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血煞老怪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天甲包廂的玄冥島代表也沉默了一下,隨即陰惻惻地道,語氣中帶著明顯的忌憚和不甘:「原來是『血煞老怪』前輩駕臨,失敬。既然前輩對此物志在必得,我玄冥島便給前輩這個面子。」顯然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天丙包廂那懶洋洋的聲音也笑了笑,帶著一絲無奈和退讓:「原來是您老人家出來了...罷了罷了,晚輩不敢與您相爭。」同樣選擇了放棄。

  全場死寂。再無一人敢出聲。所有的目光都混合著敬畏、恐懼、好奇,聚焦在那神秘而恐怖的天丁包廂上。

  芸娘等了片刻,見無人再敢競價,落錘:「一萬五千上品靈石!第三次!成交!恭喜天丁號貴賓,拍得碧水玄蛟卵!」

  拍賣會就在這片壓抑到極致的震驚氛圍中宣告結束。人流開始騷動著退場,但幾乎所有人議論的焦點,全都集中在那個神秘而恐怖的天丁包廂主人血煞老怪身上。

  喬萬金不停地擦著額頭上的冷汗,心有餘悸,拉著古硯就往外走:「乖乖...血煞老怪...這尊殺神怎麼跑出來了...快走,岩老弟,這地方不能待了,馬上要出大事!」

  古硯被他拉著,能感覺到喬萬金的手還在微微發抖,不由問道:「這人很有名?」

  「何止是有名!」喬萬金一邊加快腳步,一邊壓著嗓子急促地說道。

  「那是惡名昭彰,止小兒夜啼的那種!聽說他當年為了結丹,屠了一座凡人城池,用全城生靈的血肉魂魄來練邪門的『血魄金丹』!惹得一位正道元嬰大能親自出手追殺,結果你猜怎麼著?這老怪硬是靠著一手血遁邪法和一件替身魔偶,從元嬰手下逃得了性命!雖然元氣大傷,但也因此惡名遠揚,聽說他性格喜怒無常,殺人奪寶只是等閒,下手極其狠辣,根本不管對方背景!」

  喬萬金喘了口氣,繼續道:「那些世家子弟剛才不敢吭聲,不是真不要了,是知道現在爭不過,怕立刻沒命!我敢打賭,他們一出這拍賣行,立刻就會用秘法聯繫家族老祖!這蛟卵,太珍貴了,估計會吸引來不少老怪物!到時候肯定是一場腥風血雨!咱們這種小蝦米,稍微被波及一下就是灰飛煙滅的下場!趕緊走,離這是非之地越遠越好!」

  古硯能感受到喬胖子的懼意。畢竟那可是涉及金丹、元嬰期的爭奪,接下來的黑市可能要腥風血雨了。

  沒過多久,回到了仙品閣的靜室,喬胖子就告別了。

  古硯關上門,先在門窗外布了個簡單的預警禁制,指尖靈力流轉,看著淡青色的光幕在門框上隱去,隔絕了外面隱約傳來的喧鬧,這才轉身走到床邊。

  儲物戒微光一閃,兩隻泥娃娃被他小心取了出來,輕輕放在鋪著軟墊的床鋪上。

  室內的靈燈散發著柔和的光暈,照亮了兩隻娃娃的模樣。粗糙的泥胎,摸上去還有些硌手,身上刷的彩漆劣質得很,好些地方都掉了漆,露出底下的黃土色。

  那笑臉畫得歪歪扭扭,左眼高右眼低,怎麼看都是凡俗孩童玩膩了丟在路邊的玩意兒,湊近了還能聞到股土腥氣。

  古硯坐在床邊,凝神靜氣,放出神識仔細探查。

  神識像細密的網,一遍遍掃過泥娃娃的每一寸,從頭頂到腳底,連泥縫裡的灰塵都沒放過。沒反應。

  又試著指尖凝起一絲靈力,小心翼翼探向泥娃娃。靈力剛觸碰到泥胎,就像滴進了乾涸的沙地,瞬間被吸收得乾乾淨淨,連點漣漪都沒激起。

  還是沒反應。

  古硯眉頭皺得更緊,乾脆咬破指尖,擠出三滴殷紅的精血,小心滴在其中一隻泥娃娃的腦門上。精血順著泥胎的紋路緩緩暈開,最後滲入泥中,可那娃娃依舊是冷冰冰的,既沒發光,也沒發熱,跟塊普通泥巴沒兩樣。

  仿佛剛剛在拍賣場那瞬間的悸動,真就是感受出錯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古硯指尖無意識地敲著床沿,咚咚輕響在靜室里格外清晰。

  想不通。

  從宗門廢棄地撿來的泥娃娃,怎麼會和黑市老窯里淘來的另一隻一模一樣?它們之間到底有什麼聯繫?又憑什麼會對那等高階蛟卵有反應?

