑，讓他的棍更快、更沉、更致命。
時間在這種極致的靜寂和腦內風暴中悄然流逝。窗外天色漸暗，靈燈自動亮起柔和的光芒。
不知過了多久，當古硯再次睜開眼時，眸中疲憊與銳利並存。高強度的推演極其耗費心神。
習慣性地內視己身，氣海內的靈氣因為之前的嘗試和持續的推演而消耗了近半，正在緩緩恢復。然而，就在他的神識掃過體內經脈時，忽然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是之前服用那紫脈續筋草和回天丹後，殘留在他經脈深處的一股溫熱厚重的藥力。這兩股藥力都極其霸道精純，尤其是紫脈續筋草，藥性更是偏向於淬鍊和穩固，帶著一種獨特的韌性。
此刻，這股沉寂的藥力，似乎被他之前嘗試運轉《撼岳訣》法門時那笨拙卻帶著一絲撼動意味的靈力所引動，微微活躍起來。
一個大膽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划過古硯的腦海。
既然自身的普通靈氣質量不足，無法模擬出「震」勁，那能否藉助這股殘留的、更為精純厚重的藥力作為引子和支撐？
想到就做。古硯再次凝神，小心翼翼地重新引導氣海靈力，沿著《撼岳訣》第一式的運功路線運轉。這一次，他分出一縷心神，嘗試著去溝通、牽引那沉澱在經脈深處的溫熱藥力。
過程極其艱難。那藥力如同沉睡的巨獸，極難驅使，稍有不慎就會引起經脈的脹痛。古硯全神貫注，額頭漸漸滲出汗珠，依靠著遠超常人的意志力和對自身經脈的細微掌控，一點點地，艱難地將絲絲縷縷的藥力剝離出來，融入到正在運行的靈力流中。
融合的過程更是痛苦。那藥力霸道無比，與他的靈力性質並非完全相合，如同滾燙的鉛汞混入溪流，所過之處，經脈傳來針扎般的刺痛和灼燒感。
古硯咬緊牙關，臉上那道猙獰的傷疤都微微抽搐，但他眼神冰冷，沒有絲毫動搖，強行壓制著痛苦，精確地控制著融合後的能量流，繼續沿著法門路線推進。
不知失敗了多少次，又重新開始了多少次。
當窗外天色再次蒙蒙亮時，古硯渾身已被汗水浸透，臉色蒼白，但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微握。只見他手臂上的肌肉微微蠕動，皮下的經脈隱約透出一種極淡的淡白色光澤，一股沉重、壓抑、仿佛蓄勢待發的奇異波動從他掌心瀰漫開來。
雖然極其微弱，遠達不到玉簡中描述的「裂地崩山」的威力，但這股力量確實帶著《撼岳訣》特有的那種「震」勁韻味！而且，這股震勁的核心，正是依靠殘留的藥力構成，異常堅韌。
他成功了！以近乎取巧和自殘的方式，勉強摸到了《撼岳訣》第一式的門檻！
然而，古硯能清晰地感覺到，右臂經脈傳來陣陣撕裂般的痛楚，這是強行驅動超出負荷力量的反噬。一旦將這縷蘊養的震勁打出，反噬之力絕不會小。
而且如果打出，他不知道體內殘餘的藥力還夠不夠再去養第二縷，也就是說這是一次性大招。
但這足夠了。
這縷蘊養的震勁，將是他的一張底牌。關鍵時刻，或許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古硯散去手上的力量，劇烈地喘息了幾下，取出幾塊下品靈石握在手中，快速恢復著消耗的靈力和疲憊的心神。
當遠處中心廣場方向，傳來那聲熟悉的、沉悶而穿透力極強的鐘聲時。
眸中寒光一閃而逝，如同冰封的湖面下潛藏的鋒芒。