  這一團團迷霧纏在心頭,讓他隱隱覺得,這倆看似不起眼的泥娃娃背後,恐怕藏著不簡單的秘密。只是現在的修為和見識,根本勘不破。

  「罷了,或許現在的我,還沒資格知道答案。」

  良久,古硯輕輕嘆了口氣,伸手將兩隻泥娃娃重新收回儲物戒,貼身放好。想不通就先放下,眼下馬上要開始的決賽才是實打實的事。原本去黑市是為了搞些對手信息,出這一茬,根本沒來得及。


  「看來只能等明天再去找喬胖子了。」古硯壓下心中的雜念,盤膝坐好,開始研究起《撼岳訣》...

  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古硯就起身離開了仙品閣。

  走在青岩城的街道上,他剛拐過街角,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擂台賽已經結束,那些被淘汰的散修和小家族子弟大多已經離開,街上的人明顯少了,沒了前幾天的擁擠和躁動,連空氣里的戾氣都淡了些,多了幾分往日的規整。

  讓他覺得不對勁,甚至有些不適應的,是這座城的氛圍。

  陽光灑在青石板路上,街道兩旁店鋪林立,吆喝聲、討價還價聲不絕於耳。修士與凡人摩肩接踵,似乎並無太大隔閡。修士和凡人走在一起,肩膀挨著肩膀,看著竟沒多大隔閡。

  古硯經過一個靈食鋪前就聽到,一個氣息沉穩的築基修士正跟店夥計掰扯:「你這靈米糕昨天還賣兩塊下品靈石,今天怎麼就漲了半塊?」

  那夥計估摸著也就鍊氣二層的修為,卻梗著脖子回話:「道友您是不知道,今早靈米進價漲了,小的也是按規矩來……」一來二去,那築基修士居然真耐著性子在討價還價。

  這時候街邊有輛裝飾華貴的馬車駛過,拉車的是匹額頭帶獨角的靈馬,一看就是大家族子弟的車駕。路邊擺攤的凡人小販見了,只是熟練地往旁邊挪了挪,臉上沒多少敬畏,更沒什麼恐懼,就跟見了鄰居家馬車經過似的,等車過去了,又繼續招呼客人。

  還有幾個半大的孩子,追著一隻靈蝶在街上瘋跑,差點撞到一個身著青袍的修士身上。那修士氣息不弱,古硯都看不穿,本以為會發生什麼,結果那青袍修士只是笑著罵了句「小兔崽子們看著點路」,抬手輕輕一撥,就把沖在最前面的孩子撥到了一邊,半點沒動怒。

  這景象,跟古硯認知里的修真界完全不一樣。

  他在宗門裡,見慣了高階修士對低階修士的呵斥,見慣了凡人面對修士時的戰戰兢兢。修真界本就該是弱肉強食,高階修士對低階和凡人幾乎有生殺予奪的權力,冷漠和警惕才是常態。

  可在這裡,修為帶來的地位差異確實存在,但偏偏有那麼一種看不見的規矩在運轉,護著這脆弱的平衡,讓不同階層的人能這麼平和地走在同一條街上。

  古硯按照喬萬金之前留下的地址,一路來到了西市。

  這裡的相比主街,街道更窄,鋪面古舊,地攤隨處可見,售賣的東西五花八門,多是些舊物、仿品、來歷不明的「古物」,真真假假,魚龍混雜,全憑眼力。

  空氣中飄浮著淡淡的檀香、舊書卷和灰塵的味道。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透著市井的喧囂和精明。

  古硯穿過熙攘的人群,一路打聽,很快就找到了西市喬氏錢行。

  三層高的木質閣樓,飛檐翹角,門面開闊,黑底金字的招牌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門口站著兩名氣息沉穩的護衛,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往來人流。