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體內靈力雖未完全恢復，但那股蘊養的震勁仍在右臂經絡中潛伏，狀態已然調整至目前所能達到的巔峰。
拿起靠在床邊的黑棍，用破布仔細纏緊，背在身後。
推開靜室的門，門外喧囂的人聲、靈力的躁動如同潮水般湧來。中心廣場方向傳來的鐘聲一聲接著一聲，沉渾悠長，宣告著決賽時刻的來臨。
古硯剛走出沒幾步，一個圓滾滾的身影就急匆匆地從旁邊擠了過來，正是喬萬金。
「岩老弟！可算出來了！怎麼樣？狀態調整得如何？」喬胖子臉上帶著關切，小眼睛仔細打量著古硯的氣色，見他雖然面色還有些蒼白，但眼神銳利沉靜，氣息也平穩了許多，稍稍鬆了口氣。
「無礙。」古硯言簡意賅。
「那就好，那就好！」喬萬金搓著手，壓低聲音，「決賽非同小可，老哥我也幫不上什麼大忙，只能給你提個醒，千萬注意安全！那隕星秘境裡可不是擂台賽規矩，那是真正的弱肉強食，為了積分，什麼手段都使得出來！」
他說著，從儲物袋裡摸出一樣東西，塞到古硯手裡。那是一個半臉的黑色金屬面具，做工粗糙，只能遮住鼻樑以上的部分，但足夠堅硬。
「喏，這個你拿著。」喬胖子努努嘴，「老弟你這……嗯，特色鮮明，在秘境裡容易被人記住，平白多出不少麻煩。戴上這個，能省點事是一點。反正等老弟你將來築基，天地靈氣灌體淬鍊，脫胎換骨，這點皮相小事自然就解決了，現在沒必要因為這個吃虧。」
古硯看了看手中冰涼的面具，又看了看喬胖子。這胖子考慮得倒是周到，雖然話沒說透，但意思明白。他臉上的傷疤確實太過顯眼，容易成為目標或者被人刻意針對。沉默了一下，他將面具收入懷中。
「謝了。」
「嗨，咱倆誰跟誰！」喬萬金見古硯收下，胖臉上露出笑容，又用力拍了拍古硯的肩膀，「加油！老哥我看好你！一定要活著出來！到時候老哥我給你擺慶功酒！」
古硯點點頭，不再多言，轉身匯入人流，朝著中心廣場走去。喬萬金看著他那挺拔卻孤直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輕輕嘆了口氣，眼神複雜，既有期待，也有一絲擔憂。
中心廣場的氣氛與擂台混戰那天截然不同。
沒有了黑壓壓的人頭和躁動的喧囂，反而透著一股肅殺和凝重。廣場中央，那數十個擂台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龐然大物。
那是一艘巨大的梭形舟船，通體由暗沉沉的金屬鑄造而成，表面刻滿了複雜的符文，此刻正閃爍著微光，散發出強大的靈力波動。舟船兩側有翼展開，線條流暢，帶著一種冰冷的金屬美感。這便是能將他們送往「隕星秘境」的飛行靈寶。
靈寶下方，稀稀拉拉地站著幾十個人。這就是青岩城選拔出的最後十名優勝者，以及來自其他九座城池的九十名天才鍊氣修士。總共一百人，將共同進入秘境，爭奪那最後的二十四個名額。
古硯的到來，吸引了一些目光。他依舊穿著那身灰布衫，背著用破布纏裹的黑棍，臉上新戴上的黑色面具遮住了猙獰的上半張臉，只露出下頜和那雙冰冷沉寂的眼睛。這副打扮在人群中顯得格外扎眼，也格外孤立。
青岩城出來的其他九人，自然而然地站得稍近一些。但即便是同出一城，彼此間也明顯存在著距離和戒備。
一個衣著華貴、手持一柄白玉摺扇的公子哥正搖著扇子，面帶矜持微笑，與身旁幾人低聲談笑，顯得頗為輕鬆自信。他是青岩城本地一個修真家族的嫡系，名叫林楓，練氣大圓滿，一手家傳劍術頗為了得，在擂台賽上表現亮眼，身邊隱隱圍著兩三個人，顯然是以他為首的小團體。
另一邊，一個身材高壯、皮膚黝黑的漢子抱著膀子，冷冷地掃視著周圍，他叫王猛，是體修一路打上來的散修，氣息兇悍，沒人敢靠近他三尺之內。
還有一個穿著樸素青袍、面容普通的青年，安靜地站在角落，目光低垂，仿佛對周圍一切都不感興趣，但古硯能感覺到此人氣息凝練，神識不弱，恐怕是個難纏的法修。
看到古硯過來，那搖著扇子的林楓目光在他身上掃過，尤其是在那簡陋的黑棍和面具上停留了一下，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隨即扭過頭去，繼續和同伴說笑，完全沒有打招呼的意思。一個藏頭露尾、武器破舊的散修，還不值得他林大公子折節下交。
王猛倒是瞥了古硯一眼，眼神碰撞，帶著一絲野獸般的審視，隨即也移開目光，大概覺得古硯不夠壯實，不像是個好對手。
唯有那個青袍法修，在古硯經過時，抬眼看了看他，目光平靜無波，微微頷首示意，算是同鄉之間最簡單的禮節。古硯也面無表情地回點了一下頭。
「人都到齊了吧？」一個洪亮的聲音響起。
只見一位身穿仙品閣執事服飾的金丹修士懸浮在半空，目光如電，掃過下方百名鍊氣修士。強大的威壓讓所有竊竊私語都瞬間消失，眾人紛紛抬頭望去。
「規則，想必你們手中的玉簡都已說得很清楚。」金丹執事聲音冰冷，不帶絲毫感情，「隕星秘境，乃上古戰場廢墟所化，機緣與危險並存。爾等進入後，會被隨機傳送至秘境不同區域。三天後最終積分排名前二十四位者，晉級。」
「積分獲取，一靠擊敗他人，掠奪其全部積分；二靠採集秘境中的靈草靈礦，至固定休息點兌換。秘境之中，不禁廝殺，不論手段，只問結果。生死各安天命！」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看到有些人臉色發白，有些人則躍躍欲試，繼續道：「現在，若有心生畏懼，想要退出者，還來得及。踏上傳送陣，便視為接受一切後果！」
場下一片寂靜，無人出聲。能走到這裡的，都是心志堅定之輩，或是背負著期望，或是渴望著機緣，沒人會在此刻放棄。
「既然如此，登船！」
金丹執事一揮手。
那巨大梭形靈寶的側面，無聲無息地滑開一道門戶，露出裡面略顯幽暗的艙體。
百名修士依次飛身躍入其中。艙內空間遠比外面看起來寬敞，顯然是運用了空間拓展的法陣，但陳設簡單，只有兩排固定的金屬長椅。眾人各自找位置坐下，氣氛沉默而壓抑，彼此間都保持著警惕的距離。
古硯選了一個靠後的角落坐下，將黑棍立在手邊，面具下的目光緩緩掃過艙內眾人。他看到林楓那伙人坐在一起，低聲談笑，似乎在分配著什麼；王猛獨自一人坐在對面，閉目養神，肌肉緊繃；那個青袍法修則坐在斜前方，手中拿著一枚玉簡，似乎在最後溫習著什麼法術。
也有其他城池的修士在低聲交談。
「劉兄，聽說你們黑水城這次出了個狠人？鍊氣期就馴服了一頭幽影豹？」
「唉，別提了，那傢伙性子孤僻得很，沒人願意跟他組隊。不過進了秘境，要是碰上了，儘量避開為好。」
「怕什麼？我們蒼雲城三人聯手，鍊氣大圓滿也能斗一斗！到時候找到了靈草，先合力幹掉幾個落單的，積分不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