  古硯略一沉吟,邁步走了進去。內部空間寬敞,櫃檯明亮,辦理業務的修士和凡人都有,秩序井然。

  走到一個空閒的接待窗口,沒有說話,只是將從喬萬金那裡得到的匯通玉牌遞了過去。

  櫃檯後的夥計接過玉牌,仔細查驗後,臉色頓時一肅,態度變得異常恭敬:「貴客請稍候,我立刻去請掌柜。」說完,匆匆向後堂跑去。

  古硯靜靜等待,目光隨意掃過大堂。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騷動引起了他的注意。

  只見一個衣著樸素、面容憔悴的年輕女子,正被兩個錢行護衛客氣但堅決地「請」出門外。女子臉上掛著淚痕,聲音哽咽地哀求著:「求求你們,再寬限幾天吧!那支玉簪是我娘留給我唯一的念想,不能抵債啊!我丈夫欠的賭債,我們會想辦法做工還的……」

  一個管事模樣的中年人跟在後面,面無表情地說道:「這位娘子,規矩就是規矩。你丈夫既已將此物抵押借款,逾期未還,此物便歸錢行所有。念你不易,已寬限你三日,休要再糾纏了。」

  女子被「請」出了大門,無力地癱坐在門外的石階上,掩面低泣,肩膀微微聳動,顯得無助又可憐。周圍有人投去同情的目光,但也只是搖搖頭,並無人上前。在這魚龍混雜的西市,類似的事情每天不知發生多少。

  古硯收回目光,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修真界底層掙扎多年,他見過太多苦難和不公,心腸早已磨得冷硬。他自己尚且如履薄冰,又哪有餘力去管他人的閒事?更何況,這涉及錢行的規矩,更不便插手。

  這時,一陣爽朗的笑聲從後堂傳來:「哈哈哈!岩老弟!看你這狀態我覺得前二十穩了呀!」

  只見喬萬金挺著圓滾滾的肚子,笑容滿面地快步迎了出來。他今日換了身更顯富貴的團花錦袍,手指上那枚翡翠戒指更大更綠了。

  「喬老闆。」古硯微微點頭。

  「哎,叫什麼老闆,太生分了!叫我喬胖子就行!」喬萬金親熱地拍了拍古硯的肩膀「走走,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帶你去我雅間。」

  說著,便引著古硯穿過側廊,來到一間布置雅致安靜的客房。侍女奉上香茗後便躬身退下。

  喬萬金胖灌了一大口靈茶,壓了壓驚,這才心有餘悸地開口,聲音都比平時低了幾分:

  「我跟你講,你是不知道,昨天還好我們走的快,我今天早上收到消息昨天……真真是天崩地裂!」抹了把額頭的虛汗,「那血煞老怪剛帶著蛟卵衝出黑市沒多久,估計也就一炷香的功夫,城外西北方向的天空就跟燒起來了一樣!」

  喬胖子比劃著名,小眼睛瞪得溜圓:「紅的、綠的、金的光亂閃,隔了幾十里地,那威壓都震得人心口發悶!聽說先是北河劉家那位元嬰老祖的一道劍光分身追到!緊接著,玄冥島的幾位護法也到了。」

  「三個金丹大圓滿!加上一位元嬰老祖的分身!圍殺他一個!」喬萬金伸出三根胖手指,聲音發顫,「我的娘誒,那打得叫一個山崩地裂!聽說旁邊一座幾百米高的小山頭,直接被餘波削平了頂!黑市那些跟著想撿便宜的、看熱鬧的,稍微靠得近點的,管你築基還是練氣,哼都沒哼一聲就變成灰了!死的人海了去了!」

  喬胖子湊近古硯,神秘兮兮地道:「不過那血煞老怪是真他娘的兇悍!渾身冒血光,聽說用了什麼燃燒本命的秘術,硬是在圍攻里殺出一條血路!北河劉家一個金丹後期的長老,一個照面就被他撕下了一條胳膊!玄冥島也還折了兩個築基巔峰的內門弟子!」

  「但最邪門的還不是這個,」喬萬金壓低聲音,幾乎成了氣音,「眼看那老怪要撐不住,快要被劉家老祖的分身一劍斬中的時候,不知道從哪兒突然冒出來一個黑衣人!」

章節目錄